桑采青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的难看。
沈渊好奇的看着王婆,半晌后才意识到,今天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忙上前问道,“老人家,您是?”
王婆死死攥紧桑采青的手,笑呵呵地道,“您就是沈老爷吧?果然长得相貌堂堂啊,怪不得当年月香嫁了人还对你念念不忘的。只可惜月香走得早,苦了采青一人长大,没爹没娘的孩子啊!”说着,不觉悲从中来,拿袖子擦了擦泪水。
沈渊见她说话疯疯癫癫前后言语不搭,也只当是她是年纪过大不懂什么,便耐着性子道,“老人家,月香走得早,采青确实吃了不少苦,但是采青如今已经认回了我这个爹,她已经是我沈家的女儿,以后我也不会再让她吃苦受罪了。”
王婆一愣,问道,“什么?认爹?”随即拉着采青问道,“采青啊,你认了沈老爷做你的干爹吗?”
桑采青脸色更加苍白,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沈渊不悦道,“老人家,采青是我沈渊的亲生女儿,什么干爹不干爹的。”
王婆更觉茫然道,“沈老爷您在说什么啊?采青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呢!她是桑老三的女儿啊!”
王婆一语道出,在场之人皆都震惊。
沈渊虽心中生气,却不肯轻易相信王婆之言,道,“采青明明就是我的女儿,这事是有凭有证的。当年月香怀了我的骨肉离开沈家,后来七个月早产生下采青,这是大家有目共睹之事啊!”
王婆慌忙摆手道,“不对不对。当年月香刚离开沈家时是我收留的她,她只是身子虚弱,哪里有什么身孕啊!就是有身孕,也是嫁给桑老三之后的事。况且,七个月早产也是因为桑老三打她,让她撞到桌子所致。”
沈渊大惊失色,顾不得在场之人的纷纷议论,再度问道,“王婆,这话说出来可是要负责任的!你可真的确定……月香当年没有身孕吗?”
桑采青早在看见王婆的那一刻,就知道有些事一定是瞒不了了的。尽管心里做好了准备,却仍遮不住一个心疯狂跳动着,细汗也顺着额角渗出。
王婆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渊,“我当然确定了。你看这个,就是采青的生辰八字。”
沈渊接过去看了一眼,整个脸色大变,身子往后踉跄退了几步,纸张从他手指中脱落,遥遥坠坠飘到萧清羽的脚边。
萧清羽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桑采青的生辰八字,甚为熟悉。在脑海里来回思忖了许久,猛地恍然大悟。
第一次在林子里遇见桑采青烧的,可不就是这个么?
看来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沈渊的女儿,却故意布下疑阵,以沈渊对月香的眷恋和亏欠来误导他的视听。
镇长和沈家的族长乍一听桑采青居然并非沈渊的女儿,当即想到,认祖归宗之事可大可小,尤其还是在刚将她名字纳入族谱时就被拆穿,未免太过胡闹和丢脸。
沈渊叔父更是怒不可遏,起身拿拐杖不住敲着地板,喝问,“沈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渊急得早已不见平时的风度和豁达,一个箭步冲上前问王婆道,“你说的都是真的?采青真的不是我的女儿吗?那为什么滴血认亲时她的血可以融合?还有林先生不是说……”
一提到林越,沈渊仿佛得了救世主般,转身拽住林越道,“老朋友,你快告诉他们,月香离开沈家时,是怀了我的孩子的!”
林越没想到这件事会败露得这么快,也终究抵不过良心的谴责,低头道,“老朋友,其实月香走时,没有怀你的孩子……我那天,是撒谎骗你的……”
沈渊如遭雷亟般往后退了好大一步,脸上血色迅速抽离。
桑采青此刻早已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
沈渊整个人趔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再也想不起其它任何事来。刚才还如飞上云端的喜悦心情,这一秒已经狠狠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潭。
“这可如何是好?”沈渊叔父怒道,“事情没查清楚就这样将一个外人认祖归宗了,可要怎么跟沈家的老祖宗交代啊!”
玉茹眼底滑过一丝讥讽的笑意,赔笑建议,“不如,就错有错着,让采青归沈姓算了。”
“胡闹!”沈渊的叔父敲着拐杖喝道,“这种事也能将就吗?桑采青并非沈家的血脉,怎么能纳入族谱呢?”
萧清羽见戏也差不多进入最后阶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要离开。
玉茹慌忙喊道,“萧少爷,这你和桑采青的亲事……”
萧清羽回头,扬起朗朗笑意,“既然她不是你沈家的小姐,我萧清羽自然也不会娶她。这亲事就此作罢。”
桑采青本还抱了一丝希望,最后见萧清羽竟是这么回答,心霎时一凉,整个人跌到地上哭了起来。
族长摇着头沉声叹气,一字一句道,“桑采青既然不是沈家的人,那么族谱就不能保留她的名字。再者,桑采青伪造事实,欺瞒众人,理应杖责二十赶出青城。”顿了顿,又道,“本来,你就快是萧家的媳妇了。以萧家今时今日在青城的名望和地位,你即便是不做沈家小姐,做个萧家少奶奶,也无不可。但如今萧家大门你也进不了,桑采青啊,你还是速速离开青城吧!”
桑采青趴在地上一阵哭喊,满脸是泪,“不,我不走……我不要离开青城……爹……老爷,沈老爷你救救我啊……我不知道这件事的,我真的不知道……娘走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啊……”
沈渊被她哭喊得一阵心软,刚想起身,又想到她不是自己的女儿,顿时扭了头不再看她。
族长沉声喝道,“来人,将桑采青拉出去杖责二十,赶出青城。”
“慢着!”
沈流年拨开人群几步冲了进来,一把拥住地上的桑采青,心疼地为她轻拭去腮上泪水,朝镇长和族长坚定道,“我愿意娶她!让她成为沈家的少奶奶。”
第 30 章
沈流年一语道出,在场所有人皆都震惊。
虽说桑采青和沈流年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桑采青已经在刚才纳入了沈氏族谱,这可是整个青城都已经知道的事,兄妹名分已定,怎么还能结为夫妇呢?
镇长只气得浑身打颤,怒喝道,“胡闹,简直是胡闹!桑采青如今已经是你名义上的妹妹,这兄妹岂可结为夫妻?”
沈流年将泪流满面的桑采青紧紧拥在怀中,大声道,“你们都知道的,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妹妹,采青和我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你们在拿采青的幸福开玩笑!”
“放肆!”族长一拍桌子喝道,“沈流年,你当沈家的族谱是什么?儿戏吗?如今桑采青不管她跟你是不是有血缘关系,这兄妹名分都已经定下了,你们既是兄妹,理所当然不能结合。”
镇长也道,“这是青城百年来的规矩,沈流年,我念你年少无知不懂事,不和你计较,你且放开桑采青回家去吧!”
沈流年将桑采青拥得更紧,坚决道,“不,我不走!我要娶采青,这是谁也没办法说服我改变的事实。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走,你们就会对采青动用私刑,然后将她赶出青城。亏你们还口口声声说她是沈家的人,既然是沈家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她赶出去?不也是因为她身体里没有流沈家的血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不能娶她?”
镇长皱眉喝道,“这是青城的规矩,谁也不能改变。沈流年,你再不退开,我就要让你绑你离开了。”
玉茹到底心疼儿子,生怕沈流年吃亏,忙上前拉了他道,“流年,你还不赶紧走开,这祠堂也是你大呼小叫乱来的地方吗?”
沈流年压根就不听玉茹的话,依旧死死抱着桑采青道,“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活了一辈子,都被这些腐朽的规矩给束缚死了。我要娶采青,你们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都娶定了。大不了我跟她一块死!”
沈流年一语铿锵落下,别说是玉茹,就连沈渊也经不住站了起来,震惊地看着沈流年,“流年,你说什么?”
萧清羽坐在不远处,见桑采青哭得梨花带雨地依偎在沈流年怀中,沈流年脸上满是不容拒绝和怀疑的坚定,不由得摇了摇头,转过脸看向方少陵,低声道,“这儿已经没我的事了,我先走了。”
方少陵伸手越过桌子握住萧清羽的手,轻笑,“再等一等,我同你一起走。”
萧清羽见他当着满屋子的人居然敢这么放肆,忙环顾了四周众人一眼,见大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流年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抽回手道,“你是沈家的女婿,留下来理所当然,我一个外人,就不留在这里看戏了。”
说着,就要起身。
方少陵一把握住他手腕,迫使他再度坐下,微微探身凑了过去,压低声音笑道,“我和你一样都是看客。你再坐坐,一会儿我和你同走。”
萧清羽瞪了他一眼,本想着不如甩袍子离开,但又不想自己动作过大引得看沈流年戏的人,最终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这儿,便强忍着不悦坐了下来。
只见堂中,桑采青早已吓得脸色苍白,满脸是泪,沈流年始终抱着她跪在堂中。沈渊一个箭步走上前道,“流年,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这种事,不是儿戏啊!”
沈流年目视沈渊,正色问道,“爹,以前我说娶采青,你是第一个赞成的,为什么今天你却说我执迷不悟?就算采青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娶了她,她也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孝顺你的。”
不等沈渊说话,沈流云走上前不由分说甩了桑采青一个耳光,怒骂,“你这个狐狸精,跟你娘一样就知道勾引男人。你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招数,才迷得流年昏头转向连自己祖宗都不认得了?”
桑采青被打得腮帮子即刻红肿,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滚而出。
见心上人被打,沈流年起身一把推开沈流云,咆哮道,“沈流云!别以为你是我姐我就不敢打你!”
沈流云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家弟弟宛如魔障一般的神情,“你……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趁着沈流年起身之际,镇长指着左右的两个小子道,“把桑采青拖出去,暂时先关到柴房。”
桑采青被一左一右架着起身,先是慌乱的喊了声“少爷”,见萧清羽正扭头和方少陵说话,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这儿,这才忙喊道,“流年……流年少爷……”
沈流年顾不得和沈流云继续争吵,急忙转身就要去拉桑采青,另有两人上前将他架住,往相反的方向拖去。
沈流年奋力挣扎,嘶吼着,“放开我!采青,采青……你们这些冷血的人,根本就没权决定别人的生死和终生。你们想把采青怎么样?放手!放开我!”
见沈流年闹成这般,镇长等人也只觉这沈二少爷太不像个世家公子,为了个女人在祠堂里这般大吼大叫,实在是有失体统。
族长拄着拐杖狠狠敲击着地面,道,“沈流年,你若再这般胡乱说话不做悔改,就连你一起罚了。”
玉茹和沈渊到底还是爱子深切,忙护道,“不要啊族长,看在流年还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您就别和他一般计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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