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胆子一壮, 便呼啦一下全围攻上来。石秀毫无俱色, 将一把钢刀舞得上下直飞, 瞬间砍翻了十几个官兵。
围观人群见有劫法场这么好看的戏, 都跟着推挤起哄。余坚怕石秀带着卢俊义趁乱逃走, 便对官兵吼道: “不许跑了梁山贼寇, 捉到他的赏银千两!” 这么一吼果然有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本来有些败退的官兵又重新围了上来。 有些官兵故意去砍脚拖铁链,双手被缚的卢俊义, 石秀不由有所顾忌, 一不留神, 腿上中了一刀。 官兵见他受伤, 士气大振, 围攻得更密, 石秀身中数刀后终于被擒。
官兵将石秀的刀夺去,又把他五花大绑推到余坚面前。余坚禁不住露出洋洋得意之色, 心想:今天不但斩卢俊义还又意外抓了个梁山反贼,真是老天让我为朝廷立功。
他对着石秀, 强忍面上喜色, 脸色一沉问道:“好个这梁山反贼,竟敢一人来劫法场, 快报上名来, 过会儿将你斩了还可以给你立块墓碑。”
石秀哈哈大笑道:“你爷爷拼命三郎石秀, 今日是来给你收尸的。 我梁山人马立刻就到大名府, 那块墓碑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余坚冷笑道: “你死到临头还想吓唬人?我现在就给你收尸。来人! 把这石秀和卢俊义一起推去, 他既是梁山贼寇就人人得而诛之, 不用审, 直接斩了吧。”
兵士领命将石秀和卢俊义押到法场中间, 强按他们跪下。 卢俊义见石秀只身一人拼死救他, 心中生出感激, 对梁山的厌恶之情一下消除了许多, 他对石秀道: “这位壮士, 今日连累你了。” 石秀笑道: “和卢员外一起死我心甘情愿, 何况临死前还痛快地拼杀了一场。”
法场围观的人群见石秀神勇无比又视死如归, 大有为他赞叹喝彩的, 也有为他惋惜摇头的。 一时间大家交头接耳,又伸脖观望,只等着余坚再丢一次斩令, 便有两颗人头落地。
正等待之际, 法场外又有人高喊 “梁山好汉俱皆在此,快闪开!” 只见一人举刀冲过人群朝法场中央奔来。 卢俊义向前望去,心中一惊, 那人是燕青! 他怎么现在出来了?
原来燕青和杨雄别了石秀后, 脚不停步奔向梁山军营。 见到吴用后, 燕青叙述卢俊义再次被俘经过, 恳请吴用立即发兵, 连夜急奔大名府。吴用心知情况紧急,卢俊义命悬一线,立刻带众将领星夜兼程, 一路急行, 待赶到大名府城门下已是第二日午时。
东城门官兵毫无防备,没想到梁山军怎么说到就到, 正要准备收吊桥闭城, 花荣见状射两只箭出来, 听得 “嗖,嗖” 两声,拉吊桥的两根绳子被射断, 吊桥倒下来, 梁山人马如一阵狂风卷入城中。
燕青一马当先, 率先进城, 一进城门便见斩卢俊义的告示, 一下呆住,勒马立于告示前。吴用和其他将领见状也停住, 大家抬头望天, 见刚刚过午时, 心中皆叹惜晚了一步。
吴用想到卢俊义此时人头落地, 他的计策彻底失败, 心中好生懊恼, 正在那儿闷声发呆, 忽见燕青猛地将胯下刚刀拔出, 跳下马去, 道:“员外就是死了, 我也要去见他的尸首。” 说话间, 眼圈已通红, 话语一落便转身向旁边一条小巷飞身跑去。 他对大名府太熟了, 轻车熟路就抄最近的路去法场。 旁边李逵见了也抡起两把板斧,喊道: “小乙哥, 等等我,劫法场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能你一个人去?” 众人听了摇头, 心道: “卢员外人都死了, 这不过是去收尸, 还劫什么法场?”
燕青一路跑去已泪流满面, 不知卢俊义尸首分家后是一幅什么惨状, 他若不去, 只怕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当他跑到法场, 见那里依旧人山人海, 心中疑惑:怎么这些人还不散去? 抬眼见法场中央跪着两个人, 卢员外还话着! 旁边还有血迹斑斑的石秀。 燕青心潮涌动, 惊喜感激万分, 知道是石秀拼死力挣才赢得了这么宝贵的行刑推后的时间, 暗叹石秀真不愧是 “拼命三郎”。 他不敢再拖延, 将刀一举, 高声喊道:“梁山好汉俱皆在此,快闪开!”
法场官兵再听到“梁山好汉俱皆在此”倒没那么惊慌了, 定下神一看, 果然又是一个人冲过来, 便一起向燕青围攻过去。 余坚在监斩台上看得清楚, 见是燕青杀来, 心中大喜, 想着今日要是连燕青一起拿获, 那就是功上加功。 平日只听说过一箭双雕, 今日我好运连连, 竟要一杀三功! 想到此, 他大声对官兵喊道: “有谁抓住燕青, 赏银千两!”
燕青第一次和官兵交手, 硬不下心肠, 不忍伤他们性命, 只想将他们踢开逼退冲进法场。 但官兵们听到有重赏,个个怕别人抢了功, 便不断拢进, 将他越围越紧, 燕青一时竟杀不过去。
忽然间, 又一霹雳般的吼声传来:“梁山好汉俱皆在此,谁敢拦路!” 官兵转头看去, 见一黑面黄发的粗鲁大汉抡着两把板斧杀来, 他们不禁相视一笑, 想这些人一个个蹦出来怎么都要来这一句吓唬人。
李逵一来, 不论男女老幼, 官兵百姓, 只要见有人在他跟前, 他就一斧头砍去, 众人纷纷避开, 他一下就杀出一条路直奔法场中央。 余坚一见势头不好, 便大喊: “拦住此贼, 抓住他的赏银三千两!”
几个胆大的官兵听了正要去围攻杀得起劲的李逵, 忽听法场外人声大作, 喊杀震天: “梁山好汉俱皆在此!” 这下是真的梁山好汉俱皆在此, 众官兵一见便作鸟兽散,转眼都不知躲哪里去了。余坚即便扯破喉咙喊 “赏银万两”也没人理了。
李逵第一个跑到法场中央, 不顾还绑着的卢俊义和石秀, 却提着两把板斧找监斩官。 忽见一人从监斩台边跑过, 喝道: “鸟官休走!” 同时对着那人背心一斧头扔去, 那人中斧倒下。 李逵上前把斧头从他背上拔出, 顺便把人翻过来看, 见那人生得细眉细眼, 他不知此人是李固, 但见他未着官服官帽, 知他不是监斩官, 心中不甘, 又提着斧头到处找, 边找边语: “这鸟官藏哪儿去了?”
他走到监斩台前, 见台上的桌布在发抖, 心中一喜, 哈哈大笑, 将桌布一撩, 一把揪出藏在下面的余坚。 余坚浑身发抖, 颤声道: “好汉饶命, 我只是受朝廷差遣而已。” 李逵问: “你是监斩官?” 余坚吓得只顾点头。 李逵又问: “你来看卢员外掉脑袋的?” 余坚又点头。 “那你想不想看自己掉脑袋?” 李逵声音放缓问, 余坚还是点头, 看李逵举起了斧头又忙摇头。 李逵对着余坚的脖子将斧头高高举起, 在正午的太阳下斧头锋刃毕现, 铮亮放光, 余坚盯着斧头, 见它要落下, 大叫一声, 吓死过去。
李逵见自己的板斧离手中人还有一尺远, 这人怎么就死过去了? 他把余坚往地上一扔, 将板斧端在眼前仔细看, 自言自语道:“难道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哟, 铁牛兄弟什么时候学会了 ‘杀人不见血’这一招啊?” 随着一尖细的声音传来, 旁边跳出一个精瘦的汉子, 李逵见了回道:“你这贼偷也看到了, 你说我这斧头还没碰他, 他就死了, 这是不是杀人不见血?”
那精瘦的汉子是梁山有名的神偷鼓上蚤时迁, 他见余坚是被吓死的, 而这憨铁牛还不明白, 就故意逗他:“这招 ‘杀人不见血’可厉害了, 以后你只举一举斧头人就死了, 这多省事儿。” 李逵听了在他面前举起斧头道:“那你怎么还不死?” 时迁道:“这招对自家的兄弟没用, 你再找个官兵试一试。” 李逵听了有道理, 点头道: “好, 我这就去找官兵, 再试试这 ‘杀人不见血’”
李逵正准备去找躲起来的官兵, 耳边传来鸣金收兵的锣声,那边众人救下卢俊义和石秀, 立刻打道回府, 向城外退去。 时迁见状忙把李逵拦住, 道:“铁牛兄弟, 咱们走吧。” “不行, 我要再试试 ‘杀人不见血’” 李逵还在往相反的方向跑。 时迁道:“喂, 我看到这边有官兵。” 李逵转身问:“在哪里?” 时迁道:“跟着我来就看到了, 快来,快来!”
时迁骗李逵顺着撤退的方向跑去, 和梁山大军一起杀出了大名府。
梁山小朝廷(一)
吴用领着人马, 从大名府劫回卢俊义和石秀自是喜气洋洋。
大军刚到梁山泊, 见八百里浩渺的水泊上行来上百艘船只, 船只首尾相连,旌旗飘展, 锣鼓震天。中间一艘大船扎着 “欢门彩楼”, 船前树着一黄面镶金旗, 上书 “替天行道”。 旗下站着一人,五短身材, 面色黑沉, 迎风而立,气宇轩昂。 船只靠岸, 那人见到吴用便哈哈大笑道:“军师凯旋归来, 可喜可贺!”
吴用见到他忙下马参拜:“宋江哥哥, 我等自行回来便是, 何劳你出水泊相迎。” 宋江笑道:“我不是来迎你的, 我是来迎卢员外的。” 说罢跳身下船, 边走边问:“卢员外何在?” 卢俊义在后面听了, 忙闪身出来相拜,道:“卢某一芥末之人, 何敢让宋头领出来相迎?” 宋江上前将卢俊义一搀, 道:“是我等累卢员外受苦, 不要说出来相迎, 应出来负荆请罪才是。” 卢俊义俯身道:“这卢某如何敢当? 宋头领言重了。”
吴用在一旁圆场:“卢员外, 现在咱可是自家兄弟了, 再不要讲这些客套, 宋大哥出来迎你也是尽兄弟之情, 有什么不敢当?来,来, 我们上船去, 船上再叙。” 宋江道:“我在聚义厅已摆下筵席, 一是为卢员外压惊, 二是为众兄弟庆功, 咱们今日要不醉不休。” 说罢手臂向上要挽住卢俊义的手臂, 卢俊义身材极为高大, 宋江个头还不及他的肩膀, 要挽上他的手臂还不容易。 卢俊义见状忙弯腰低头, 让宋江挽住他的手臂向前走去。
众人来到聚义厅, 见厅内筵席已布置好, 十个大圆桌分两排摆着,每个座位上都一头领的名字。 众好汉按名字落座。 卢俊义在左排第一个圆桌, 和宋江、吴用同桌, 在这个桌上的还有花荣、戴宗、柴进、公孙胜、关胜、林冲。 燕青和史进、朱武、陈达、杨春、吕方、郭盛等同桌, 这些人原来是少华山,对影山的山大王, 后来投奔梁山, 这个桌子在十个圆桌中的右边第三。
燕青坐定后细细打量在厅内上百名头领, 其中有一半在从大名府回梁山的路上已认识, 另一半原先听说过名字,也知道来历, 现在按着名字将人一一对上。 打量一阵之后, 燕青渐渐发现这十个桌子还有点讲究。 卢员外那桌不用说了, 都是梁山最顶级的人物: 宋江、吴用是决策者, 花荣、戴宗是身怀特技加亲信, 柴进、公孙胜是身份尊贵兼资历老, 林冲和关胜是武艺高强兼原朝廷高官, 这些人是梁山的核心和代表。
右边第一个桌子和左边第二桌子坐的多半是原朝廷降将,有秦明、呼延灼、徐宁、张清、董平、朱仝、黄信、宣赞、郝思文、韩滔、单延圭、魏定国、凌振、龚旺、丁得孙等人; 右边第二桌是刘唐、阮氏三兄弟、雷横、杨雄、石秀、解珍、解宝、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