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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黑之中,但见屋顶黑影一闪,已然离去,顾剑成忙施轻功,疾追而去。夜行人的轻功竟也不凡,辗转腾挪,片刻功夫便出了唐州城,径直朝东南方向而去。顾剑成收身提足,远远跟在后面,唯恐被夜行人发现。
顾剑成追了半柱香的功夫,见前面黑影一闪,跃入一座院墙之中,便即没了踪影。顾剑成近身墙下,定睛一瞧,大门上方题着“化尘寺”三个字。顾剑成稍作迟疑,也跃墙而入,倒想瞧瞧三更半夜这夜行人来寺院作甚?
化尘寺虽与少林寺不可相比,但禅房院落也不下二三百处,顾剑成在寺中寻来找去,竟也没寻到那名夜行人,正自思忖:“那名夜行人难道发现了我不成,是以躲了起来?”便在此时,远处的院落处隐约传来呼喝打斗之声,顾剑成一听,忙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朝打斗之处奔去。眨眼间近到跟前,顾剑成伏在屋顶向院中一瞧,见数十名僧人手持火把围作一团,场中二人此时斗得正酣。
顾剑成借着火光细瞧之下,不禁暗吃一惊,场中拼斗二人中的一人正是花弄影,而另外一人一身青袍,黑布遮面,想来便是自己追赶的那名夜行人。
顾剑成见二人你来我往,竟也斗得不相上下。忙向周围僧人逐一瞧去,却未瞧见寂远。顾剑成正自疑惑不定:“为何花弄影会在此?这名夜行人武功竟也不凡,却是何人?二人又为何打斗?寂远又去了哪里?”忽地西面禅房屋顶之上两条人影一闪,朝寺外奔去,其中一人背上似是背着一个大布袋,装得鼓鼓囊囊。顾剑成瞧了一眼,只道是有人趁火打劫,偷了寺里物事,遂未加理会,紧紧盯着院中二人拼斗。
眼见二人斗了八十余招仍不分高下,只是夜行人所用武功招式颇为杂乱,各门各派的都用上一招半式,让人根本无法猜出此人是何门何派。
倒是花弄影,脚下忙着走位,手上忙着点穴,口中竟也不闲着:“你这一脚不错,有点马尥蹶子的架势。”“嗯,这招地堂功夫也不赖,很有懒驴打滚的神韵。”“哇哇哇,这招掌法更加了得,已尽得熊掌的精髓。嗯,说到熊掌,那当真是美味的很。”句句话语直说得众僧人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确是难受的很。
顾剑成见二人斗得没完没了,倒是心中念着寂远,急于从花弄影口中问个明白,便从房顶跃到院中。众僧人见又来了一人,也不知是何来头,便将三人一同围了起来。
花弄影余光一扫,瞧见是顾剑成,还未待顾剑成言语,便道:“顾老小子这跟屁虫的功夫倒也不赖,竟被你追到这里来,有趣有趣。”花弄影这一分神,险些中了夜行人一掌,忙闪身避过,肩头却也被扫了一下,花弄影道:“哇,黑小子,这一掌竟也不差,很有顾老小子拍马屁功夫的几分火候。啊,不对不对,是拍老子功夫才对。”
顾剑成一听,倒是又乐又恼,朗声道:“姓花的,你面皮竟如此厚,用这下三滥的把戏掳走寂远师父,快快放了寂远师父,否则老夫便不客气了。”
花弄影指上不歇,口中道:“那个寂远小和尚,我本以为有趣的很,谁知呆傻之极,叫他拜师不拜师,叫他喝酒不喝酒,叫他吃肉不吃肉,拗得像头牛,一点也不好玩,现在便还了你,就在西侧的禅房呐,快快带他走了罢,我也免生烦恼。”
顾剑成一听,心中狂喜,提身一跃,从众僧人头顶跃了出去,直奔西侧禅房。
那名夜行人见顾剑成奔向西侧禅房,也虚拍两掌,击退花弄影,紧随顾剑成而去。哪知刚刚一个起落,花弄影已从背后袭来,口中道:“喂,黑小子,你我还未打完,别跑阿。”夜行人听得背后风声,忙又转回身同花弄影斗在一起。
顾剑成口中喊着“寂远师父”,一闪身入了西侧禅房,但见禅房之内竟空无一人,不免心头气恼,转身出了禅房来至院中,厉声道:“姓花的,你也欺人太甚,快快说了寂远师父所在,否则休怪老夫得罪。”
花弄影道:“不在禅房么?刚刚还在的,不在便不在罢,没了更好,反正没得半点乐趣。喂!黑小子,你的狗爪不要乱抓,我正同顾老小子说话,你怎地趁人之危,险些抓坏了我的衣衫,我的衣衫可是贵重的很。”
顾剑成一听,恼羞成怒,也不顾江湖规矩,只想先抓了这花弄影,再好好盘问,左手划个圆弧,右掌已然拍出,击向花弄影。
花弄影一瞧,忙身子后掠,跃出几丈开外,说道:“好家伙,拍马屁的和驴打滚的一起来,我可招架不住,没了性命,便没得乐趣可寻了。”说罢,已然跃上屋顶,又是几个纵跃,没了踪影。
第六回(第五节)几许劫难恩怨留
顾剑成自知轻功不如花弄影,追也是徒劳,正要询问夜行人。哪知夜行人转身奔向西侧禅房,顾剑成一瞧,心奇道:“难道此人也是为寻寂远而来。”
顾剑成唯恐疏忽大意,刚刚心急没有查看清楚禅房,忙紧随夜行人也入了西侧禅房。二人在禅房内细寻了一番,仍不见寂远,顾剑成抱拳道:“在下顾剑成,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话音刚落,夜行人陡地一掌拍来,击向顾剑成面门。禅房狭小,二人相距又不甚远,这一掌又来得甚是突然,顾剑成不及招架,惊异之下,忙侧跃避过。待转回神来,夜行人已然出了禅房,几个起落,没在黑夜之中。
顾剑成惊疑不定,自忖道:“这夜行人武功不凡,和我已在伯仲之间,却是何人?看样子似乎也在找寻寂远,不知是福还是祸?听花弄影之语,寂远师父确是为他掳来,便是在二人打斗之前还在禅房之中,而寂远此时又去了哪里?”
顾剑成正自思索,忽地心中一闪:“难道······难道刚刚屋顶离去的二人,布袋之中所装的物事竟是寂远?苦矣,苦矣,竟从我的眼前将寂远掳了去,而我却不知。”想至后面,不免捶胸顿足。
此时禅房外面众僧人已乱作一团,先后两人飘飘离去根本无法阻拦,现在见只剩一个顾剑成在禅房内,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将禅房围了起来。
正在众僧人欲攻进禅房之时,顾剑成霍地跃了出来,也不理会众僧人,身子一提,从众僧人头上跃了过去。
众僧人之中也有几个功夫不差的,纷纷跃起扑向顾剑成,顾剑成闻得背后风紧,半空中身形一转,双掌已然平推而出,两股劲风猛地袭来,众僧人哪里抵挡得住,四五个僧人被掌风一齐从半空中掀了下来,直摔得仰面朝天,狼狈之极。顾剑成借助反弹之力,早已跃出数丈,急匆匆朝背负布袋二人离去的方向,发足猛追而去。
三个人打打斗斗,来去如风,视众僧人如无物,数十名僧人你瞧我,我瞧你,均不知发生何事。也正因如此,化尘寺方丈从此下了谕令,全寺僧人苦修武学,再不可叫人小瞧了化尘寺,怎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忒也不成体统。
那日顾剑成同花弄影在河边断桥处打斗之时,寂远在一旁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尽管如此,心知便是相劝二人也是徒劳,遂一直未曾言语,只是凝神观斗。
哪知二人斗了数十回合,花弄影竟跑了,本以为顾剑成就此作罢,没料到顾剑成竟赌气追赶而去。待寂远呼喊之时,二人已然没了踪影,寂远便在原处焦急的等着顾剑成返回。
便在此时,忽听得旁边丛林之中传来一声呼哨,紧接着四下里又响起了数声。哨音未歇,八九条人影朝寂远扑了过来,各个面蒙黑布,手持利刃,眨眼之间将寂远围在垓中。
寂远只道是遇上了恶匪强盗,慌忙道:“各位施主,小僧身上并无贵重之物,只有二两碎银,各位施主若是苦于生计而致如此,便请拿了去,还望各位施主日后改过自新,休要再做这生抢硬夺的勾当。”
一个蒙面人喝道:“少他奶奶的假慈悲,谁稀罕你的臭钱,再啰嗦,老子便不客气了。”说着,晃了晃手上明晃晃的钢刀。寂远一瞧,哪里还敢言语,手上拿着二两碎银便僵在那里,此时数将过去,倒有九个蒙面人,心念此番定是逃不掉了。
九个人围了寂远半晌,各个跃跃欲试,却又踌躇不前,似有甚么顾虑一般。九个人你瞧我,我瞧你,都不肯先动手。
其中一人耐不住性子,说道:“金兄,你武功最好,你先上,也让咱们兄弟开开眼界。”旁边一人道:“兄弟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比得上仇兄,还是你先来,兄弟不敢献丑。”
仇姓汉子道:“金兄,这可是大功一件,捉了这小和尚回去,指不定就把你体内的毒给解了,兄弟哪能和金兄抢这功劳?”金姓汉子道:“仇兄,就因这功劳不小,兄弟才让给你。”仇姓汉子道:“要不······要不咱们一起上?”金姓汉子道:“也好,功劳一起拿,有福同享嘛。”
二人虽如此说,可还是相互推推让让,都不肯上前,其他七人见这二人犹豫不前,自是也不急于攻上。
寂远更是摸不着头脑,正在众人僵持之时,忽地西面小路之上行来一人,此人见到八九个蒙面人将一人围在垓中,便在数丈之外停下了脚步,朝这边细细观望过来。众人也瞧见了来人,但见此人青袍遮体,虽未黑布遮面,却在头上套了一个黑罩,仅留双目露在外面,倒是包裹得更加严实。
九个蒙面人似有惊疑之色,相互瞧了瞧,又都摇了摇头。仇姓汉子打了声暗哨,可青袍客非但没有回应,稍作迟疑之后,反而几个起落朝众人扑了过来。众人相顾失色,其中两个蒙面人忙转身迎了上去,一人喝道:“哪来的点子,快快滚开,别耽误大爷办事!”
哪知青袍客脚下一转,避开二人,斜刺里直扑寂远。旁边的两名蒙面人忙过来拦阻,青袍客身子一跃,从二人头上掠过,已然一掌拍出,击向寂远面门。
九个蒙面人本以为青袍客是为救寂远而来,没想到此人一言不发,便对寂远痛下杀手。
金姓汉子喊道:“别叫这点子得手,否则咱们都得死!”话未喊完,已然从侧面朝青袍客挥刀砍去。其他八个蒙面人一听,登时各挥兵刃、各施拳脚,一齐朝青袍客招呼过去。
青袍客这一掌乃是击向寂远面门,速度之快,根本不容寂远闪躲,且面门被击,内力再浑厚也是无用,眼见命在旦夕。然而青袍客若是不收掌,就算杀了寂远,自己也会被打上两拳,踢上三脚,砍上四刀,恐怕如此一来,自己的命也没了。
情急之下,青袍客陡地收掌,跃地而起,身在半空向外飘出几丈开外。九个蒙面人均是扑了个空,可这一招人人都是施了全力,有三四个人收招不住,竟招呼在了自己人身上,一人脸上挨了一拳,一人胸上挨了一掌,一人左臂被削了个口子,一人小腹被揣了一脚,倒是哎呦之声不断。幸好力道收敛,都伤得不重。
形势陡变,寂远早被弄得甚是糊涂,眼花缭乱中只道是蒙面人救了自己,忙说道:“多谢几位施主相救。”仇姓汉子一听,眼睛一转,和气道:“小师父不必客气,我们早收到风声,便早早来保护小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