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仍旧微笑道:“若是你还想知道些蝙蝠公子现下的情况,最好快点去管管那边。”
楚留香顺着无花的手指看过去,就见南宫灵正泄愤的拿着匕首将南宫谨手筋脚筋都挑断了。
甚至他还在南宫谨并不致命的地方乱戳,已经快把早已惨呼声越来越弱,直至晕过去的南宫谨,戳成个抖面的筛子。
楚留香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好。”
不知是不是无花自己听着的错觉,他总觉得楚留香这声应里,多少就有些惋惜他提醒的太早的意思。
南宫灵见了楚留香走过来,脸色一冷,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起步就往远处走。
楚留香愣了愣,还未说话,就听见了无花的声音。
“回来。”
南宫灵脚步顿了顿,还是向前迈着步子。
无花沉了脸色,喝道:“回来!这话我不说第三遍!”
南宫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多年来无花的积威尤在,慢悠悠的蹭了回来。
无花等着南宫灵站到自己面前,淡淡道:“为何要走?”
南宫灵闻言冷笑道:“我为何不走?”
他看着无花无神的眼睛“看”向自己,心里一急,就嘲讽笑道:“你自己为了个男人,就将我和娘弃之不顾,还问我为什么走?”
无花听罢,没有说话。
南宫灵见了他这幅好似默认了的样子,跳了起来,哽着声音吼道:“我就知道!你不要娘了!也不要我了!楚留香他就这么好!你就这么喜欢跟男人鬼混!竟然为了他,连我都不要了!既然你都不要了,我还留在你面前碍眼干什么!”
无花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南宫灵发泄般的吼完,才仍旧清淡道:“你说完了?”
南宫灵愤恨的轻骂了一声,道:“说完了!”
无花勾了勾唇角,抬起手,道:“很好。”
紧接着,就听一个巴掌声突然响起,南宫灵“嗷”的一声,就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无花即便看不见,对南宫灵的身高和位置也判断的极准,那掴在对方后脑勺上的巴掌又响又大,连站在一旁的楚留香听了,都忍不住从牙缝里吸冷气。
无花冷冷道:“我不求你向那楚桃花一般悲天悯人,正义感暴涨,对什么不公不平不顺眼的事都要管的一副圣人姿态,但你起码也要明辨是非!”
他冷声道:“你也不小了,母亲那里做的是什么事,是个何等的泥潭,你不会不知道。我死命的往外拉你,你竟死活还得往里蹦跶!”
无花抬起脚踹了南宫灵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就那么笨,那么没骨气,非得使了那些下作手段,才能得了你想要的东西?那你跟南宫谨还有什么区别!”
他恨道:“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不喜欢母亲做的事,也没兴趣帮她称霸武林!你给我好好想想,要不是为了保全你,我何苦的还得每隔几月就去那沙漠遭次罪!”
无花气得脸色更苍白了几分,抚着有些发痛的额头,深呼吸了几下。
站在一旁的楚留香和被无花踹倒在地上的南宫灵都从未见过无花发如此大的脾气,有这么大的气势,一时间倒是都怔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反应。
此刻看见无花有几分不适,楚留香赶忙走过去扶住人。
无花倚着楚留香,扯了扯唇角,冷笑道:“我这一辈子都在为你操心忙活,你最好也给我小心点,别跟我装傻卖疯,若是让我知晓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就算没了武功,也有一千种法子整治你!”
楚留香怕人气坏了,在无花旁边跟着帮腔,道:“说得对说得对,这孩子得打,小树得砍,将来才能长得正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想当初我小时候,我爹还拿着一寸厚的板子追着我满雪地教训,这还能顺路锻炼轻功……”
楚留香说着说着,这声音就越来越小,直至消音。
不为别的,只因此时无花正转过头来,冲着他笑。
秀美的眼睛微微弯着,淡樱的薄唇轻抿着,唇角似有似无的勾起,显出几分出世,几分仙姿。
端的是风华绝代,无尘无染,淡然飘渺,晶莹惑目至一时,都能让人迷了心神。
可是楚留香无端的,就觉得从自己骨子里,透出这么一股子凉气来。
奇怪,这明明是夏天啊。
无花面向着楚留香,抿唇笑着,道:“楚留香。”
楚留香看了看无花,又眨了眨眼。
对方的脸色苍白,他知晓这是无花生气时的第一表现。
而一般状况下,无花直呼他全名的时候,也都代表着,对方的心情很不好。
果然,就听无花微笑道:“你给我记住了,若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跟小灵动手……”
他唇角勾起的幅度更大,柔声道:“小心,我破杀戒,撕了你的皮。”
楚留香闻言,立刻就委屈的不行。
他哪里敢跟南宫灵动手了?这挨打的分明是他好不好?
“我没……”
无花却没心情管楚留香苦笑的都都快滴出辛酸泪的脸,再说他也看不见。
他向前摸到南宫灵,在对方后脑上抚了抚,轻声道:“打痛了?”
南宫灵摇了摇头,声音哽了些,微哑道:“没……”
待到无花摸到他胳膊上的伤口时,南宫灵却又不能自己的颤了一下。
无花叹了口气,蹲下身,道:“抱歉。”
南宫灵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道:“哥……”
随即,又快速的嘟囔了一个词,若不是无花注意力一直在南宫灵身上,差点就错了过去。
无花闻言愣了愣,随即又有几分好笑。
他将人揽在怀里抱住,安抚的揉了揉南宫灵的脑袋。
楚留香离得近,自然能听见南宫灵刚刚说的是什么。
抱抱……
楚留香眼皮跳了跳,看着缩在无花怀里蹭的南宫灵,凉凉道:“弱冠都过了好几年,你都多大的人了,竟还有脸赖在兄长怀里撒娇。”
南宫灵闻言抬起了头,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见了他的样子,就是一怔。
那满脸的挑衅张狂,笑意盈目,哪里有半分他声音中发出的委屈哽咽?
简直干的连半滴泪都没有!
南宫灵这完全都是仗着无花看不见,给楚留香上眼药了。
手段虽然幼稚,但效果显著。
充分体现了丐帮南宫堂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性。
无花这时也转过头,向着楚留香吩咐道:“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借些车马,现在也得回去了。”
楚留香心口一堵,险些背过气去。
咬了咬牙,握拳转过身就迈开了步子。
他算是明白了,在无花心里,他楚留香这一辈子,永远都得排在南宫灵后面。
吸气吸气吸气……
呼气呼气呼气……
不气不气不气不气……
许久以后,诸事皆毕,万事皆休,退隐江湖。
蓝天,白云,海风,暖阳,飞鸟。
华美福船破浪而行,驶向那天边桃花漫烂之处——海外仙岛。
一张小几,一壶香茗,一卷论语。
无花懒散侧卧于船板躺椅之上。
一手捧书,翻动薄页,偶尔拿过小几上的茶杯,启唇轻品。
刚刚放下杯子,手未能得及撤回,倏然被一人用双手紧紧握住。
能近身至此却不曾被七绝公子发现者,世间仅有一人。
其为江湖上顶顶有名者——盗帅,楚留香!
无花微侧头,抬美盼,挑秀眉,看向来人,眼中略有疑色。
楚留香感着手中所握,平素微凉白皙之肤,已然被暖茶润温。
风动,帆动,心动。
老楚深情凝望此生所爱,轻道:“且看这无际海水,朗朗晴空,汝是否知晓,吾为水,汝为鱼,汝永在吾心中,不离不弃。”
小花:“……”
一片静谧,唯余浪声鸟鸣。
七绝其弟灵少肩扛鱼竿,手提竹篓,缓缓走上甲板边缘,席地而坐。
挂饵,抖竿,投掷。
凉凉感叹:“怪不得,香帅胸襟宽广如海,原来,你心里还装了不少别的鱼。”
老楚:“……”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就算是情圣,也架不住身边总跟着个吐槽的 = =+'
释朋友之义何意
骄阳,晴空。
这处林子本就地处偏僻,楚留香寻了不少地方,也只得与附近的农家买了头驴子。
还好那马车虽然已被射成了蜂窝,可拔了箭后到底也是能用,如此解了马尸再给驴子套上鞍索,倒也勉强能用。
楚留香用树叶卷好成杯,将其盛有溪水,再度掠上马车。
这一路轻功掠来,竟是一滴水都没哟溅出去。
南宫灵见了他回来只是一点头,就继续挥鞭赶车。
楚留香掀开车帘钻进了车厢里,便落目在无花身上。
无花此时正倚在一旁的车壁上,阖目侧头,显得有些恹恹。
很明显,无花又在犯困了。
楚留香看着他这幅样子,就总是能从心里漫上一丝柔情,眼睛也笑弯了起来。
真不知这人都刚睡醒,怎的就还这么能睡。
不过就算是无花自己精神不大,但楚留香到了近旁,他还是能知道,因而也睁开了眼睛。
无花就着楚留香的动作喝了几口水,随即就侧了头,转而继续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楚留香将剩下的水喝掉,蹭到无花身边刚想坐下,但还未坐稳,他就被无花推了开。
只听无花道:“脏,把外衫脱了再过来。”
楚留香翻了个白眼,自己老老实实的脱了外衫后再坐过去,随即便抬头看向车厢中的另一个人。
虽然此时南宫谨身上的伤口皆已包好止住了血,但人却是出奇的苍白,眉目紧锁,且是至今未醒。
这枫麓山庄的庄主本就是一派世家自己的打扮,人长的也算是俊逸。
断臂残废,此刻看来,倒是有着几分凄凉之意。
无花自从那林子中逃出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从未主动提起过南宫谨。
可是不说,却又何曾就真的不在意?
楚留香抿了抿唇,转头看了眼脸色同样苍白的无花,终是叹了口气。
无花微蹙了眉,道:“你又怎么了?”
楚留香哼哼了声,道:“你管我怎么了。”
无花闻言笑了笑,眨眼道:“莫不是,你也想要?”
楚留香愣了下,听了无花这话,脑子里不自觉的,就转了些不太正经的东西。
可他到底也是知道,无花话中之意,绝不可能与自己想的一样。
所以楚留香只好干咳了一声,问道:“想要什么?”
无花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向楚留香张开胳膊,微笑道:“过来,坐这,让哥哥抱抱。”
楚留香闻言哽住一口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无花听楚留香没有反应,奇怪道:“难道你想要的不是这个?”
楚留香大声道:“谁想要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车厢外的南宫灵,冷哼了一声。
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留香靠在无花身上伸过胳膊揽住人,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听见。
他不想听见的声音,一向都能被屏蔽的很干净。
无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在楚留香身上,沉吟了下,道:“毒解了。”
楚留香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毒?你身上的毒?”
无花点了点头。
楚留香道:“怎么解的?”
无花转头面向楚留香道:“你觉得我应该知道?”
楚留香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