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灭,照耀着黑黢黢的大地,衬托出和尚高大彪悍的身形,瞟了瞟上面一块四四方方的牌匾,上面织成了千丝万缕的蜘蛛网,显得秃废破旧,门**错着斑驳的脚印,形成一点蜿蜒的小道,灯光射在小道上,一直通向后院,和尚在门廊前,久久不动,忽然掌风掠起,掌缘横划过去,手掌钵盂磕在了门上,他集中掌力,一鼓作气,终于将偌大的钵盂陷进去,这门顿时陷进一个漩涡,而这一切稍纵即逝,惊世骇俗的动作,全然是行云流水,一手下来却不费力,完全当门是纸糊的。
狄青虽藏在密集的树杈间,可是还是看见了和尚,用内力将钵盂的甚为了得的功夫,他博闻天下事,知晓此掌力充沛,万夫莫敌,况且和尚运掌无风,更是匪夷所思,他手中的软剑已经渐渐捏出看汗,这把剑,意气风发,戳穿了多少的英雄豪杰,可现在他却有种英雄末路,穷途末路的感觉。
前方的危机是不可预测的,他全身收缩成一只豹子,筋骨突出,预备着一场生离死别,唯我独尊的鏖战。
风在吹,流水淙淙,走进后院中,水石相间,嘭嘭有音,一条河溪,一座假山,山水缭绕,真如仙境让人身临其境,和尚却浑然不知,从河溪上践踏着青石,施展着敏捷迅疾的轻功,竟然是“燕子三抄水”
,要知轻功功夫造诣,一旦达登峰造极的地步,即可不沾水,踏雪无痕,漂流无影,这和尚竟然毫无歇窒,脸上仍旧是神采奕奕。
一道门,一道狭窄而逼仄的门,门虽是好门,但是门上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凸出双眼,鲜艳震撼,可以辨别出那人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从他的颚骨上光滑的皮肤,可见一斑,鲜血还是温热的。和尚用手捻了捻男人的血渍,而且有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的额头,鼻子,脸挤成了一条蛇形,脸居然是扁的,扁的太匪夷所思。
一个老人忽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用一种和蔼可亲的声音道:“这里没有债可以化,他就是化不了自己的账,你一个和尚有什么账。”
一开始,和尚还是尽量保持镇定,一旦看见老人丑陋的面容后,他就瞪大了眼睛,他的脸是圆的头发蓬松,衣衫褴褛,一只脚已经瘸了,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只看了这一眼,和尚陡然爆起,身形一折,宛如一张弓奔去,全身毫无破绽,老者独缺一条腿不说,上身已经暴露,急蘧猝生,老者竟然在不可能的方向飞了起来,啪啪啪啪,四颗流星弹飞速逼去,迫的和尚衣衫振飞,和尚仗着深湛的身法,巧妙的蹲在了假山上,双爪如鹰,居然硬生生的握住了两颗流星弹,一颗飞梭划过脸颊,叫他一个仰身避过,一颗从脚底蹿来,去势颇急,现在他只要两种选择,一种是放弃手中拽住的流星弹,一种是迎接着雷霆一击,但是他两种都没有选择,他只是轻轻的用脚垫了一下流星弹,那颗流星弹就反弹射去。
噗的一声,老人铁拐一托,斜贴着地面,兴起杖风,简直是泼水不入,身躯一弓,拔开了流星弹,两股重力下,流星弹恹恹无力,内部耗损,啪的落下地来。
甫一交手,两人旗鼓相当,经此一战,均熟悉对方的功力。
和尚刚愎自用,当然不服一个年近花白的老人,但是仅此一交手,老人也是身兼绝技,全无刚才颓丧之气,杖法苍劲有力,谁也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老人,居然身怀绝世武功,幸亏和尚年强气壮,血气方刚,不然非得溃败。
英雄惜英雄,和尚固然是英雄,但是老人宠辱不惊,亦是不让廉颇之勇。
树梢上的狄青,看着这一战,心潮澎湃,面对着热血沸腾的场面,他总是忍不住要出面下来,当然,现在他就跳到了两人的面前,只是由于他们太专注,不觉得身边的狄青慢慢靠近,和尚阴沉沉道:“好一个天魔杖王,我厉洛海今日算是真正的见识了。”
他们没有仇恨,天魔杖王是个神奇的传说,听人讲他的杖法已臻登峰造极的地步,心得“天王杖法,绝望杖法,神龙杖法”三项绝技,独步天下,要知“天王杖法”杖法威猛,沛然有力,可催金裂石,绝望杖法神鬼莫测,可于敌人绝望的假象,而神龙最为妙绝,莫可匹敌,和风天地相互融合,发挥出天地自然摧枯拉朽之力,但是此杖法谁也不曾见过,江湖亦有名躁天下的绝世高手,但是每人止步于绝望杖法,铩羽而归,根据武当的青木道长临死前描述,神龙杖法天下无敌,就在你眨眼之间,顿时叫你五脏内腹俱损,后因体内的一股汹涌的真气而死。
在狄青的记忆里,天魔杖王是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有潘公之美誉,而今亲眼目睹,不由万分惊讶,而厉洛海是他此行的目的,正是针对厉落海,原来厉落海本是少林之人,后因偷窥少林的七十二绝技而逐出师门,他天资聪慧,凭借极高的天分,练得了少林的数门绝技,但因狄青师傅葬于他手,所以不得不抱私仇。
天魔杖王对厉落海深为痛恨,木杖一横,道“好个猖狂的人,你已经是第三十三个可以进来的人,他们那些高手现在都已经化为了灰烬,这些年,我孤芳自赏,一直找不到好对手,今日我想会如愿以偿吧!”
厉落海情不自禁动容,问道“莫非少林的铁肩大师,武当青木道长,飞鹰教的独孤一鹤,均已败在你的手下。”
要知道这些人无不是天下豪杰,一派武侠宗师,不想全部败于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手里,但是也和江湖结下了怨仇,他似乎很满足自己成就道;是的,他们都很不错,不过运气差点,铁肩大师内力深厚,几十招后,我才取胜,不枉他一代宗师,而青木道长剑法轻灵飘逸,委实难得,不过太过仁慈,而独孤一鹤独霸气功确实精悍,只是历练不足。”这三人在武林中地位甚高,他却三言两语把这些人侮辱的一无是处,当成了平生得意之事,不可谓不狂傲。
狄青乍听青木道长命丧黄泉,竟忍不住恻隐,泫然泣下,他四处漂泊,无所居住,和师傅也是分道扬镳,只有青木道长当年对他殷勤教诲,无微不至,在剑法上受益匪浅,想起往事,只感五味杂陈。
斜眼瞧去,厉落海一脸严肃,道“老衲是和尚,今天不想厮杀,我只想知道我那个侄儿是否在这里”他毕竟是忌讳他高深莫测,还是尽量避免产生隔阂,道“其实我也不打,只不过你侄儿我没有见过,你可以到别处去看看吧!”
这一句话,说的和颜悦色,完全不是方才那个剑拔弩张的魔王,但是乍一开口,那个大门走进来一个人,'本书首发来自17k,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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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肃杀,大地苍凉,漫天残霞中,一匹毛色如墨的乌骓健马自西方狂奔而来。一条精赤着上身的彪形大汉,笔直的立在马鞍上,斜举着一杆紫缎大旗,在这无人的原野上盘旋飞驰了一圈。
马行如龙,马上的大汉却峙立如山。绚烂的残阳,映着他的浓眉大眼,铜筋铁骨,闪闪地发出黝黑的光彩。
天边雁影横飞,地上木叶萧瑟,马上的铁汉右掌一扬,掌中的大旗带着一阵狂风脱掌飞出,斜插在一株黄桦树下,健马仰首长嘶,扬蹄飞奔,霎眼间便又消失在残霞中,只剩下那一面大旗在秋风中乱云般舒卷。
夜色渐浓,无月无星,枯草丛中,虫声啁啾,使这苍茫的原野更平添了几分凄凉萧索之意。
黑暗中却来了一个人,身法轻捷,来势如电,见到这面大旗时,立刻脱下衣衫,解开发辫,赤身散发,缓缓跪了下去,跪在那孤独的迎风招展于荒原中的大旗前,神色间带着种不可掩饰的悲哀与忧郁。
他笔直的跪在旗干,石像般动也不动,静寂中却忽然响起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一个苍老雄浑的语声喝问:“来了么?”
“在这!”
两行人马,带着两股烟尘,急驰而至,左面一行三人三马,一个是身躯粗长面带微须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短小精悍目光的的的少年、还有一人,面色黝黑,满身黑衣,身后斜背着一柄乌鞘长剑,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生光,端坐马上,当先驰来,双臂一振,凌空翻了个身,飘然落在旗下。
短小精悍的少年在马上微一探手,便已抄住了他的马缰,马势一缓,已有两条人影掠过,却是右面驰来的一个虬须老人和一个青衫少女。
赤身散发跪在旗下的人仍然跪在旗下,动也不动,虬须老人紧握双拳,旗杆般站在他面前,满面怒容。
黑衣少年、青衣少女,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木立在他身后,风声呼啸,天地间杀机沉沉,虬须老人忽然厉喝一声,一掌向赤身汉子劈下。
一声轻叱,一条人影掠来:“大哥且慢!”
那中年男子,已轻轻架住了他的手掌。
老人怒道:“你要做什么?”
中年男子叹道:“七年都已过去,再等一刻又何妨?”
虬须老人胸膛起伏,虽然怒极,却垂下了手,沉声问:“刑马已备齐了么?”
赤身汉子一听“刑马”两字,面色突又惨变,黑衣少女垂手道:“三叔、四弟俱已得手,弟子也将天武镖局总镖头那匹‘乌云盖雪’取来,三弟和么叔却直到此刻还未见踪影。”
中年男子道:“我取的是盛家庄那匹‘紫骝’,四侄取的是落日牧场那匹‘玉蹄朱龙’,这些都轻易得手,自然回来得快些。”
三匹健马已经系在树上,木叶萧萧,健马长嘶,青衣少女看着跪在旗下的人,忽然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一眼,众人也俱都神色黯然。
“么叔来了!”
狂风吹过,方才插旗的铁汉,赤足飞奔而来,掌中竟高举着一匹黑白相间的花斑大马,双臂筋结根根凸起,满头汗珠流落,奔到正前,大喝一声:“接住!”
双臂一振,竟将这匹花马直掷出来。
黑衣少年与精悍少年双双跃起,一人接住了马的一双前足,一人接住了马的后足,乘势后掠,将花马轻轻放下,黑衣少年伸手一掌击在马颈上,花马稀哩哩一声长嘶,想要跃起,却被他双手扯住马鬣,空自扬蹄怒嘶,无法前奔一步。
赤足铁汉一抹头上汗珠,道:“这匹‘飞云豹子’,当真和霹雳火那厮一般的臭脾气,竟连俺都服侍它不下,只得将它制住,一路举了过来,倒变成马骑人了。”目光一转,又变色问:“小老三呢?还没有回来?”
中年汉子摇了摇头,赤足铁汉顿足道:“我早就知道寒枫堡戒备森严,冷老匹夫更是不好对付,他却偏偏抢着要去……”
赤身散发跪在旗下的汉子忽然脸色大变:“三弟已至“寒枫堡去盗那匹冷龙驹了么?”
老人大喝:“住口!你贪恋女色,欺师灭祖,我云翼没有你这个孽子,云老三也没有你这个兄弟,他就算死在寒枫堡,与你又有何关系?你再敢唤他一声三弟,我立时便将你碎尸万段!”
赤身汉子垂首道:“孩儿自知罪孽深重,早已未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