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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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衣-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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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家三公子又印了本新书,刚才送来一本。”  

        “搁着吧!”凡衣不在,他没什么心思看书。  

        放下书,小童出去。没一会儿,又听到“咚咚”的脚步身,竹帘一掀,“少爷少爷!”  

        “干吗?”不睁眼,周十八听着。  

        “有位白衣公子指明要你去解梦。”  

        听到“白衣”两字,周十八动了动眼皮,“我说了多少次,管他白衣黑衣的,全部打发走。”他哪里像玩淑风弄余桃的,为什么那些小书生全找上他?  

        “是。”小童躬了躬身,掀帘出去又过了一会儿,竹帘再次被小童掀开,“少爷少爷!”  

        “又怎么啦?”周十八卧在软椅上,神色有了不耐烦。  

        “鸽子鸽子!有鸽子来了!”小童怀中抱着只肥大的灰鸽。  

        听到鸽子,周十八倏地从椅上坐直,“快快快,给我!”一把捏过鸽脖子,再小心翼翼取下鸽脚的书信,满面喜色地展开,迫不及待地默念——“你想成为杀手吗?想在杀手界扬名立万吗?本师爷将为你提供最具挑战性的竞争,只要你立志走上杀手这条路,保证你与凡衣双宿双飞……”念到最后,他皱眉大喝,“这是什么东西?”    

        “是……是……鸽子送来的东西啊,少爷。”小童抖了抖。  

        “这不是凡衣写的。”展平纸张,周十八终于看到下方的署名——庄舟,“搞什么鬼?”泄气地坐问软椅,他又开始无病呻吟。  

        小童见他眉心打皱,福了福赶紧溜出去。片刻后,帘外传来小声的嘀咕——“喂,你说……嗯,秋姑娘是不是不要我家少爷啦?”  

        “可能是吧。和八少爷苦脸的样子比起来,秋姑娘走的时候眉头也没动一下呢。开始还是五六天一封信,现在已经十多天了,一只鸽儿也没来呀!”  

        “胡说,你刚才不是抱了只鸽子进去?”  

        “那不是秋姑娘写的信,少爷读信后,脸就黑了一半。”  

        小童们本是小小声地嘀咕,谁知有个测完字的大娘经过他们,正巧听了去。大娘当成笑话说给自家儿子听,儿子又说给朋友听,朋友再说给亲戚朋友听。就这么一传接一传的,传了五天。等到消息再传到周家,变成了——周家八少爷让白衣公子抛弃了。    

        ☆☆☆又一日,身着锦蓝布衫的男子正趴在软椅上叹气。竹帘动了动,小童拿着扫帚跑进来,“少爷少爷!”  

        “什么事?”非常无力的呻吟。  

        “有位绛衣公子请你测字”  

        “谁?叫什么?长什么样?找个解梦先生打发他。”手一挥,他翻身不理人。  

        “不知叫什么,长得很体面,是。”小童一一答道,握着扫帚退下。  

        又过了五日。  

        男子坐在软椅上,手上拿着一面铜镜,正打量着自己,“完了完了,眼圈全黑了。这样子若是让凡衣看到,她会不会觉得我很丑?”男子很苦恼。  

        突地,竹帘一掀,“少爷少爷!”  

        “又有白衣男人让我解梦?又有绛衣公子找我测字?告诉他们,没有百八十的黄金,他们别想请动我。”男子放下铜镜,口中满是不耐。  

        “不……不是有人找你解梦。”小童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刚才听说,庆元城最近来了很多外乡人,少爷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关他什么事?  

        “来咱们这儿测字的大嫂说,那些人全住在施四公子经营的傲凤楼里,个个爱干净得要命,小二们私下都叫苦受不了。”  

        “爱干净是好习惯。”也不关他的事。  

        “可是少爷,我今天听一个姑娘说,那些爱干净的外乡人有男有女,他们的主子好像是一个穿着白袍的……”  

        自卧椅上一跃而起,周十八急道:“白袍的什么?快说。”  

        “白袍的公子!”  

        “难道……”哎呀,紊乱的心跳感觉又回来了。  

        “他们正打算在庆元买地呢,说是要造船,正招工匠师傅。”  

        “傲凤楼是吧,我去看看。”穿上鞋,周十八急急忙忙地往外冲,漏听了小童的最后一句话——“那些人很凶。”  

        一口气跑到傲凤楼,果然看到二楼桌上坐满了人。衣着不同,年龄有大有小,均不过三十。各人脸色上的神情却如出一辙——冰冷如死水。再接再厉跑上楼,顺便冲掌柜打声招呼,周十八已来到楼上。    

        “刷——”好像有人指挥般,众人眼光齐齐地看向气喘如牛的他,有好奇、有打量、有猜疑、有不信,也有轻鄙。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过了午饭时间,这群人坐在酒楼里占位子发霉呢!一一瞪回,周十八来者不拒。瞪过半场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散烟!”跑到桌边,周十八惊喜,“凡衣呢,凡衣回来了?她人呢,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  

        他的叫唤令女子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沉道:“公子,你认错了。”  

        认错?不会呀,明明就是散烟的一张脸!  

        仔细端详,上下打量,周十八终于发现眼前的女子与散烟有何不同。若说散烟是火,这个女子像水,而且是千年寒潭水。一身黑衣勾出婀娜身段,一条简单的发辫垂于身后,全身无任何饰物,却隐隐散着香气。这香气……他在凡衣身上闻到过。    

        “姑娘可认识凡衣?”周十八心中肯定,此女子必与凡衣有关系。  

        “啪——”适巧,上楼送茶的小二打翻了沸水,眼看就要溅上旁边的两位男子。  

        二男毫无惊色,周十八眼皮还没眨,两人早跳开了。等沸水滴落后,两人分别掏出青布巾,拭净溅上的茶水,重新坐回继续喝茶。其他人也当没事发生一样,对两人的奇怪举动少有侧目。    

        “客……客官,对不起。”小二举起肩上的汗布,欲往另一桌背对他的男子擦去。方才溅了些在男子的衣摆上。  

        “多谢,我自己来。”稚嫩的声音听得出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就见他躲开小二的汗巾,弹了弹衣摆,挥手赶人。  

        “小的告退!”小二颤巍巍地躬了躬身,转身下楼,步子踏得楼梯噔噔作响。  

        一会儿,楼下传来掌柜的斥骂:“跑什么,还不快干活!”随后,便听得小二嘀咕了句……  

        “小二说周八公子来后,我们就变得阴沉起来?”  

        “周八公子?就是喘气喘得像升了天的那个?”  

        “你没听他叫大护卫吗?应该是了。”  

        嗡嗡嘤嘤……二楼突然传出多人的低声交谈,当周十八不存在似的讨论起来。  

        满楼“嗡嗡”不入耳,周十八只看与散烟同貌的女子,“姑娘,你家……秋二统领在哪里?”  

        “我是笛破梦,散烟是我妹妹。”黑衣女子看他一眼,站起。  

        “那……凡衣真的回来了,在哪儿在哪儿在……”  

        “停!”这男人真罗嗦,“我家公子……”  

        “破梦儿,叫我呢!”戏谑的声音自回廊处传来,缓缓……缓缓地……踱出一位身着白袍的绝色公子,眉眼轻佻,艳笑惑人。  

        真的是凡衣! 周十八呆呆看着白袍公子踱到他面前,呆呆举手触了触柔软的俏脸,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凡衣?”不是做白日梦吧?  

        “十八,是我。你没有做白日梦。”她笑。  

        “呃?”窘红了脸,他顾不得在场众人,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低语,“你回来了,为夫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我以为你又打算抛弃为夫了……”  

        “我……也想你。”被一干人好奇地盯着,再甜的话她也说不出来。拍拍他的背,秋凡衣道,“我现在要去东门外看地,与地主谈谈买下的事,你可有空陪我?”  

        “有有有。”他有大把可耻的空闲。  

        “走吧。”主动拉起他的手,秋凡衣下楼前,冲满场假装喝茶的人道,“看够了也该回去做事。放你们十天假,庄管事意见可大了。”  

        “公子!”破梦叫住二人。  

        “嗯?”秋凡衣顿脚。  

        “钓雪与散烟一早就去看地了,您只要往昨天去的地方便成。  

        “还是你细心,破梦儿!”赞许一笑,秋凡衣扬袍下楼。  

        凭她拉着手,周十八舍不得离开她艳笑的脸。比起两个月前,她更加娇美,举手间多了些女儿娇态,“凡衣……”他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我昨天刚到。”走在街上,她解释。  

        “没关系。”他不介意,“你这次来,不用再回谷了?”既然要买地造船,想必浅叶谷打算在此向海外输出银矿。  

        “呃……也不是不回,偶尔我也要回去看看。你可愿与我同行?”那儿,毕竟是她的家。  

        “愿意。”牵着手捏紧,他应允。  

        相偕慢行,十一月秋阳,和煦,照人。  

        第十章  

        周家八公子成亲前,最为人所乐道的传闻是——“林家二公子得病死了!”  

        传言如投入海中的石子,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在庆元城传开。  

        落日时分,城中最负盛名的飘香院……顾名思义,当然是风流勾栏地……旁边的茶楼上,坐着四位华服公子,其中一位时不时举袖轻咳,面色有些苍白。  

        啜了口香茗,病态公子开口:“是哪个王八蛋说我得病死了?”  

        他活蹦乱跳的,哪里有病?咳嗽是因为前两天夜里着凉,染了风寒,根本不是传言中的什么怪病。难怪这些天老梦见蜘蛛虫子,原是有人背后说他口舌。  

        “好像是你爹说的。”林老爷喉粗音大,说话像打雷。只要与老友在一起,有点小小的风吹草动就开始骂儿子兼诉苦,想不让人知道都难。  

        “是吗?”病态公子怀疑地看了眼朋友,不信自家亲爹会咒儿子死。  

        “不信可以问问小二。”招来倒茶的店小二,靠着栏边的公子问,“店家,你今儿听说了吗,林家的败家子死了?”  

        “哎呀,公子,这事儿老早就听说了。”小二热情地为四人斟满茶水,得意笑道,“您想听什么传闻哪,只管到茶楼来,包管您听得满意。”  

        “是吗?”病态公子阴恻恻地笑了笑。  

        “是呀是呀,当日林老爷正与施老爷在启阳街的傲凤楼喝酒,就听到一个姑娘说林二公子得了花柳病,已经是要死不活的了。你想呀,这四位公子三五日不回家已是常事,只怕哪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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