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的是,害怕张学良还活着。
辅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性急的赵镇藩当即高声吼道。
都给我冷静点!”张作相面色严肃地说,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众人。
尽管他的内心也十分忐忑,但张学良不在,身为辅帅的他就是东北三省的最高长官,既是最高长官,就必须在众人面前,哪怕是装都要装出一副十分镇定的样子,万不可乱了方寸。
常荫槐!”张作相沉声叫道。
到!”一身黑布马褂的常荫槐站了出来。
你以东北铁道厅的名义,给受害旅客的家属发放补偿金,所有钱款从东北国库领取,必须给予受害者家属诚挚的慰问。”
是!”常荫槐铿锵有力地答道。
马占山!”
到!”马占山声若洪钟地吼道。
给我动用北方集团军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在中苏边境上搜寻少帅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作相目光炽热,声音响若天雷。
是!”马占山回答得十分坚决。
另外,我要向国联提出控诉,指控苏联人对少帅蓄意谋杀!”张作相渐渐地攥紧了拳头,双眸杀气弥漫。
天津,此时也已被漫天飘忽的大雪装扮得银装素裹。
一间雅致的闺房里,一个二十五岁左右,身着一袭黑色棉袄的青年女子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两道细密的眉毛无力地垂落,别致的鹅蛋脸上满是忧愁,一双美眸里,更是写满了哀伤之情。
一双纤纤玉手上,正轻轻地握着一份报纸。
那正是她刚买的《申报》。
《申报》的头条赫然是《少帅张学良所乘坐的列车于中苏边界爆炸,张少帅生死未卜》。
标题附近,还分别附录了一张张学良的戎装像和列车爆炸的照片。
汉卿,汉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前,你因为不小心而染上毒瘾,现在,你戒了毒,成了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大英雄,还是这么不小心,被苏联老毛子给算计了。
想着想着,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
少帅张学良,是她谷瑞玉心中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漯河,位于河南省中部伏牛山东麓平原和淮北平原交错地带,淮河流域沙颍河水系,淮河两大支流沙河、澧河贯穿全境并在市区交汇,滨河城市征十分明显。
处于暖湿性季风气候控制下的漯河古镇,此时已是狂风呼号,一片萧杀。
枪声、炮声不绝于耳,不时地有人被子弹打成筛子,更有不少人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地面上,满是血肉模糊的尸体和被炸断了手,或者是被炸断了脚的,正在大声惨叫哭喊着的伤兵。
城里,是身着黄呢子军衣的蒋军。
城外,则是身着土灰色军服的西北军。
自第八方面军司令樊钟秀被蒋军飞机炸死之后,冯玉祥亲赴许昌视察,并为配合攻入长沙的桂军作战,向平汉线的蒋军发起总攻击。
高树勋、葛运隆部自许昌以南向漯河进发,同时令刘华堂所部进攻西华、周口,攻击蒋军岳维峻部。
晋军骑兵司令赵承绶亦率所部骑兵进攻周口,策应刘华堂。
在多方进攻下,蒋军损失惨重,退入漯河境内休整,并深沟筑垒防御反蒋联军南下。
双方在漯河僵持不下,每一次战斗,都有许多人伤亡。
许昌城,第八方面军总司令部。
一个四十七岁上下,面容粗犷沧桑,身着一袭西北军大帅正装的大汉正叼着一根香烟,在作战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他一边抽着香烟,一边转动着自己漆黑如墨的眼珠。
目光,时而闪烁,时而凝滞,阴晴不定。
时不时的,他还会发出几声长吁短叹。
冯大帅,你是在为张学良的事烦心吗?”一旁的邓宝珊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冯玉祥长叹息道。
东北军的张学良是个真正的爱国者,他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朋友,我本以为,他会很快解决完苏联人的事,然后率军入关与我们兵合一处,共同讨伐蒋介石那独夫民贼,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和他的父亲张作霖落了个同样的下场,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轮回。”
大帅不必过于悲痛。”邓宝珊神色平静地宽慰道。
据东北军方面的消息,在中苏边境火车爆炸地段,并没有找到张学良,哪怕是他的一个护卫的尸体,也就是说,张学良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死,而且,就算他还活着,他也不一定会率军入关相助我等。”
哦,张学良下落不明对吗?”冯玉祥忽然眼前一亮,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了一圈烟雾。
那现在东北主政的是谁?”
他的族叔,张作霖生前的把兄弟张作相。”邓宝珊缓缓地说。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发电给张作相,让他率军入关,由河北沿山东南下,然后攻入安徽,与我们在陇海线上对蒋军进行两面夹击,之后在会攻南京。”
我们可以试试,但希望不大。”邓宝珊沉声道。
为什么?”冯玉祥眉头微皱。
因为,张学良把军权抓得很紧,未经他的同意,任何人不得调兵从事任何行动,哪怕是辅帅张作相也不行。”邓宝珊有些无奈地说。
算了,我们靠自己吧,电令高树勋、葛运隆,给我尽快拿下漯河。”冯玉祥长叹息道。
蒋军虽败,但仍掌控着陇海线,平汉线还有公路上的不少交通要道,后勤运输十分便利。
而冯玉祥的西北军,根据地在贫瘠的西北五省,后勤运输要翻过不少连绵起伏的山地丘陵,交通十分的不便。
所以,相持得越久,情况对他的西北军就越是不利。
风起了,轻轻地拂过冯玉祥那本就饱经沧桑的脸。
1930,注定不是太平的一年。
第四百四十三章 小城博尔贾
寒风如刀,雪花飘落,天地间一片苍茫。
苏联边陲小镇博尔贾,此时已被茫茫的大雪所覆盖,就连人呼吸时呵出来的气息,似乎都能在瞬间凝结成冰点。
小镇的街道上,一个个身穿厚重棉袄,金头发、蓝眼睛的俄罗斯人正川流不息地走着,看他们那不亦乐乎的样子,显然都是在为一天的生计而忙碌奔波,小镇里一片祥和。
今天是1930年的第一天,每一个人都打从心里希望有一个好的开始。
人群中,走着十来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人,在一众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中,似乎有些显眼。
他们之中,还走着一个面色憔悴,鼻青脸肿,胖得像肉球一样的中年俄罗斯人。
这个中年俄罗斯人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一个身着雪白狐裘,戴着副墨镜的东方青年脸色神情的变化,那样子,显得极为恐惧。
带着墨镜的东方青年似乎对他的一举一动毫不在意,百无聊赖地听着小镇上传来的悠扬的俄罗斯古典音乐,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轻轻放到嘴里点燃。
少帅,我们是不是该找家旅馆歇息歇息,昨天我们在荒野中过了一夜,把身子冻坏了可不好。”一个身着黑色貂皮大衣,轮廓分明,面容冷峻的青年不紧不慢地问,一双深邃的枣核眼饶有兴趣地扫视着四周。
少,少帅,我们确实应该找家旅馆休息休息了,这鬼天气太冷了,昨晚在荒野中过了一夜,差点把我给冻死了。”俄罗斯胖子用乞求的目光望着戴墨镜的东方青年,一边可怜兮兮地说着,一边不停地打着哆嗦。
老毛子,你他妈的轮到你说话了吗?”一个二十出头,眉清目秀,身着一袭土灰色棉袄的东方青年大步走了过来,瞪圆眼睛,怒不可遏地吼道。
俄罗斯胖子立即颤抖着住了嘴,面色,也随即变得更为惨白。
韩奇峰,别把他给吓死了,我留着他还有用。”戴墨镜的青年讪笑着说。
他们这一行人,赫然就是从列车爆炸中逃生的张学良等人。
昨天,因为已经临近黄昏,火车爆炸的地段离博尔贾还有十公里左右,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又没有现代交通工具,所以,张学良就让所有人在一处被白雪覆盖的山麓上过了一夜。
张学良前世就是个身经百战的特战精英,在各种恶劣的条件下潜伏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还时常光着上身在冰天雪地里练习拳击、散打等武术,还有卧倒、瞄准、射击等军事技能,所以,穿着棉袄在雪地里过一夜,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野狼和风影月自然不必说,身手、内力,比张学良还好,行走江湖时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这么点雪对他们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朴天义虽然腿部收受了枪伤,但上了药后已经好了不少,他本人也是在寒气寒冷的北朝鲜长大,时常在冰天雪地里练习潜伏和轻功,所以,在雪地中过一夜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韩奇峰等人,虽然没有张学良那样惊世骇俗的身手,但也经受过跨时代的特战训练,每个人的身手都可以极得上后世的香港飞虎队,在雪地中睡一夜,虽然有一点点难受,但他们也很轻松地客服了。
可是,这个胖子弗拉基诺夫就不同了,身为苏共组织部中层干部,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纸醉金迷的生活,常年缺乏锻炼,在雪地里的那一夜,几乎要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他长得太胖,脂肪给他提供了相当多的热量的话,估计已经被活活冻死了。
朴天义,你的腿好些了吗?”张学良关切地问。
谢谢少帅关心,已经好了很多了。”朴天义十分感激地说。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等解决完老毛子的事情之后,你就把你和你们抵抗组织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会无偿地给你们的抵抗组织提供武器、药品和各种生活物资,并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张学良轻拍他的肩膀,双眸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没问题。”朴天义宛然轻笑,十分爽快地答道。
少帅看得起我,把我当兄弟,如果我还不信任少帅的话,岂不是没良心。”
很好。”张学良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了弗拉基诺夫。
弗拉基诺夫,这个小镇你熟不熟?”
一,一般般,不,不是很熟。”弗拉基诺夫目光闪烁地看着张学良,声音颤抖地说。
我以前只来过一次,而且,是陪同伏罗希洛夫主席前来视察的。。。。。。那你帮我们找一家能够下榻的旅馆。”张学良淡淡地说,没有和他继续废话。
好的,好的。”弗拉基诺夫连忙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大国使者的傲慢与跋扈,那低头哈腰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奴颜婢膝的奴才。
现在,张学良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命,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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