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儒雅的老者开口,老者身旁的一个四十八岁上下,面容清秀,身着一袭旗袍的中年美妇惊叫了起来,一双秀丽的丹凤眼里不时闪动着一种惊骇与诧异。
虽已年近半百,但她的脸依旧白皙如雪,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到其间岁月留下的痕迹,淡蓝色的旗袍将她丰腴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衣袂轻轻地摆动着,一种油墨清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脸上的轮廓和坐在张学良身边的赵四小姐有几分相似。
没错,她就是赵四小姐的母亲,而她身旁那位儒雅的老者,就是赵四小姐的父亲赵庆华。
他们父亲俩是从北京过来看望女儿的。
怎么了,丈母娘,你害怕那些日本人吗?你害怕我张学良不怕,上次我和一荻结婚的时候,那个板垣征四郎还带着几个低级的日本军官道我们的婚礼上闹事,那个叫什么佐久间亮次的中尉还对一荻动手动脚的,结果,我把他们都教训了一顿,除了板垣征四郎,其余的人,我全杀了,一个不留。“张学良剑眉轻轻扬起,眼睛里的怒火依稀可见。
一旁的赵四小姐羞涩地垂下了头,俏丽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纤纤玉手紧紧地缠住了张学良强壮有力的胳膊。
什么?那些日本人对一荻动手动脚?”赵庆华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瞬间散发出一种与他儒雅的面庞不相符的杀机。
赵庆华虽然为官时耿介、清廉,给人一种严谨、厚实的印象,但是,他却极其心疼女儿赵一狄。
当年赵四小姐和原来的张学良私奔的时候,他虽然在明面上通电说赵四小姐违反族规,要将其逐出家门,实际上,却是默许了赵四小姐和张学良的恋情。
当时赵庆华在北洋政府做官,而张学良是东北边防司令长官,而北洋政府与东北奉系多有嫌隙,认亲与否多有不便,难免落政敌口实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在梁士弋任民国总理的时候,他曾担任过交通次长,也是个手握重权的省部级高官,自然也有着一种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威严。
如今听张学良说,那些不知死活的日本人竟然妄图染指他的宝贝女儿,他怎能不怒从中来。
是的,那些日本人一向不知死活,自甲午战争之后,日本崛起,打败了俄国人之后,更是占领了旅顺大连一带,成为名副其实的东亚强国,犯下的罪恶行径也是罄竹难书,甲午旅顺一役,惨死在日军屠刀下的中国百姓就有2万余人,至今我还能在夜里听到白玉山东麓的万忠墓上传来的悲泣声,那是无助的冤魂的在哭泣。“张学良声音掷地有声,字字如金,怒火,已经在深邃的瞳孔中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所以,无论为公为私,我都和这些狼子野心的日本人势不两立!”
好女婿,揍他小日本狗日的!“于文斗呵呵一笑,把一口硕大的饺子塞进嘴巴里,赞许地冲张学良竖起了大拇指。
爸,你怎么能这样,汉卿本来就已经杀伐过重,你怎么还能教他去打打杀杀呢?”于凤至白了父亲一眼,像小女孩似的撒娇着埋怨道。
乖女儿,这你就不懂了吗?那些日本人没安好心,估计在他们的心里,我们东北已经是他们的囊中物了,现在的东北,什么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商务株式会社之类的遍地林立,在经济上,他们已经肆无忌惮地对我们进行入侵了,而且他们在驻扎在旅顺大连的军队叫什么来着,关东军!关东军从字面上听,应该是我们中国的军队才对,但实际上,却是一支如假包换的日本军队,也就是说,在他们心里,我们东北,已经是他们日本的了。“是啊!”赵庆华长叹一声,有些黯然伤神地说。
日本在华北的驻屯军也是跋扈异常,在北平的日本驻军时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一些欺男霸女的勾当,而他们的司令长官香月清思却听之任之,弄得这个北平城怨声载道,而南京政府却对此置之不理,我看,日本人确实在磨刀霍霍了。“南京政府。”张学良冷哼一声,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一种深深的鄙夷与不屑。
那就是一个对内残酷镇压,对外软弱妥协的卖国政府。那位伟大的领袖蒋委员长整天就想着怎么“剿共”、还有削弱我们的实力,对外却软弱妥协,现在,他忙着怎么打垮冯玉祥阎锡山那些试图推翻他统治的主呢,哪里有那份闲功夫却管日本人的事,就是有时间,他也没那个胆。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无不流露出一种惊诧的神色,就连于文斗和赵庆华都有些震惊。
虽然他们对南京政府对外妥协,对内镇压民主的举动也十分的不满,但他们的女婿,表面上服从了南京政府领导的张学良却如此肆无忌惮地抨击南京政府和蒋介石却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对于那个南京政府,张学良在后世的时候就十分的厌恶,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共和国的特战精英,更重要的,他是一个爱国的,有良知的中国人。
“九一八”事变前夕,蒋介石就不听地通过电报给张学良下达“不抵抗”命令,无论日本作出任何挑衅的举动,都要无条件的容忍,正是因为原来的张学良年轻单纯,无法认清日寇蓄谋已久的灭亡中国企图和蒋介石卖国的本质,才会在日军炮轰北大营的时候,下令北大营的将士不许抵抗,使得无数将士横死,大好河山遭到日寇蹂躏。
更令人感到愤慨的是,他蒋介石自己不抗日就算了,还不允许别人抗日,十九路军,抗日同盟军抗日的时候,南京政府就派了十多万大军包抄到别人的后方,光明正大地捅抗日军队的刀子,说什么妨碍“统一政令”。
对于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卖国政府,来自后世,在红旗下长大的张鑫璞没有半点的认同感,当初按照原来历史上的轨迹宣布易帜只是权宜之计,为的,就是停止大规模的内战,保存东北军的实力,自己从中得到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整顿东北军政,壮大东北军力量,作为将来与日本和苏联对抗的筹码而已。
况且,自辛亥革命以来,中国大地战火不断,各路军阀之间的混战造成太多太多的人民妻离子散,流离失所,暂时地与南京政府和解,名义上归顺他,不失为一个减少中国的战火,为饱受战火摧残的中国百姓谋取一个和平环境,也让中华大地恢复生机的利国利民的举动。
第五百三十章 关于发展
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做什么完全不管南京政府的态度?“赵庆华扬眉轻笑,若有所思地问。
当然,岳父你觉得就算我对他蒋介石忠心耿耿,他会善待我吗?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这是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亲口说出来的,也是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一直奉行的金科玉律,我现在虽然名义上归顺了南京政府,但是东北的军政大权却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上,他蒋委员长当然是想千方百计地削弱我的实力,好将东北三省真正的掌控在手中,在中东铁路事件爆发之前,他为什么公然在黄埔军校讲话,说要从俄国人手中收复中东铁路的主权,实际上,就是*着我和苏联人发生冲突,如果我败了,东北军自然实力大损,对南京政府的威胁就减少了许多,而如果我胜了,东北军也应该元气大伤吧?”张学良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夹起一个热腾腾的饺子塞到嘴里。
所以汉卿你将计就计,借着要收回铁路主权的民意和苏联人开战,险中求胜打赢了这场战争,还出动十五万精兵顺势收复了外蒙,就外蒙古归入了自己的地盘,大大奠定了你的威望,而且,你还不远万里地跑到莫斯科去和斯大林谈判,诈取了斯大林一百多个亿的卢布,你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了,只是,满洲里一战你玩得太狠了,一座城市就这样让你一把火给烧了。“赵庆华玩味地看着自己这位女婿,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莫斯科之行的确充满了变数。”张学良说着,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目光也在瞬间变得忧郁、哀伤。
因为,他想到了韩奇峰,想到了那二十个为了保护他而被老毛子的高爆雷管炸得粉身碎骨的年轻人!
汉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旁的赵四小姐满怀深情地开了口。
你在想韩奇峰他们,对吗?他们为了保护你而死,我也很难过,毕竟,他们也照顾过我,我和于凤至姐姐在心中也都把他们当成了亲人,但是,逝者已斯,你又何必悲痛太多,我想,他们如果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你如此悲痛,他们也会不高兴的,他们不希望你这样。”
是啊,汉卿,他们牺牲了,我们也很难过,但是毕竟,他们已经去了,你要做的是振作起来,把东北发展强大,不然,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于凤至双眸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之情,一针见血地说。
对!我一定要把东北发展强大,决不能让东北一系受到任何势力的拿捏!”一抹凌厉、狠辣的光芒从眼眸中一闪而逝,张学良夹起了一个饺子,狠狠地塞进了嘴里。
汉卿,你为了一群牺牲的侍卫能悲痛成这样,真是有情有义呀!于凤至这丫头跟着你,老泰山我放心。“于文斗哈哈大笑,赞许地看了张学良一眼,继而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少帅,刚才于老先生说,日本人在我们东北成立了这样那样的株式会社,显然是要在经济上侵略我们,然后用他们的商品占领我们的市场,掌控我们的经济,只要我们的经济被他们拿捏在手,那么,他们要出兵占领东北就是分分钟的事了。”风影月叼着一根香烟,信步走了过来,不温不火地说出了事情的要害。
汉卿,这位是?“于文斗颇为好奇地看了这位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似乎对来者有些不礼貌的行径感到不满。
而赵庆华夫妇却没有说什么,赵四小姐和张学良举办婚礼的时候,就是风影月去接他们的,他们对风影月的才华有着一定的了解,也见识过风影月那惊世骇俗的身手,所以,他们对风影月此时的行为没有什么不满,在他们看来,风影月的举动固然有些傲慢,但这个年轻人,有他傲慢的资本。
老泰山,他是风影月,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张学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然后挥手招呼风影月。
风影月,过来坐吧,你也尝一下凤至姐姐亲自下厨做的饺子。“
等我先抽完这根烟吧,而且,我肚子也有些饱了。”风影月轻叹一声,看着满桌热腾腾的的饺子,似乎有些可惜。
你肚子饱了?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张学良好奇地问。
刚才樱子和美奈子给我做了很多日本寿司,我全都吃下去了。”风影月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烟雾,似乎十分的难为情。
好好好。“张学良瞬间感到有些暴汗,十分理解地说。
你不习惯的话就站着说吧,我知道,你肯定又有高见了。”
多谢少帅夸奖。“风影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虽然东北的民众可能会因为仇日情绪而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