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们都太爱太爱的人,离去了也带走了他们一部份的心,从此他们只能在思念里痛彻心扉。
桃井五月记得,葬礼的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雪,脚下的积雪又厚又深,踩上去连拔出来都有点困难。天空的灰很阴沉,彷佛被那样的悲伤压得都沉下来了,沉甸甸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无法负荷而垮下。
桃井站在青峰的後面用手帕按著眼角,她一直以为哭湿了手帕只是用在修辞上的一种夸饰而已,但她终於懂得,如果悲伤有那麽多的话,哭湿手帕也不过就是那种程度而已。
平常最注重形象的黄濑凉太哭的都要背过气来,帅气的模特脸上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泪痕。
绿间真太郎望著墓碑,镜片的反光遮住他的眼神,平常就严肃冷淡的脸庞上看不出异样,可是手却握得紧紧的,像是想把指甲给嵌入血肉中。
紫原难得没有抓著零食袋,两米多的高个儿垂下了视线,怔怔地只是望著灰色的碑石,一向什麽也不在乎的紫玉色眼睛里浮现了惶然,那样的表情彷佛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站在桃井前面的青峰没有哭,可是男人低著头的背影却在不停颤抖著。
但赤司没有出现。
黑子哲也下葬的那一天,那个最重要的人却没有出现。
青峰的低咒、黄濑的哽咽、绿间复杂的神色、紫原欲言又止的样子……桃井知道他们无法原谅没有出席葬礼的赤司,却也同时在疑惑那个人的缺席。
一直到葬礼结束、到了连他们都不得不离开的时候,走在最後面的桃井五月不经意地又回头,想要再看看黑子长眠的地方时,却在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背影一步步地往山丘上走去。
然後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桃井心中一闪而逝,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那一天的夜晚风雪交加,桃井不知道赤司在黑子的墓前待了多久,只是在那场葬礼之後,赤司消失了整整半年,而後再传出的消息却是他宣布退出职业将棋棋坛的消息。
那个以最年少之姿在最短时间内取得七冠王的头衔,日本将棋界最受瞩目的王者在那一年大雪纷飞的苍白中宣布了他的隐退,只留下他曾经的辉煌和无人能及的传说。
从此,棋坛上再无红色王者的踪影。
小玉在我的脚边撒娇讨好地蹭著,软糯的喵喵声在呼啸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我颤巍巍地蹲下身来,因为吹风而冰冷的手轻轻摸著小玉温暖的毛皮。
我抬起头,目送著那一青一粉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们并肩的背影透著一种深深的寂寞,寂寞到连我这个跟他们不相干的老头子都忍不住心里发涩。
『我想,您说的没错,可是您大概不会懂吧,对我们来说,失去的并不仅仅是哲君而已。』那个粉红色长发的女子侧过头,柔软的目光望著窗外,那座山丘上的小小墓碑,唇边弯起的弧度是带著那麽无可奈何的依恋。
我怎麽会不懂呢?那种失去最心爱的人後,世界崩塌了一角的心情。
我抱起小玉,转身走进我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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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感觉小桃的部分比阿大多好多喔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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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铭刻在光阴里(赤黑/奇迹黑) 04
※BGM:《辉く空の静寂には》─Kalafina
第四天的早上,风雪稍停,但按照往常的经验来说这只是暴风雪前的宁静,真正的大雪要等到明後天才会来临。通常等到那个时候也不能工作了,甚至连出门都会有困难,往年我在大风雪的那几天来到前就会在屋子里储备好粮食跟清水,毕竟这种天气根本不可能有谁过来的。
还欠著卖豆腐的小林家上次的豆腐钱,趁著今天早上没下雪的时候,我盘算著要过去把欠款付清,这样也好安心。
怀里紧紧捂著钱包,我把羽绒衣前襟的部分又拉紧了几分以避免冷风从缝隙灌进来,放眼望去,皑皑的白雪上只有我一个人刚才走过的脚印,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一连串的足迹。
虽然戴著厚厚的防风手套,可是手指还是冰冷的不像话,我尽量把身体缩在一起,踩著有点困难的步伐往墓园对外的出入口走去。
不过还没走到那里就已经看到今天的访客了。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雪白中,那个异常显眼的高个子便显得非常突兀,紫色的头发跟黑西装把他的存在感更是往上提升了好几个层级,就像是地标一样。
……说实话其实我一直很怀疑他们是不是都去同一家美发厅,这麽五彩缤纷的发色到底是有多恶趣味。
「这麽大个儿杵在这做啥?」我走近那个紫发的男人,用很不客气的语气说道,「要去看『他』的话动作快一点,不要晚点我回来了你还在这啊,你们啊,尽是给老头子我添麻烦。」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做出「去去去」的动作,其实我只是不想他们每次来都在这麽糟糕的天气里在那里待这麽久,这种刮著雪的鬼天气哟,应该是不会有人想在外头多待上一刻的,可是偏偏这些家伙一个待得比一个还久。
蠢死了啊,真的是蠢死了……蠢到连我这老家伙都不想再看了。
紫发的男人趴在出口两旁的围栏上,已经烂得快差不多的竹制围栏在那个大家伙的体重下发出可怕的叽呀声,我实在很担心会不会等我回来後就只剩一堆烂竹子了。
虽然那个围栏也不过只到胸部的高度,十几年来还从来都没换过,但要是突然坏掉了我还是会很困扰的。
紫发的高大男人却只是无精打采地看了我一眼後就把视线移开,耷拉著的眼睛低垂下来看著自己手上的购物袋──我知道那里面全部都是零食。
这些家伙真的不是普通怪异,谁看过来祭拜的人不是带鲜花素果反而是带香草奶昔跟零食的?
「我才不要去看小黑仔……」紫发的男人有些孩子气的嘟嚷著,那麽高大的身材却讲出这种话,我都忍不住要叹气。
那孩子到底都认识些什麽样的人哪……
「来都来了还磨磨蹭蹭个什麽劲,我这老头子都替你不好意思了哟。」因为被耽搁了行程,我不自觉地有些焦躁了起来,可是我却没办法很潇洒的就这样走掉。
大概是因为这些小子跟我是同类的人吧。
我们都懂得心爱的人离去的伤痛。
然而那男人只是把头撇到一边去,却怎样都不肯理会我说什麽。我说到嘴巴都乾掉了,他还是用後脑杓对著我,可是我却注意到他那只抓著购物袋的大手握得紧紧的,连里头的零食都因为挤压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这小子,逞什麽强呢……
「小子,你为什麽就是不想去看『他』呢?你特地过来不就是来看那孩子的吗?」我实在不懂,明明以前都是急得跟什麽一样,一来这里连跟我这个老头子打声招呼都没有就直接过去了,这次为什麽倔成这样呢?
紫发的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认为他是不想理我了,正想说乾脆先过去小林家的时候,他才轻轻地说了句什麽。
「小子你说啥?」不能怪我没听到,实在是他讲得含糊不清而我上了年纪耳背得又严重。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紫玉般的眼眸意外地很幽深,我一直觉得这小子是那几个家伙里最没心机的,搞不好也是最不在意的,说他不在意并不是指不伤心难过,只是觉得他看上去不上会想那麽多的人。
可是看来大概是我错了吧,这小子心里藏的东西或许比另外几个还深。
那样的秘密埋在心里深深的地方已经太久太久,每一次看到那座冰冷的小小墓碑就会椎心般的疼,那样的疼痛如附骨之蛆纠缠著无法摆脱,於是他终於无法忍受。
无法再忍受,那种疼入心里疼入骨髓彷佛一点一点吃掉自己心脏的痛。
紫发的男人把头靠在交叠的手臂上,脸却是面对著雪地的,我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可是却也可以大概想见。
或许是悲伤,或许是茫然,也或许是惶恐。紫发的青年吐出模糊的话语,那话语慢慢拼凑出这麽多年都一直埋在心底的秘密。
我站在那里静静听他说,刺骨的冷风刮过,冰冷的空气从衣服的空隙中侵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脊椎和左脚的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小赤叫我看著小黑仔,可是我没看好……」
「那天,我是最後一个看到小黑仔的人……」
如果那天他有好好看住小黑仔,是不是今天他们还可以一起坐在他的店里喝下午茶?
如果那天他有拉住小黑仔不让他去接小赤,是不是他就不用每一次看到那座冰冷的墓碑时就心痛到不能呼吸?
如果他有陪著小黑仔一起去的话,是不是小黑仔依然会在每次看到他时微笑著说紫原君近来好吗?
太多太多的如果,可是没有一项假设可以成立,他没有看住黑子,也没有在淡然微笑的水蓝色青年踏出他的店门时拉住那个存在感薄弱的身影,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作为道别,可谁知道从此以後便是天人永隔。
『紫原君,真的是非常感谢。』黑子哲也在接过紫原递给他的蛋糕後,露出了恬静的笑容,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漾起了如水般的温柔。
认识了黑子这麽久,紫原也多多少少能从黑子有限的表情里看出他现在的心情。
『唔……小黑仔很高兴呢,是因为小赤要回来了吗?』脱下身上的厨师袍,高大的紫发青年随手抽起放在柜台上的Pocky放进嘴里,一边洗著手一边懒洋洋地问。
『嗯,是的。』
黑子的表情很温柔,像是想到了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已经一星期没见面的恋人,整个人都散发著雀跃和甜蜜的气息。
『真羡慕小赤啊……』紫原咕哝著,当然他的声音很小,只不过黑子还是听到了他在说著什麽的样子。
『紫原君有说了什麽吗?』
紫原没讲话,只是用厚实的大手盖上黑子的脑袋,用力的揉著那颗浅蓝色的毛球。
『紫原君!』黑子有些不悦地拨开紫原的手,从以前到现在他不喜欢被别人摸头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尽管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呐、如果小赤对小黑仔不好的话,小黑仔就躲到我这里来吧。』紫原笑嘻嘻地拍著黑子的头,一点也不把黑子的抗拒放在眼里。
如果高中的时候不是赤司动作太快,已经把黑子整个人拐到了手的话,今天还指不定黑子会跟谁在一起呢,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赤司,这就注定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
跟青峰或黄濑都不同,紫原想,如果是小赤的话,那麽就算他退让也没关系,他不想跟小赤为敌,而紫原相信如果是赤司的话一定可以让黑子幸福。
喀擦喀擦的咬著Pocky棒,紫原转身走进柜台後开始做关店的准备工作。而且小赤这次回来後就要跟小黑仔求婚了,紫原想著,嘴里咬断Pocky棒的动作更用力了。
『敦,这款戒指好看吗?』
『唔、都可以啦。』紫原不甚感兴趣地说道,他摇了摇手中的薯片袋,已经空掉了。『小赤要跟小黑仔求婚了吗?』
『不愧是敦,很了解我的心思呢。』赤发异眼的青年扬起玩味的微笑,修长而长年执棋的手指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