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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再也没了卖书的心情,找人问路坐公交去了汽车站。E是在站外拦的车,站外一般要比站内的电脑票便宜,不过不能保证座位,他们卖的通常是超载的票,E计较不了这么多,能到家就行了。
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标志着它对金钱的渴望与贪婪,如果你一文不名,即便你自己不在意,对于城市来说,也是一种罪过。
在家的日子很平静,陈山还没有回来,谷小雨的父亲被检查出来患上了肝硬化,他的一帮老同事包括E的父亲在内一起去了镇政府请愿,希望有关部门能重视他们这些下岗职工的生活医疗等基本保障,但进展不是很顺利。一晃到了农历的二十四号,E得知有个儿时的伙伴在这天既将走进爱情的坟墓—要结婚了,便前往祝贺。见了小两口,除了看上去年龄有些偏小,亦无可挑剔,挺幸福的样子。那哥们见了E,又是敬烟又是上糖果。E作了揖说恭喜兄弟了,“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乃人生快事。谁知那伙计却突然叹了口气,低声对E说都是给逼的,祖上一根独苗子下来,已是连续第四代单传了,到他这里不能断了香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封建糟粕,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世纪里,可还是逃不过吃糟粕的命,苦呀!E听了一怔,真是人人有本难念的经。中午E喝了个酩酊大醉,没结婚的人对生活还有点朦胧的美好期待,这一旦和某个人绑上了,什么梦都得灰飞湮灭,剩下的时间就是挣钱,吃饭,睡觉,繁殖下代,等死。“人生就是生下来活下去”,还有什么狗屁理想。第二天母亲给E下了禁足令,E也没提出异议,在家学习起了《毛选》。一天想起成绩单的事来,不知都过了没有,挂了个电话给李绮。李绮说还没有收到信,问了E的假期生活,然后说她在带八个月大的侄子。“你知道吗,小家伙可可爱了,有意思的紧”,语气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情。E想喜欢上了小孩的女人,就像破了产的纨绔子弟,大概知道什么才是生活的真味了。忽然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叫,李绮就说小宝宝有状况了,咱们改日再聊。E说快去吧,多积累点临床经验,日后用得着,说完收了线。
一冬无雪,E就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46号说过这都是二氧化碳给搞的,不过母亲说下过一场,很小,你起床晚了,雪就化了。有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了下雪,那雪下得那个真叫大,上了“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的境界。E醒来后不敢跟人提起,乡俗说梦见雪是不祥之兆,要死人的,E就憋在心里一个人回味。
过年了,地球上的炎黄子孙都在拼命的快乐。E在《春晚》的节目中睡去(这节目越来越让人失望,但出于习惯,E还是调了这个台,再说也无别的选择)。忽然一个大鞭炮把E震醒了过来,只听见电视里在说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就这么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妹
新学期已经开始。
大家新年问候后便在教室里一伙一伙儿地围着,把手拢在口袋里悠闲的用尚有新年余奋的心情谈论着各家的佚事,要不是何小川抱了一堆信封撂到讲桌上,几乎让人忘了这是在学校,要一人手把那么一小盏还误以为是误入了成都的茶馆。
何小川正待帮三合板说几句公务繁忙什么的话开脱一下,同学们一拥而上就是一顿哄抢,把何小川挤向了一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家才各自拿到信封,避了人贼一样的撕开,里面是一张按学号排列的打印的表格,并非三合板的亲笔密件,所有同学成绩都一览无余,而是大家又拿了表格边看边聚到一起。看完后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全过的只有方小玉在内的四五个女生,次等的是像E一样挂了一门英语的,有五六个,在两至四科区间的人数愈半,如刘峡之辈全国山河一片红的也不少。
E有几科是险象环生,六十六十一分的,看得心惊肉跳,英语五十二分,王思成的英语也只有五十八分,这让他大声喊冤,扬言要到总院去查卷子。查卷子要钱,一次十块,英语三个学分补考是四十五块,过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然如王思成说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还他一个公道。但王思成虽口里这么叫唤,心里却有点发虚,英语必竟是作了弊的。男同学里唯一一个英语过了的是考了六十分的妞。
妞系河南人氏,长得也挺壮实,说话虽语调有些慢但也是雄雌分明,显然这诨号与形态无关,这得从他中专时在教室里的第一次亮相说起。妞报道时有些晚,学校已经正式开课,他和四个女生一起被安排插在了医士六班,领到教室后一溜的站在讲台前面向同学做自我介绍。这一票人各个相貌奇异,均有可圈可点之处:一个又瘦又矮小,一苍蝇拍下去非死既昏,小眼里满是新奇;另一人则极是肥硕,矮墩墩的,看上去有些疲倦,估计一个榴弹炮都撼不动她;第三个生得精细,五官独立,缺了一官似也不会影响别人对她全局的审美视角;第四个身形高挑,性别中性化;最里头的就是妞了,秀气的脸上带着不安的胆怯。从左至右数一妞二妞三妞,顺便就把他叫成五妞了。有个爱看武侠小说的还给她们起了个集团番号,曰“河南一窟鬼”,中专后“一窟鬼”各自散去,只有妞一人升了大专,继续留在J城演绎着他的传奇。
妞也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给同学叫的,喜欢和女孩子一起混。这医学院女孩子又多的是,加上妞亦有几分灵气,颇有贾宝玉之遗风,不过他不发颠,只是有些忧郁,他说他并不快乐。黄钟对他甚是不齿,说这家伙有一天不定会去做变性手术的。E去找了份心理测试表,叫妞在上面打勾勾,结果表明妞并无变态趋势,只是轻度抑郁。黄钟沉默了,说我也有抑郁症,中度的,并且还在持续的恶化当中。E闻言笑了,说你不是抑郁症,你是抑“欲”症,你的欲念太强大了,一时又无法实现,就出现了白天精恍惚晚上梦遗的症状。黄钟听了茫然,就操过他的那把破吉他,吼起了《小方》。
8号楼的风大,一到晚上后山就“呜呜”的叫,几千个鬼在哭似的。8号楼的整个顶层都是女生宿舍,上面的风就更大,经常有女生的衣服掉下来,挂在103的后窗上。开始不管是新的旧的贵的贱的,一律用来擦皮鞋,后来擦鞋布多了,就让它挂在上面,等人过来取。那女生悄悄的靠近窗户,蹑手蹑脚的过来取衣架,这时就冷不丁的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位只腰里围了条毛巾的赤身汉(其实里头都穿了*的),还故意停下脚步用受惊的眼神望着对方,这女生的反应就可想而知了,不过也有狠角儿,镇定自若的取了衣架,还对你不怎么发达的肌肉表示不屑。有天掉下个文胸,皮鞋都不好擦的,王思成用凉衣杆挑了放在黄钟柜子里,黄钟一看没哼声,拿了塞贾一道枕头底下,准备诬陷他变态的,谁知一眨眼出现在E的抽屉里,E就写张招领启示贴在8号楼外面,103因此名声大噪,还得一“文胸斋”称号,E改了一下,为“闻香斋”。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E已完全适应了这种能闲出个鸟来的生活,每天到图书馆借书,一星期去阅览室两次,读杂志看报,发现了一份叫《参考消息》的报纸,从中受益非浅。在寝室睡觉玩牌听收音机,有时也去网吧玩个通宵的游戏。和谷小雨及她的一个室友保持着定期的书信来往。
晚自习时李绮拿着一叠照片在仔细端详,贾一道一伸手便抢过了三张。
“贾货,对女孩子温柔点好不好,你说你这种行为还像个文明社会的人吗”,王思成一本正经的批评着贾一道,贾一道一愣,正准备语言反击,王思成便闪电般的夺去了贾一道还没捏稳的相片。看着照片说“恩,这妞不错,只是披着这一米长的头发,夜里有点渗人”
“好呀王思成,你说我不像文明人,那你这种行为就是类猿人了”
王思成边欣赏着照片边说“刚才我损你是声东击西是一种策略,你攻击我则说明你心胸太狭窄了,刻薄,不足以成大事”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谁也比谁好不了多少。E你笑什么,你也一样的坏”李绮说了王思成,顺便把在一旁的E也给捎上了。
E说李同学你可别冤枉了好人,我和那两个厮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的。
贾一道附和李绮说就是,你别看他平日里人模人样的一脸正气瞧着要有多顺眼就有多顺眼,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比谁都多,贼坏了,我们都是在他的不良影响下腐朽的,他是罪魁祸首。
王思成说他分不清男女的时候就看“教育片”,社会要不发展了,宰了他祭旗,GDP就会像高血压危像一样涨得水银柱都得暴掉,到时甩掉德国超过日本赶上美国就不是梦想了。
李绮听了说教育片看了应该会学好的呀。王思成一听顿时鄂然。
E对李绮说怎么样,这半年里我升级了吧,杨舒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我了。E没有反击王思成和贾一道,还一副挺自得的样子,这让俩人搞不清状况,就闭了嘴。王思成听说过有一种武功,练的人越是挨打功力越高,莫非E给嫁接到精神领域了。
李绮说你们男人啦,就像荔枝,三日便可色香味俱变,想好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还得加个紧箍咒。杨舒嘛,杨舒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这不要紧,只要没结婚就有希望,退一步说就是结婚了也可以做第三者搞个婚外恋什么的嘛”
李绮说算了,你就对杨舒死了心吧,我给你介绍个女孩子,李绮说着挑出了张照片。
“我也要一个” 贾一道对李绮说。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还要什么要,见人有点好处你就眼红,一边去,别坏了我的好事”E不想让贾一道掺和进来。
“有女朋友了怎么的,作不了正室可以做个偏妃嘛”。贾一道老想突破一夫一妻制。
王思成看不惯三心两意的人,说我看你到时偏妃得不到,只会得个个偏头痛。
E伸手想接照片,李绮停了一下,好像不放心的说给你做小妹。E说做什么不重要,你先把照片给我。
兴收小妹是在流行《九妹》那年。女的炙手可热,连“左轮”(左撇子)“挫地炮”(矮子)“拐子哥”(瘸子)等都有小妹。数目不等,一个两个者有之,四个五个者亦有之。仪式简单,通常两个陌生人在第三方的介绍下一个照面之后就“乾坤定矣,钟鼓乐之”了。“小妹”是很容易擦枪走火成“情妹”的,然后复又快速降级为“小妹”,俩人的游戏便至此告终。E也在别人的撮合下密会过一次,不过E不走运,对方坚持要E做“小弟”,后商磋无果,只得不欢而散。
“好,这个我要了”,E望着照片嘿嘿的笑道。妈的,非扳回那一局不可。
李绮说你可得用心了,她可是个好女孩。
贾一道望着李绮说何必舍近求远,我看你就挺好的。李绮的脸渐成嫣红。E只当没听见,说“你看她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周五下午见面”
“行,有空我就带她来我们教室”。李绮说完收回了E手中的相片。
吴洁明显的感觉到E对她的疏远。吴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