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句话触了忌讳,黄钟不满的说“卖奶的怎么了,她要卖奶你还不屁颠屁颠的跟在她后头跑”
E见他们干上了嘴仗,说“你们别吵,给你们出个谜语‘女人戴铁胸罩’”
于是几个人不再说话,皱着眉苦苦思索。
“林肯(停啃)”王思成一拍桌子。
其实E只是随口编的,想不到王思成的脑瓜子变得这么坏,什么都想得出来,就说“算你狠”
“有什么能难得住我的,没有”王思成得意的拍了拍手。
王思成最近的确够得意的,不久前他通过三大教室勾上了一小师妹。
三大是流动教室,课桌上满是同学们的涂鸦。有交友的,骂人的,卖东西的,新学期不久黄钟就用这种宣传方式用学费贩卖了一批听诊器,小赚了一笔。王思成在第五排十二号桌上看见有人留言寻友,贾一道他们是不理这一套的,王思成却很上心的在下面回了话。然后一来二去,就由众目睽睽之下的公聊改为电话里的私聊,而后见面,见面之后双方来电,一拍即合了。E见过小师妹,给他的震撼不小:寸头,紧身牛仔上衣,肥大的迷彩裤,登山鞋。全身上下十几个口袋,绳绳索索一大堆,长得还黑。E的第一反应是王思成改变了胃口。E给她取了外号:小黑马。
用情就像嗑瓜子,一段感情好比其中一颗,只在一嗑一吐之间。偶有粒烂仔儿,苦涩难当,就吐了赶紧嗑下粒,苦涩也就渐然淡去。
小黑马要过生日,王思成就在有名的“左右间”给她摆宴,并邀了305的兄弟。王思成打了一响指,叫了声老板,掏出鳄鱼牌钱包,那鳄鱼的嘴张得大伸的长。他从里面夹出一张一百的钞票,递给老板说“十八朵玫瑰加一三层蛋糕,余下的作路费”。老板娘接过钱,习惯的就着灯一照:毛爷爷在里头慈祥的望着她,就放心的出去了。
E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马子呢,怎么不叫你马子来?”王思成问E。E说这里没她事。王思成说怎么啦,见外了是吧,看不起兄弟呀。E说哪里哪里。于是王思成掏出手机,塞到E手里。翻盖彩屏四十和弦的,那天数人围着二手手机市场转了一下午,才以一千八得到。一电一充,充电器还是两只“骨折脚”,露出红的绿的筋,足见这小玩意之金贵了。E握在手里,就像第一次拥抱肖柯,两头大肥猪的钱,够分量的。肖柯开始不想来说是你同学又不是我同学,E说是王思成那货,你认识的。肖柯在那头没说话,E说出来吧,在“左右间”,我在门外等你,说完随便按了个键,归还给了王思成。
小黑马和俩同学来的,那两女生经常凑在一起咬耳朵。贾一道说两个女人说悄悄话,就有一个男人要倒霉。
一女友跟小黑马说你真幸福,小黑马小脸黑里透红,拿眼望王思成,王思成正往碟机里装碟。
幸福是什么,幸福是钱的跟屁虫,有钱了便有得乐子,乐子来了便是幸福。
菜一道接一道的往桌上端,红烧武昌鱼,糖醋排骨,老骚鸡公。亮灿灿的闪着油光,全是校食堂掘地三尺也没有的东西。黄钟一筷子就是一只鸡脚,夹起来一看只到小腿根部,就自我解嘲的说“凤爪,凤爪好,抓钱的,它预示了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想钱你都想疯了,《经济学》拿书抄都只抄了四十分,将来还会有什么‘钱途’。最多是躲在哪条一针青霉素送人上西天也不管的山疙瘩里整个黑诊所,捞几个小钱,还带佘的”贾一道说。
“这也好,帮计生委省点麻烦。中国自然资源和各项经济指标大多排名前五,但为什么我们还这么穷,就是两条腿的人太多了”E说道。
“阴毒,你这人搁哪儿都是祸害”贾一道说,
“扯远了吧。喝酒吃菜,上了桌的全干掉,干完了再上”王思成叫大家不要客气。
黄钟夹了鸡屁股到贾一道碗里,说“肛门括约肌,纹理细腻,滑嫩爽口,这‘七里香’给你这个‘无齿之人’正合适(贾一道缺一颗右侧切牙)”
E端起杯子看,上火厉害了拉出来的尿就这颜色,眼睛一偏看见了门外有个女孩,是肖柯。他说等她,却只站在外面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就进来了。
“来,坐这儿”E赶紧起身招呼。
“老板,添双碗筷”王思成对着门口大喊。
肖柯朝大伙笑了笑,有些勉强,E心里就后悔了,不应该听王思成那厮的话的。
“大家随意,随意” 小黑马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口气,她的一个女友给她和王思成一人夹了只鸡翅,说是“比翼双飞”
现在的年轻人说起情话来常是妙语连珠,要她写篇像样点的作文眼睛瞪得青蛙的肚子大半天纸上恐怕也只有六个省略号加一个句号。
肖柯坐E旁边,捏了筷子不见动静。E给她夹了块武昌鱼,说“吃这个,我们那的特产,当年毛主席他老人家为它赋过诗的”
玫瑰花把生日宴推向了高潮,互相碰着杯。女人喝着可乐,E不喜欢这棕黑色的碳酸水,老觉得它还不如食积时喝的焦谷子水,未了还送上几个不由自主的嗝。男人饮“马尿”,灌得看着那些脸就像放凶杀片的特写镜头,一闪一个人头像。
“人在江湖漂呀,哪个不挨刀呀,三刀砍死你呀。你喝”黄钟和贾一道在划拳。
“人在江湖漂呀,哪个不挨刀呀,七八刀砍死你呀。奶奶的,这回该你喝了吧”贾一道半弯着几根手指。
“你到底几刀?”
“几刀该你喝就是几刀”
“你坏了规矩,不来了”黄钟放了瓶子。
“不就一杯酒嘛,我喝,我就不相信放不倒你” 贾一道说完举起杯子一仰脖。
那边小黑马的两个女友在用可乐骗王思成喝啤酒。
何小川对E说“来,咱们走两个”。E说行,我们站着喝,谁先坐下来算谁输,反正王二愣子不在乎这几个酒钱。E知道此时的何小川是虚弱的,自女朋友走后他就像头被抛弃了的衰老种牦牛。
肖柯在下面悄悄的拉了拉E的裤子,她来也是不想让E在这种场合喝太多的酒,E跟同学在一起喜豪饮,这她知道。
E假装不明白,他想做的事,没人阻止得了,要不也就不是E了。两人开始用杯子,后来就用瓶。
何小川说人生就像块冰,时间是热量,慢慢地就瘫成一堆水,一堆浊水;黄钟说我们还剩下什么,只剩下幻想,靠一个又一个的幻想苟延残喘;王思成说人生要自强不息,有所作为;贾一道望着他笑,说你们看这鸟人,还真是醉了。E笑着说什么人参,还当归呢,当你们都是龟儿子。
接着吃蛋糕,唱歌。生日蛋糕不是用来吃的,你一把我一把的乱抹,王思成的脸被涂得像个京剧中的小丑,在前面跟小黑马你一句我一句的“选择”着。小黑马很有镜头感,一句完了学电视里望对方一眼故作深情的放着电。然后大家一致要求E跟肖柯来一曲,E说不会,E真不会唱,至今《国歌》的词都没弄清楚。但人就这样,你越不干他猎奇心就越强。“哼哼,随便哼哼”黄钟把一只话筒插到了E的衣领里。E见躲不过了,咬牙说唱首《天涯》,大家把耳朵捂好了。“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E总是落后屏幕上半拍,搞得肖柯不知是该快还是该慢,最后还是随了E。唱到“狠狠一巴掌忘了她时”贾一道真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再给黄钟一巴掌。E不唱是不唱,开了口就一定要把一曲唱完,声音还吼的贼凶。小黑马和她的两个女友望着E就像望着个怪物,怪物旁边还有个美女,真是邪了门了。
十一点,终于曲终人散。为什么散这么早,宿舍要关门。贾一道本来是想玩个通宵的,蹲在街上的路灯下斗一晚地主,但有女孩子,得把她们送回去。
路上,肖柯扶着E,一肚子的气,早知他不听她的话她就不来了,真想把他推到哪个臭水沟里去让他日后长长记性。E走着走着突然没头没脑的对肖柯说“柯柯,我,我爱你”,然后不停的喘粗气。肖柯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叹了口气,怒气也渐渐的消了。和他这么久,他从没当她的面说过一个“爱”字,他甚至不叫自己的名字,非要叫时也是连姓在一起叫。这也是E跟肖柯唯一说过的一次爱她。
回到寝室,天快亮了还有人往厕所跑。舆洗室水池里面的胃内容物里还夹着血块,不知是谁这么玩命。
第二天,全体罢操,一直睡到上午的第三节课。
上午他们原是打算不上课的,但方小玉打电话说你们赶紧过来,老太太发脾气了。一伙人才急匆匆的穿了衣服,路过舆洗室时胡乱的抹了把脸就冲向了实验楼。
本来男同学都只是想把《妇产科》这门课混个及格,不是说没有男人进军妇产科的,但迄今为止七班还没有哪位兄弟有这种志向。可他们却偏偏碰上了个较真的老太太教这门课,一个主任医师,市妇幼保健院的三朝*,学院花高薪聘请的。老太太素来治学严谨,再加上他们是她荣退前的最后一批学生,不能让自己的事业在最后时刻出现败笔,搞个晚节不保,所以要求很严。她的课如果超过三个学生缺席,就要方小玉把他们找来,否则停课,另找自习补上。
老太太在实验室里甭提多着急,叫学生先回忆一下这节课要上的内容(她的实验课是不准带书来的)。几个蓬头垢面的小伙一到,老太太就抬起手腕,说“迟到了十分钟,下课后补上”。然后对大伙说“三班四班的纪律都很好,希望你们也一样,第一节课是‘工具避孕方法及操作’,第二节课是‘正常分娩的临床经过及处理’”,说完从白大褂里掏出两板药片来。
吴洁对E说我知道那是什么,小圆粒的是Ru486,胶囊是米索前列醇,流产用的,适用于停经四十九天以内的孕妇,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三左右。E很诧异的望着吴洁,说“你可学得真好,提前预习了吧”。吴洁用很鄙夷的语气说“这都不知道还学医,我真是服了那些把孩子生在厕所里傻女人”。吴洁不知从哪里打探到医学院以前有女学生把孩子生在厕所的事,跟E讲过,很是瞧不起她们。
贾一道把一个普通单环IUD(节育环)往无名指上一套,然后举起那根手指问旁人好不好看,恰好老太太经过,在他头上敲了一响指说“小伙子,给我严肃点”。贾一道赶紧取了下来,抓住根放环叉叉了就往模型里桶,结果把橡胶子宫上用来观察的玻璃盖子捅掉了,IUD从里面弹了出来,弹到旁边方小玉头上,又给方小玉一顿训斥。
王思成和吴洁倚靠在一台吸宫器上聊天,吴洁说据说古书上记载*姿势有四百零六式,但中国人一般只用传统的男上女下位,并问王思成对此有什么看法。王思成装出一副老手的样子,想了想但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实在是没经验,就吱唔了两声跑到E跟前劈头盖脸的问了一句“你平时跟吴洁在一起*吗?”。E一愣,瞪眼说交你个头,她有男朋友干嘛要跟我交。王思成说不好意思说错了,我是说你平时跟她谈论过*没有。E说你不是说过二十一世纪没有几个处女了吗,要不是这些知识得到广泛的交流与传播,二十世纪的处女消失得有那么快吗,回你们组生孩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