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向天空找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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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天空找月亮-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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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贴在我的肩窝。睡衣的扣子散开,露出红色的内衣。唇角向上微微扬起,睫毛鬈曲。
她喜欢漫画,那个叫由贵香织里的日本漫画家所有的作品。
“没关系!你杀吧。如果,你愿意在杀了我之后,还把我的尸体吃掉……早煮晚煮,做一道粘稠的浓汤,然后,连骨头都要啃干净,将我整个人都吃进你的身体中,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成为你的血你的肉。让我……永远只属于你……”她笑着念里面的对白给我听。
“你向往这样激烈的感情?”我问。
“这样才叫完整。爱情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因为无论两个人贴得多么紧,也无论做爱的时候怎么结合,最终都是要分开,最终都是两个单独的个体。如果像螳螂一样,吃掉对方,那么就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永远在一起。”
“失掉一条生命得来的完整?”我冷笑。
“爱情本来就是以牺牲为幸福。总要有人牺牲的。”
“你要我牺牲吗?”我抬眼看她。
“我牺牲。”
“我不吃猪肉。”我呵呵地笑。
“对,你只和猪睡而已。”她吻上我的脸。
我不反驳她的任何想法,我也不接受她的任何想法。我喜欢她娇俏的脸蛋,我喜欢她酒红的头发,喜欢她浅浅的酒窝,喜欢她暗红的星形的别针。这与爱情无关。我知道我喜欢上了有人陪着的感觉,这很危险。
很多时候我尽量让自己少想,于是我得拼命看书,这样才能使大脑呈现一片真空状态,在无书可看的时候,我就抄那本永远也抄不完的《辞海》,或许我是在浪费生命,可是所有的人都在浪费生命,浪费不要紧,只要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浪费,而不要重复。 
                  
 学校
 我谈不上对学校失望,或者对学校生活失望,因为我根本就没抱希望。这个学校有数不清你见都没见过的人站在上方耀武扬威。当我听说一个不知道钱钟书是谁的女孩子当上文学社的社长时,我对这所学校彻底没了耐心。
我毕竟还是没有上北大,这代表我永远不能用鼻孔看人。我对这个没有任何遗憾,如果妈妈不在了,任何大学的文凭都是不具意义的。我觉得我以前一直是在为了她而活着,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目标全部围绕着她的意志而确定,于是她走了以后,我手足无措了。
学校有无数的娱乐活动,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是校园歌手选拔赛。刚听到这个活动名称的时候我以为是一个人拿把吉他坐在麦克风前自弹自唱自编的一首曲子,所以无限向往前去观看,后来发现所谓的校园歌手和我想像中有很大差别。这只能说明我的常识比较浅薄。
只是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唱歌都唱成那样了居然还来参加比赛,无法理解的时候我想起刚来的时候班主任对我们说进了大学要学会自我推荐。可是如果推荐自己的弱项,那和自我毁灭有什么区别?
那天晚上我很忧伤,我强烈地知道我再在这个学校里呆着我会完蛋。然后理智告诉我我别无选择,然后我听见一个高亢的男声。
这个人在唱郑秀文的黑盒子。复赛的时候唱了王菲的梦中人。他说纯正的京片子,戴着眼镜,斯文秀气。
散会的时候他拦住我:“请问一下,现在几点了?”我看看他,伸出手臂,顺便把袖口拉上一点。那里并没有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我转身走开。
这是我在这个学校惟一愿意记得的事情。 
                  
 誓言其实不需要说出口的
 妈妈去世以后我睡觉时一直用一种很平整的姿势躺在床上,我想我死了以后就会用这样的姿势也躺在停尸床上。双手平放,两腿笔直。在那之前我一直是蜷缩着睡的,四季一样,因为我冷。每次闭上眼睛之前我会四下看一圈,我对自己说对不够完美的东西闭上眼睛。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胡思乱想。
我在黑暗中凝视这个世界,好像很干净。
和琛分开半个月后我去火山玩,一个人。我不爱跳舞,我喜欢的只是嘈杂的感觉,吵到神经都隐隐作痛,然后离开,回到安静中。
我一直都只要矿泉水,冰着的,在不想胃疼的日子,我会在口中含暖了再吞下。我穿那种在霓虹灯下奇异地泛光的颜色,我看那些小虫不要命地不断撞过来。
琛的柔情漾溢眼底,对着别的人,男人。我透过水杯看她,荡漾着的水波渐渐平息。她的视线转过来,我像以前一样漠然地凝视,然后她走过来。
“多久了?”我问她。
“什么多久了?”
我看了看那个正望向这边的男生,我微笑:“其实你一直都是正常的。”
“……”
“你认真过吗?”
“当然有。”
“不完美,也要精彩。”我的唇角扬起,我平静地离开。
关于牵手的誓言,关于螳螂爱情的理论,关于筠子的歌……誓言其实不需要说出口的。 
                  
 玳子,我给你找了个新妈
 第一个暑假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北京呆了一年。七月底我和林凡在北京租了间小屋,距离鲍家街43号后门有一分钟的距离。我们当时的日子除了每天闲逛还有就是回来睡觉。林凡在等公司的通知,我在等学校开学。七月二十八号我打电话给我爸爸,亲爸,我想告诉他我不回去了。
“玳子,我给你找了个新妈。”
我要说的话被噎住,我把听筒换一只手,很快地说是吗我也找了个男朋友。
“哪里的?”
“日本留学的。”
“你自己要注意点,不要……”“我过几天回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打断他。
“结了半年了。一直没敢告诉你。”
“哦,我过几天就回来。好了,挂了,再见。”我和家里的人通电话从来不会超过一分钟,严格控制,因为不知道除了钱还有什么好说的,而要钱只需要一句话就够了,别的话全是陪衬。我学不会含情脉脉,于是藏拙。
回到小屋林凡正坐着摆弄她的复读机,弄到不耐烦就重重地一扔,顺势倒在床上哼无聊。
“过几天你会更无聊。我得回去一下。”
“为什么?你不是说了不回去的吗?我来前你爷爷还说你走的时候说了永远不回去的。”
“我爸爸结婚了,我去看看我小妈。”我开始收拾路上要看的书和磁带。
“玳子……没事吧?”她从床上爬起来。
“没事。”我递过去一本书,“《小王子》,我最喜欢的书之一,你可以看看。”
我快速地收拾着一切,不断地把衣服叠好又不小心弄乱,床被我搞得一塌糊涂。我停下来,我跑出去,我手指僵硬地拨号码:“江城,我要回家,你陪我吗?”
“需要还是必要的?”他沉默了一会问道。
“陪还是不陪?”
“什么时候走?”
“如果买得到票,明天吧。”我的声音开始干涩。
“我去买票,晚上给你电话。”他挂掉。手机被我松手摔在地上。我蹲下,泪珠掉在地下,在灰尘上滚一滚,不见了。 
                  
 如果你不希望
 三年前我和继父大打出手后我从那套住了五年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我和同班的一个女孩子租了间屋子继续生活在冰城。因为我无处可去。这样的情况下还敢和继父闹翻是需要勇气的,在某些时候,我勇气异常。
他说我妈妈偷人。
于是我反击。我一项一项地数他的收入和支出,然后指出他吃软饭的事实,他青筋暴涨着说我胡说八道,我冷笑着问他他的前妻是不是在医院值班室的床上被他逮个正着,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绿帽子戴习惯了,没事也要弄出点事来,不然就难过。
他给了我一个耳光。很疼。在他扬起手准备再打一下的时候,我抬起脚踹过去,他退后几步,然后试图再往前,我顺手从老式唱片机上拿起一个汽车倒车镜砸了过去,然后我跑了。
我望着车窗外的风景,我指那群在水中的鸭子给江城看,我说那两只鸭子怎么是灰色的?而且还特别小?江城说那是鸳鸯。
原来美丽的名字未必有美丽的外表。
“你这一次算是面对吗?”江城忽然开口,很吓人。
“最多只是背对罢了。”我笑。
“如果你不希望。”
“什么?”我转回头。
“我是说,如果你不希望,就不会失望。就像在冬天你不渴求温暖,你就不会感到特别冷。如果你不抱希望,就不会觉得受伤。”
“……你对你父母的行为也如是想?你从一出生就没希望和别的孩子一样温暖幸福?你未卜先知?你早知道他们会一起离开?你从来没为这个难过过?”我缓慢地问,我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他微笑,他伸手把我的头发拨到后面去:“难过只需要一次就够了。如果有第二次,只能说明第一次伤得不够深。就像你,在你妈妈面前努力了,你失败,同样的手段你在你爸爸那里也照玩,效果或许比在你妈妈那里好一点,可是最后还是失败。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懂你的话。”
“你曾经在水池边拿一片微锈的刀片割自己的手腕,你妈妈过来,瞟你一眼,告诉你窗台上有新的刀片。你在你奶奶家闹脾气,你提着行李下楼,楼下的铁门锁着,你爸爸追下来,你跟他要钥匙,他不给你,叫你听话回家,不要胡闹,于是你用拳头重重地打自己的鼻子,然后血流出来,你打一下问一句给不给钥匙,你爸爸惊慌失措。你在心底微笑,你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难过,你从他们的态度中感觉你的地位,你靠这个安慰自己。只是玳子,这样有意思吗?伤害自己换来的一瞬间的在乎,或者在都不在乎?”
“继续,还有吗?”我轻笑着。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难过,我只是想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可以坦白。毋须掩饰。”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教我对自己不舒服的事情先骂上一句去他妈的,然后心情会比较好,江城,我现在很想对你说这句话:去你妈的。”
我和爸爸已经两年没有见面。他以前说过为了我他不会再结婚。在和妈妈离婚后他一直一个人。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互相安慰,可以这样好好过下去,等我念完书,等他退休,我们能安稳地过日子。彼此挂念彼此。
我只是难过我什么都没有了。连着希望。 
                  
 能不能把……
 站在王府井的大街上,我最想做的事是在街中央旋转,慢慢地旋转旋转……旋转……伴着不知名店里播着的钢琴曲。
一直到我望着的天也在转,所有的都在转,我就倒在地上了,看那些蓝天上的云。这是个很无聊的念头,但是它致命地吸引着我。我喜欢这条街的熙熙攘攘,我喜欢它的热闹非凡,我喜欢在这里听到各式各样的口音,我艰难地分辨他们的国籍。
江城抬着可乐薯条走过来。麦当劳里的人很多,他走得很小心,小心之余还不忘对着我笑。
“已经是夏天了。”我拿过薯条开始蘸番茄酱。
“北京真是热死了,四十度都有了。”
“我是说,我们……”
“冬天会很冷。”他嘿嘿地笑。
“暖气开着就可以。”
“你总要出门。”
“穿多些。我们其实不需要相互取暖这样的借口赖在一起,北京有很多人都是一个人独居,还有一些屋子是没有暖气的,他们一样活下来了。我们应该也可以,独立比什么都重要。”
“在晚上你冷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
“我在王府井大街上就敢抱着你,那又怎么样?抱或者不抱……就像你说的,感情嘛,像爬山,爬到顶再接着往前就是下坡了。”
“玳子,我们在一起,和爱情没有关系。你根本就不……”
“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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