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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不是夏珞,也不是三年前的颜暮。她不需要去记起那些会流泪哭泣的过去,也不需要去承受那些本来不该去承受的事实,她只要这样平凡普通就好了,然后永远快乐地度过下个三年,再下个三年……
“喂,夏澈宣,你站在那干吗!”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走远的夏珞连忙停下身子,朝他招手,“你在发什么呆呀,不想回去了吗?”
“哦。”夏澈宣回过神来,快几步朝前走去。
他相信,不论任何时候,即使时光能够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依旧会这么做,埋葬那个令人痛彻心扉的雨夜,倾尽一切地让她幸福。
“你刚才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
“我在想今晚要让你做什么当晚餐。”
“好哇,你又想奴役我!”现在的夏珞都忍不住好奇,自己这个苦力是不是已经不止被奴役了三年,而且还被奴役的心甘情愿!
“喂,大小姐,我赚钱养你,你是不是应该知恩图报?”
“可是你不是我的哥哥吗,哥哥养妹妹,岂不是天经地义。”
“那你也别忘了,我和你可没有血缘关系,哥哥妹妹这种说法,我随时可以更改,所以你如果不老实听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威胁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悄然束缚住夏珞的心,一时间,她竟无法拒绝,只能缴械投降。
哎哎,他就是吃定她了,这三年,虽然她仗着他的温柔可以耍赖,可以调皮,但是每当他用这种宠溺无比的语气说话她就是无法抵挡呀!
“好吧,反正你都要出国了,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劳累一次吧。”
“真乖。”夏澈宣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拉起她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三年都过去了,也许,凌墨泽已经渐渐忘却了那件事情,也许,这次,他真的可以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老天也许真的不会这么残忍,在关上他所有的大门之后,总会留下一扇小小的,名为“希望”的窗子吧。
夕阳的余晖之下,暮色钩织出一片绚烂柔曼的奇景。
天边的火烧云在燃烧,浸溶喷薄的颜色恍若倾倒的水彩颜料,瑰丽而华彩。
在渐渐陷入夜色的空气中,他们亲昵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3。
夜幕低沉。
坐落在郊外的一栋豪华的宅邸被夜色笼罩,安静得仿佛一座被施了静止咒的城堡。
玻璃做成的落地窗半敞,米色的纱帘在夜风下如同波浪一般层层叠叠地起伏。窗外的石阶之上,少年抱膝靠在门沿旁,后脑勺斜斜地倚在玻璃门金属的边缘,一双琉璃色的眼瞳仿佛失去了光泽的宝石,没有焦点的视线游曳在黑沉沉的夜幕之中。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究竟是孤独,是冷漠,还是无助。
初春的夜透凉如水,但是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夜风袭来,亲吻着肌肤,但他却仿佛不会冷似的,只是静静地坐着,如雕像一般。黑色的衬衣包裹着他那优美的身体,整个人沉默得仿佛要融化在这夜色之中。
云开月明,星光熠熠而闪。
清冷的庭院里,三月的樱花已然繁华盛开。枝头下的羊肠小径,蜿蜒而伸,潮湿的地面上,偶然洒落几点星光,如同宝石的碎芒一般闪烁出几片零星孤寂的微光。
他恍然失神,时间仿佛凝固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一样的夜晚。
她枕着他的手臂斜靠在微湿的台阶之上,七十五度角仰望樱花花瓣铺成的天幕。月色斑斓,在肩头洒落,褶皱的衣领间反射出层叠光影。暗香弥漫的空气,微微颤抖的睫毛,唇角间恍若花朵般绽放的笑意,少女的美丽如同天使一般。
她的体温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之上,但是,时间却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他没有一秒停止过寻找她的念头,也没有一秒可以忘记她。
但是,自从那个雨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那个樱花树下微笑的少女。她仿佛像云烟一般在空气中消失了,再也没有了踪迹。他剩下的只有回忆,像最致命的罂粟一般甜蜜却又痛苦的回忆。
暮暮,你到底在哪里……
凌墨泽的眼神变得刺痛起来。
早在那场车祸之后,就有人告诉他颜暮已经死了,但是他不相信,因为在车祸现场并没有找到颜暮的尸体,直到两年前,他遇到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冉希衍,还有那个叫冉夕颜的少女,才知道暮暮的身体早就被冉希衍带走,并用傀儡操纵术将另一个灵体放入,变成了另一个人——冉夕颜。
而暮暮的灵魂,早在被汽车撞上的那一刻脱离躯体。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不相信,即使只剩下灵体,哪怕是翻遍人灵两界,他也一定要将她找出来。
但是已经三年了。两万六千多个小时的入骨思念,似乎要将他脑海中所有的希望催化成绝望。
如果,这一辈子他们真的再也见不了……
想到这里,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痛的感觉让那没有表情的脸上都隐出一抹惨白。
叩,叩,叩——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礼貌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空气中,将他的思绪从回忆的旋涡中拉了回来。他怔了怔,良久,薄薄的双唇之中才轻吐出一个字:“进。”
门被推开,阑珊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主人,这是李管家吩咐我拿给您的,还有桌子上您要的咖啡和点心。”对着窗外的背影,阑珊低声地说道。
看到凌墨泽那缄默不语的背影,她美丽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心痛。颜暮小姐离开之后的那段时间,主人像发了疯似的到处去寻找颜暮小姐的下落,而自从见了希衍少爷和夕颜小姐之后,主人就变成了这样,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寡言,常常一整天除了工作外就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很早很早以前,主人和外界之间就竖着一道墙,但是因为有颜暮小姐的存在,所以那堵墙上,还开着一扇门,而现在,唯一能进入那扇门的人都离开了,心墙封住,还有谁能再次到达他的心底呢?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盘子,走向了房门。
“圣徽的樱花,开了吗?”
就在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刻,那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窗外的夜色中响起。
阑珊一愣,然后回答:“好像听李管家提起过,已经开了。”
开了……
落地窗外,凌墨泽琉璃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淡若流云的光芒。
夜色低笼,凉风之中,他怔怔地望着那枝头一片云雾般的繁华,不再言语。樱花总是可以在每一年的三月灿烂盛开,释放出最绚丽的美丽,可是爱情呢,凋谢之后的爱情,还可以再度绽放吗?
4。
次日早晨。
似乎整个春天的阳光都集中在了这一天,温暖的光芒将前几天寒冷的风都浸泡得有了温度。
一早,夏澈宣就去了机场,而夏珞也和同校其他几个年级的学生一起被带进了圣徽学院,只要今天到教务处报道完之后,他们就开始了为期一个星期的圣徽学习生活。
宽阔的林荫大道,七彩的音乐喷泉洒出晶莹的水珠,如锦缎一般灿烂盛开的花坛,哥特式的钟塔与高大宏伟的教学楼,全部都被阳光染上绚烂的光芒。
一路上,这所传说中的集初中、高中和大学为一体的贵族学院让每一位天诚学院的同学都惊叹不已,大家东张西望,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除了夏珞。
一向爱凑热闹、活泼好动的夏珞此时却沉默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眼前的景物一样样地映入眼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起层层涟漪。为什么会感觉到熟悉,脑海中似乎有一张地图,每一个转角,每一条道路,她都能清楚地知道走过之后会有什么。
领取了交换生证明之后,夏珞被告知她的课是下午的,现在她有半天时间可以到处走走。
走出了教务处,阳光明媚无比,天空纯净如同一块巨大的明镜。凉风袭来,带着熟悉的花香。夏珞深呼吸了一口气,朝太阳升起的东面走去。
轻车熟路地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然后她看到幽长的道路,以及两旁映入眼帘的繁茂的樱花树。
早在进圣徽之前,她就听说在圣徽的校园之中有一大片樱花树林,初春它们便会盛开,直到四月之末才会凋谢,可以算是圣徽的一处景观。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这片樱花树下时,心中的感受却远远超过了自己所想。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似乎曾经残留在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曾经到过这里。
缤纷的落英之下,她怔怔地发呆,明亮的眼珠被一层白色的氤氲笼罩。她努力在回忆之海中试图寻找,但是却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曾与这里息息相关吗……
一阵凉风拂过,吹得枝头轻颤。她恍惚间没有注意,手里一松,那张交换生证明“唰”地飞了出去。
“哎——”
夏珞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想要去抓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薄薄的纸片被风呼啦啦地带起,旋着优雅的舞步盘旋而上,夏珞一路焦急地追赶到了一棵樱花树下,抬头,看到那张纸片最后被卡在了一株巨大的樱花树的枝头。
这可怎么办?看到它在樱花丛间轻轻摇动,夏珞眉头都紧张地皱起来了,如果没有这张证明,自己是不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去上课的,如果补办的话,手续也会十分麻烦。
她四下观望,发现现场没有任何竹竿之类的东西可以用来把它捅下来,也没有石子可以将它敲落,情急之下,只好用一个办法,那就是爬树。
虽然不记得自己过去是不是连“爬树”都擅长,但是这次她只好豁出去了。脱下靴子和袜子,再脱掉有点厚重的外套,她光着脚丫就沿着树干往上爬。
早晨的樱花树干还沾着晨雾的潮湿,显得有些滑,她像笨重的树袋熊一般小心翼翼地攀着枝干一步步慢慢地往上挪去。越往上,枝条就越细,虽然她不重,但是只要轻轻一踩,整棵樱花树就开始剧烈地颤动,枝条末端那一片片樱花就如同下雨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
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夏珞没有办法,攀在一根很细的枝条末端,她一只手扶着身后的枝条,身子向前倾去,伸手去够那张不乖的证明书。
近了,更近了……只差几公分,她就可以结束这可怕的旅程了。
可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那么不凑巧地响起在树下——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线带着一抹性感的磁性,但是却平板得没有任何感情。
澄澈的阳光,风轻轻卷动。
夏珞探出去的手臂瞬间僵硬在空气之中。
有人发现了吗……
不由自主地,她低下头,朝那个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金灿灿的光芒之中,樱花无声地洒落。
少年倨傲地立在粉白花瓣铺成的地面之上,扬起的脸庞被枝头间漏下的阳光染上了一层高贵雍容的边晕。
他淡淡地斜睨着那个站在樱花树枝头的少女,琉璃色的眼瞳仿若含着深海的幽光。
虽然对着阳光,他看不清那个少女的长相,但是他却能看到那个女孩就是让樱花花瓣那样剧烈掉落的罪魁祸首。
他不喜欢有人在自己赏樱的时候打扰,更不喜欢看到有人这么破坏樱花树。
空气寂静无声。
她明亮若星辰的目光对上那道冷然的眸色时,突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