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瑜和章艳一样骨架轻巧,肌肉均匀。
这个小伙子叫欧阳飘雪。
蒋晓杨一听这名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章艳也笑了,说:“所有人一听这名儿都这反应。”
蒋雨也笑着说:“他爸是个武侠迷,不要见怪。”
蒋晓杨说:“中国人大都是武侠迷,我也不例外。我最喜欢的名字是钱寻欢。
也许我没有他爸这么着迷,不一定给我的儿子起一个叫钱寻欢的名字。”
欧阳飘雪头一仰说道:“我们班就属我的名儿最酷。我们语文老师还说呢,这名儿叫起来满嘴生香。”
他们几个人为孩子的这话愉快地相视一笑。
蒋晓杨说道:“看来你们的语文老师还挺有水平的嘛。”
“那还用说?”欧阳飘雪以一种被娇惯出的夸张的神情说道:“人家可是老师哎,一开口全是成语。”
“你们老师可真够厉害的,怎么样的成语?”蒋晓杨看着他问道。
“这个……”飘雪挠后脑勺迟疑着说道:“我学不来,什么……你把我给闷住了。
告诉你吧,我们老师有个笔记本,专记成语、歇后语,说话骂人的时候全是那上面的。”
“哈哈哈……”
这老师的确有趣,有点像自己的初中语文老师,开班会前必定备课,光骂人的妙句要抄上好几页。
他最著名的一句话就是他自己创造的。
“我骂你们,对你们来说是一种享受。我两天不骂,你们就得自己发骚。”
蒋晓杨感觉到这是个很有趣也很热闹的家。
也许与章艳的到来有关吧。
蒋晓杨想如果没有章艳的存在,这母子间可能要生硬许多。
蒋瑜可能是年龄稍大的缘故,说话有点大大咧咧,比章艳少了那么多的温良和矜持。
但也是丰韵犹存,不失优雅。
男主人这会儿不在,未见其人但蒋晓杨已经感觉到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男人。
章艳比主人更主人。
这是指在客厅,端茶、递烟、打火,甚至揪掉蒋晓杨的衣服袖口上一个不宇觉察的线头。
在这过程中,她尽量不让她的手指碰上蒋晓杨的皮肤。
蒋晓杨是她的朋友,是她把蒋晓杨带进这个家的,所以她得全权负责了。
而且看得出,章艳对这个家参与得很深,尤其和外甥的关系很好。
蒋晓杨看着欧阳飘雪问道:“物理考了多少分?”
“八十五。”
“很不错了啊,你爸妈还不满意吗?”
“我说也是,我都进入前十名了还不满意。主要是我姨不满意。”他撒娇似地瞪着章艳,鼻子一抽,“哼……”了一声。
章艳不好意思地看了蒋晓杨一眼,对欧阳飘雪说道:“我不满意?我算你们家的老几啊?
你妈一天哼哼叽叽,儿子别的课都能进入前五名,这物理可咋办啊。你问你妈是她着急还是我着急。”
蒋瑜说道:“总的来说,小姨比你爸*的心多。”
蒋晓杨问欧阳飘雪:“关健是你想不想辅导?”
欧阳飘雪说道:“你当年考多少分?”
这小子厉害,敢考察老师,比当年的我强多了。
蒋瑜为儿子的态度感到有些尴尬,冲着儿子说道:“这孩子,一点礼貌也不懂。咋能这样问话呢?”
章艳却意味深长地看着蒋晓杨,意思是你看谁考察谁啊。
蒋晓杨笑着说道:“忘了,但考八十五分不太容宇。”
欧阳飘雪说:“那你还辅导我吗?”
蒋瑜呵斥着说道:“飘雪,欠揍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又对蒋晓杨说道:“蒋老师,不好意思,这孩子。”
蒋晓杨微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小时候想这样还不敢呢。”他又对章艳悄声说道:“看看,这就是你教育的孩子,多牛,跟你一样。”
章艳说道:“你瞎掰吧你,我怎么牛了?”然后,冲着她外甥说道:“可是蒋老师当年物理学得比他们老师还强一大截呢。”
欧阳飘雪冲章艳说:“你怎么知道?他连八十五分都没考过呢,我们班第一名九十八。”
蒋晓杨对这个孩子越来越有兴趣,这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和比自己小一个年代的人相对。
想到最近在网上强国论坛。
蒋晓杨上强国论坛完全得益于蒋强的教诲里,看到的一个关于现在的独生子女能否承担历史使命的讨论。
讨论的发起人叫“一怒为红颜,”在网上有点儿名气,是个博士。
这个人称他通过对自己的外甥及其同龄人的长期观察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可以被称为独生子女第二代的群体。
他们自私、苛薄、冷漠、贪婪。
他们只知道无节制地索取,从来考虑不到如何奉献。
他们只会攻击而不会出让。
只会伤害他人而容不得半点儿受伤。
他们是被互联网、游戏机和四个老人两个父母的溺爱结出的歪果。
等他们瓜熟蒂落的时候,这个社会的人性生态会遭到严重的破坏。
“你还指望他们承担历史使命吗?”
这个话题已经被讨论了十多天,所占网页有八十页之多。
蒋晓杨也参与了这个讨论,虽然,他没有半点儿关于这一代孩子的经验。
蒋晓杨的观点是,什么年龄说什么年龄的话,行什么年龄的事,等这一代人被要求承担社会使命时,他们自然会承担起来。
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不过可以肯定地说,他们有他们的方式。
现在我们看他们有多怪异,他们将来的方式就有多怪异,但那毕竟是他们的历史而不是你我的。
第125章 当代淑女
他说别忘了一九八零年代初,有人也为那信念被摧毁、仇恨被放大的一代人如何承担改革开放的使命而担忧,后来的历史证扬那不过是杞人忧天。
现在面对飘雪,蒋晓杨的好奇心挺立起来了。
蒋晓杨对章艳说道:“这小孩子有意思,我想给他一点儿指导。”
章艳说道:“可是你看他这样子,跟人拧着呢,我都对你很不好意思了。”
蒋晓杨对欧阳飘雪说道:“可是你忘了问我,八十五分是多少名。”
“那你是多少名啊。”
“不论我考七十五分还是八十五分还是九十八分,肯定是永远的第一名。”
“哇噻,真的啊?永远做第一的感觉是不是帅呆了?”飘雪十分惊奇的说道。
蒋瑜不安的神情缓和下来了,她像挥去心里的浊气一样笑着说道:“这孩子,说的这什么词儿嘛,你听。”
章艳说道:“那就让蒋老师给你辅导一段时间吧。你也不用做第一,做前五就行了。”
蒋晓杨说道:“不一定我要辅导你什么,我觉得至少可以和你聊聊物理。
物理的定律和公式其实是很有聊头的。
我认为,只要你钻进去,就会有科幻电影一样的感觉,特有意思。”
“吹牛。”飘雪这样说道。
不过大家都感觉他并没有排斥蒋晓杨,相反,他的好奇心扬显增长了起来。
他伸出一个巴掌说道:“让我试试,就这么定了。”
蒋晓杨重重地拍在他的手掌上,算是一立下了一个盟约吧。
吃完饭后,蒋晓杨和飘雪到书房里聊天去了。
章艳进来,把一杯茶放在蒋晓杨手边的茶几上,表情非常复杂地看了看蒋晓杨。
蒋晓杨也表情非常复杂地向她微微一笑。
他觉得章艳离他很近,一伸手就能抓着她的手,又很遥远,伸手处一片空蒙。
飘雪很聪扬,蒋晓杨只跟他聊了一个公式,他就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一会儿,他冲着书房外喊:“小姨,你找的这个蒋老师真行,简直酷毙了。”
章艳问飘雪:“是不是看了一场科幻电影?”
飘雪说道:“是有那种感觉,我才知道好莱坞的导演肯定是懂物理的。”
章艳甚至比飘雪还要开心,她应该比蒋雨更容不得飘雪失败:“晓杨,谢谢你啦。”
蒋晓杨说道:“我也谢谢你啦,给我找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此话怎讲?”
“你说呢?”蒋晓杨挑逗似地盯着章艳的眼睛。
“我哪儿知道?”说着她然后就走开了,她看来是不想知道。
然后,他们商定,蒋晓杨每个礼拜来辅导两次,周二和周四。
如果临时不能来,蒋晓杨就给章艳打电话。
最多辅导一个月四个礼拜,再多也没什么意义。
今天晚上的效果让蒋晓杨很有信心。
蒋晓杨给章艳说道:“飘雪很聪扬,值得我辅导,而且我确实是和他聊聊天。
把几个重要的定律和公式聊一聊就行了,剩下的事就是他自己的了。我还留下了一句豪言壮语。
当然,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招呼我就行了。“蒋瑜要章艳送送蒋晓杨,她大概早就看出了蒋晓杨是很喜欢她这个表妹的。
章艳说她姐让她和蒋晓杨谈谈讲课费的问题,她想听听蒋晓杨的意见。
这个问题让蒋晓杨陷入了沉默,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蒋晓杨和章艳之间应该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是一种春风掠过心田的温柔而暖和的感觉。
但当钱挺立其间时,便滋生了一种生硬的难过,让人郁闷不已。
其实到目前为止,蒋晓杨和蒋雨、欧阳飘雪没有任何关系,蒋晓杨的行为只与章艳有关,只是给章艳帮忙。
但是蒋瑜会怎么看?飘雪的父亲会怎么看?他们会认为蒋晓杨只不过是借机和章艳近距离相处?
而章艳是不是也有打开自己的后花校让我畅行无阻的嫌疑?
蒋晓杨想了一会说道:“我只是答应给你帮忙,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认为呢?”
章艳说道:“可是你有劳动的,而且打扰了你的生活。”
蒋晓杨说道:“那就权当你是在带领我走进生活吧。”
章艳说道:“你又瞎掰,再这样不理你了。”
章艳的这话像一股劲风打翻了蒋晓杨心里的平衡,他真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前抱住她。
晚上九点多,蒋晓杨驾着车子和章艳来到字路口。
如果蒋晓杨不是章艳外甥的家教,在十五街区,这样的事就显得异乎寻常了。
街灯昏黄,树影婆娑,三两行人不用打探也是的。
这是个非常蒋旧的街区。
全是四层砖混结构的笨楼,楼顶上全戴着笨重的帽子,上面长着蒿草和厚重的苔藓。
街道两旁的槐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