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为什么不继续经营代理社?你明明已经有灵力了啊,为什么还要到那个地方去?”
“我已经将代理社的那块土地以及家都交给柴大叔,让他帮忙处理,想办法用来支付了妈妈的安葬费。现在,我可以无牵无挂地开始新的生活了。”他明明是无处可去了,几年生活的家,一直停留的地方都没有了,可是这么一句话,他却说得那么随意。
自从他的妈妈死后,小尤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每天对着琉叶吼,不再流露出任何伤感的表情。他说,妈妈的力量就在他的心里,他要赶快长大,比以往更坚强地生活下去。
其实即使小尤的头发被妖女弄成了红色,即使他的眼睛变成了和她同样的色彩,琉叶还是会无条件地接受……因为,他还是他。
“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小尤打断了她的思绪,看着她,很仔细,“不管是逃避,还是什么,我只想,一切都重头开始吧。只记住妈妈,还有我和她的约定,忘记一切讨厌的怨恨,一切有关琉叶的事情,然后的未来,等到再遇到你,等到你把我想起来,再恢复记忆。也许那时的我,就有足够的能力和理智,来面对这个现实了吧。”
他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不做声响,琉叶冲上前,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将头埋进了他的肩膀。她不喜欢分别,不喜欢被忘记,心好像顿时被挖空一样。
“没关系的,一定会在遇到的,一定会再想起来的。因为我们是亲人嘛,因为小尤只有琉叶了嘛。所以……我们会永远,永远地在一起的。”
“嗯,我们是亲人,会永远永远在一起。”她说得很郑重其实,就像在宣告什么誓言。
“笨蛋,不要这么快答应我嘛。”
松了怀抱,琉叶看见了他渐渐涨得通红的脸,似个小小的番茄,不禁扑哧地笑了出声,琉叶快速地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那是当然啦,小尤长大后会变得很帅很帅,灵力又比我强,我当然要赖着你不肯放!”
“真的?”
“嗯!”
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感受着最后的相处时刻……
在黑暗和黎明交接的时刻,天地间是那样寂静,似乎一切都在沉睡。蓦然,一道阳光终于冲破浓浓的云层,于树冠之上洒下第一道光辉。在这个“先锋”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光芒冲向大地,万物逐渐笼罩在光芒之中。
今天,阳光格外灿烂,就连微风都似乎沾染了欢快的气息,在和煦的阳光下调皮地撩起人们的发丝。大清早,孤儿院里就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戴着一顶很大的蓝色帽子,额前垂下的发丝随风轻扬,显得十分飘逸。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里抓着兔子腰包的一只耳朵,坦然地面对其他孩子打量、研究的视线。
“哎?你已经到啦?”一个笑容亲切的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不用紧张,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小尤依然不发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院长说下去。
“有个自称是你母亲朋友的阿姨想要收养你,他们一家昨天就等在这里了呢!听说,他们得知你母亲的事情后立刻四处找你,花了不少精力。得知你会过来后,他们立刻赶过来等你。我想,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呢?愿意接受他们,把他们当做你的家人吗?”
小尤有些茫然,愣愣地跟着院长走到一对陌生的夫妻面前。
那位相貌平凡的阿姨大概就是妈妈的朋友吧?她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显得很有气质。站在她身旁的男子十分帅气,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一个小女孩抱着男子的腿,兢兢战战地看着男孩还有他手中的兔子腰包,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东西,真想拥有一个一样可爱的腰包。
“你好,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可以叫我琉妈妈。我们听说你家遭遇后,立刻赶了过来,很抱歉我们来迟了,让你受苦了。”琉妈妈温柔地将小尤搂入怀中,轻轻地拍了拍他小小的身躯,“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会代替你的妈妈照顾你,永远爱你。”
小尤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眼睛有些热热的,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无比安心,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来自亲情的温暖了。
琉妈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开小尤,一把将依旧抱着爸爸腿的女孩抓到小尤面前:“啊,对了!她是我的女儿琉叶,希望你们可以相处愉快。”
女孩被妈妈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小尤面前,呆呆地看着他。小尤对她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兔子腰包递给了她:“你喜欢对吧?送给你。”
“可是……”女孩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却又不敢伸手接过来,看看他,又看看身后的父母。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不是吗?”小尤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看向琉妈妈、琉爸爸。
“嗯!”得到父母的确定后,女孩欢喜地接过兔子腰包单手抱在怀里,并对小尤伸出手,“你好,我是琉叶,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能永远相亲相爱地生活下去。”
“我叫……柴翼空,很高兴认识你。”小尤握住琉叶的手,报出了真实姓名,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小名。
在别人望不见的一角,一个身影趴在墙壁边,看着那个熟悉的小女孩、她手中的腰包,还有小男孩的笑容。
柴翼空……琉叶在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转身快步离去,透明的泪滴随着她的身影一路飞落,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的乘客。琉叶手拿着一张写着歪歪曲曲字体的纸条等候在一处。
“看到你能来,我很开心。”
闻声望去,琉叶看到了风岚的脸,他的头上还缠着绷带,有很淡的血渗了出来,不过被额头前的发遮去,并不那么明显。风岚只是聋子,他不哑,只是看到他在跟自己说话时,琉叶仍旧不免有些惊讶。
“你不是把……所有的都忘记了吗?”
“你一定想问我不是把所有的都忘记了,怎么还会认得你对不对?”他走到了琉叶的跟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告诉你一个秘密吧,虽然我听不见你们说的话,但是我听得见你们心里所想的。所以,我算不上真正的聋子。”他的两只手,相互交叉,时握紧,时放松,“听得见人说的话,总是被蒙蔽,很多人总喜欢说些好听的,但是心里却想些不由衷的话。以前听得见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说些他们是为了我们好,爱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分开,但是聋了之后,我才发现,他们只是自己想分开而已。但是谁都想拥有一个孩子,所以爸爸选择带我走,即使没有那场火灾,即使我什么都记得。只是,如果我不把什么都忘记,姐姐会怎么样?继续想我?我不希望这样,她不可以为了我这个弟弟,连自己的幸福都给忘记了,这样还不如让她连一点期待都不要留下。”
小尤的声音很好听,就像他姐姐的声音一样,清澈得如风,打落在心上,该无何形容?找不到合适词。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他说着,从行李的里层取出了一封信,递到了琉叶的手心,“如果近年里,姐姐可以忘了我,你就把这封信烧了,如果她还在自责,难过,你就把信交给她。”
远处传了有人叫风岚的名字,他朝了琉叶深深鞠了一躬“替我向小尤说声再见。”然后,他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嗯,我一定会做到的。
心里默念着,琉叶知道自己一定会把信交给清水的,连同着他们的愿望,一起给她。
END 镜花泪?精灵舞?喜欢你
每次,夜幕的前奏,都由绯色映衬。
一切都仿佛是个很虚幻的梦,通过一条蜿蜒的小路,从最后的过去,回到最初的未来。天空依旧被染成了绯红之色,透过敞开的玻璃,偶尔的几只飞过的候鸟,它们忙碌着,分不清在往哪飞。
空气中,知了叫个不停,还有身边的那个风扇,嘎吱嘎吱地响着。
记忆里,原本的那个已经被烧成灰烬了,只是后来,他们又找了个一模一样的老电风扇,与其说是风扇,还不如说是装饰。
琉叶趴在代理社的桌子上,望着一切熟悉而陌生的摆设,手心还揣着那封信,是风岚拜托她交给清水的。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时间离琉叶离开的那一天没有过几天,但她却经历了好多,屏幕上依旧是那张之前偷拍的照片,以前只是觉得很好笑,可是现在,却觉得胸口闷闷的。好想回家啊,然后跟他说,小尤,我想起你了。
可是,现在……
收拾了一下周围的东西,琉叶带上了自己的兔子腰包朝清水的住处快速地跑。周围的景色都匆匆划过,这条街,是何时变得那么熟悉的。
当琉叶跑到清水所处的地下车库时,短暂的黄昏已经褪去,天已经黑了。车库里十分地黑,阴森森的。清水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多惊讶,刚想劝说琉叶几句打发她走,但是却被琉叶用灵力推出了地下室。
清水半透明的身体在夜色中染上了星光,朦胧的被穿透。琉叶从腰包里掏出了风岚写的信,很认真地递到了清水的手里。
“这个是?”
“风岚写的信。抱歉,这么晚才给你。”
琉叶歉意地低下头,不去看清水惊谔的脸。可以听见她小心翼翼拆信的声音,可以听见她看信时,颤抖的呼吸,心中默念着已经记得很熟的烟火术,琉叶摊了手心,闭上了眼。只听咻的一声,耳边顿时响起了烟火鸣放的声音,闭上眼黑色的世界,时而会被它映亮,但琉叶决定不去看它。
“笨蛋……笨蛋……风岚,风岚你这个大笨蛋——”
清水大喊着,将手中的信纸一股脑地揉成了一团,举起手,想要扔掉,可是手却停在半空,怎么都扔不出去。鼻子好酸,她想哭,将揉乱的纸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好像从其中就可以感觉得到他的气息,离自己,很近,很近。
一点一点地瘫在了地上,五光十色变化的烟火,成了画笔,在她脸狭上透明的亮线上涂上了不同的色彩,时明时暗。
干燥的地,贪婪地吸取着滴落在它身上水珠的魂魄,一滴,一滴,落下,淡去,再落下,更淡……
“你叫……琉叶对吗?”烟火一直持续着,坐在地上的停止了哭泣,她用袖子擦去了眼泪,抿了抿嘴问道。
琉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的名字,只好点头。
“只是觉得很奇怪,风岚在信提到你,我们以前,认识吗?”
疑惑的目光。
原来,小尤当初消除的,不只是他和她的记忆,还有其他人对她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突然觉得尴尬了。
“也许是小尤告诉他的吧。”
“小尤?啊,他是个很用心的孩子啊……”清水微微一笑,再次平坦地打开了信,很小心地将它折叠好,压平,然后塞进了信封,护在了胸口,“他是第一个来找风岚玩的人,只是好多年都没再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如果你见到了他了,记得要向我跟他问好。”
“嗯,我会替你传达问候的。”
其实每个人的笑都不同,清水的笑,是清澈,很干净。而他的,他在替他死去的妈妈而笑,笑出每个人最喜欢的笑容。
明明继承了不幸,却还要看上去很幸福地活着。
不经意的,手捏紧了自己腰间的腰包,站在离清水很近,但是无法打扰到她的地方,看着她静静地留泪,揣着那张实体的信,很小心地护在胸口。
烟花在绽放着,伴随着她愈发透明的身躯,一点点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