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使部队有些轻敌,马匪假投降造成的损失使一些指战员发热的脑袋清醒了过来。
罗元发侧过身来看两翼,1团建制得到了恢复,但步兵对付骑兵还是不得要领,打得很不顺当。罗元发心想,如果当时2团下沟的那几个连队能迅速赶上来,从敌人侧翼打出去,分割包围上来就好了。可惜,战斗正在进行,又不准使用电台联系,要从旅部这里把命令传达到部队,不是立刻可以办到的。
忽然,好像天兵天将降落一样,1团政委魏志明带着几个连队冲上来了,只见六○炮、八二迫击炮、机枪、斯登式冲锋枪,一齐从侧面打了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马家匪军手足无措。大部马匪夹着尾巴开溜,几个顽固分子很快也都灰飞烟灭了。
6月,我野战军主力兵指环县。
宁夏马鸿逵整编第81师,见势不妙,便龟缩在环县城里企图坚守待援。
6月14日,我新4旅771团在团长吴宗先、政委张世功的指挥下,迅速占领了环县城北二十里沟,并击溃敌两个排,俘敌10余名。后继续向王家塬、刘家塬进攻,并立即攻占了该地。
15日,彭总发出了总攻环县的命令。敌骑2旅第4团由岔镇经砖城子上下庄、冉家塬向西北地区前进,遭我教导旅迎头阻击和重大杀伤。得知环县城即将被我军占领,即向后逃窜。
20时许,新4旅旅长张贤约、副旅长程悦长指挥771团2营向玉皇山进攻。守敌81师35旅一部趁我立足未稳,进行反扑。2营营长李凤友亲自指挥4连连续打退了敌人5次反扑,6连击退了敌人3次反扑。敌人虽然在我2连、6连阵地上打了五六百发炮弹,我部仍坚持与敌激战,连续打退了敌人的反扑。
经过一昼夜紧张的争夺战,敌军伤亡惨重,我771团伤亡也较大,但战士们仍坚守着阵地。广大指战员在阵地上响亮地提出了“打好环县,与16团打悦乐战斗比赛!”的口号。
16日午前,我358旅在独4旅的配合下,胜利攻占了敌人防守的核心阵地王家塬。771团同时攻占了玉皇山。敌人失去了主阵地,全线立时动摇。当我发现敌要逃跑,即组织炮火迅速发起攻击,12时半,环县守敌全线溃逃。
此时,新4旅张贤约旅长打电话给771团2营营长李凤友说:“358旅正从东面直向西边压过来增援你们,敌人飞机虽在你们头上俯冲扫射,但你们一定要准备反击!”
话音刚落,只听一梭子机枪子弹哒哒扫了过来。在离李营长不远的战壕沿,6连副连长、战斗英雄王正怀在抗击中英勇牺牲了。营长李凤友把披在身上的军衣一脱,提上一捆手榴弹高声喊道:“不怕死的跟我来,冲啊!”
但见一队人马像离弦的箭,直射山下,一直冲过河对岸,把敌整编35旅前哨部队冲得七零八落。各路攻击部队乘胜猛攻,一举占领该城,俘敌528名,并缴获敌待运的三辆汽车弹药计20万发,山炮4门。
刚随358旅从东山打过来的1纵政委廖汉生同志见此情景,问771团2营副营长张江霖:“刚才光着膀子、提着手榴弹冲下去的是谁呀?”
“报告廖政委,是我们营长李凤友。”
“哦,是李疯子啊!”说罢,廖政委高兴得合不上嘴。
从此,李疯子的美名便在部队里传扬开了。
马家军见大势已去,扔下了山炮、野炮、平射炮等重武器,轻装从城东塬突围,狼狈向北逃窜。
彭总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命令部队全体出击,坚决把81师歼灭在逃跑的路上!
溃不成军的宁马匪军,在我军英勇追击下,吓得魂不附体,喊爹叫娘。他们先丢下重炮,再丢下轻重机枪,最后连步枪、马刀也丢掉不要了,只顾逃一条命。我军指战员一口气猛追100多里,直追到洪德城和黑城岔附近,将敌人全部打垮,一部就歼。
在彭总的指挥下,我军出击陇东才半个多月,就消灭了敌人步骑两个整团,给了敌整编81师以歼灭性的打击,收复了环县、曲子、华池和庆阳、合水以北的陇东广大地区,振奋了陇东各族人民的精神,大灭了马家军的嚣张气焰。
6月下旬,我教导旅奉野司命令由环县地区北上,直指三边(定边、安边、靖边)。
三边城镇大都坐落在古长城脚下,依偎在毛乌素大沙漠的怀抱里。
罗元发:沙家店之战
一九四七年八月十二日从榆林主动撤下来以后,我西北野战军主力隐蔽集结在榆林东南、沙家店西北地区。这里,西、北两面是浩瀚的沙漠,东面是滚滚的黄河,地区狭窄,回旋余地很校眼前,敌整编三十六师师长钟松率领两个半旅,由榆林经归德堡南下到了镇川堡;刘戡率领第一军、二十九军八个半旅的兵力,分别由石湾、安定地区进至绥德。两路敌人南北相距只不过百余里,而且正越靠越近。八月十六日深夜,野司接到周副主席发来的电报:中央不过黄河,继续留在陕北。眼看我军和中央机关将被挤在葭县、米脂、榆林交界的狭小区域,情况十分危急。部队里议论纷纷,我的心情也难免有些着急。彭总当即派许光达司令员率三纵队进抵乌龙铺一带阻击敌人,掩护中央机关安全转移。
一天,我到野战军司令部去开作战会议。到了那里,各部队的领导同志都来了,大家挤在一孔窑洞里闲扯着这一仗如何打法,忽然有人小声说:“毛主席来了!”
听说主席来了,大家非常兴奋。自从敌人进攻延安,国民党的宣传机关曾多次在报刊上猜测:毛泽东在何处?我们敬爱的领袖毛主席就在陕北。今天,毛主席又来亲自参加我们的会议,怎能不叫人兴奋呢?
会议上,彭总首先向毛主席汇报说:“我拟以一部向榆林东北长乐堡方向转移,并以后方机关一部在葭县以北东渡黄河,以迷惑敌人、调动敌人,争取主动,待机歼敌。”主席听后连连点头。停了一下,彭总站起来激奋地说:“胡宗南没有壮士斩腕的勇气!”这句话一下子把会场挑活了,随后大家都摆了情况,谈了打法。主席仔细地听着每个同志的发言,不时查看着面前的军用地图。看到大家讲的差不多了,主席笑容可掬地说:“这些天来,同志们很辛苦。”
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些日子里,主席不仅和我们一样地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吃不好,睡不好,而且还要考虑许多重大问题,要说辛苦,再没有比主席更辛苦的了。
主席详尽地分析了当前全国的战局以后指出:目前陕北的情况是敌大我小,确实有些困难,但是敌人比我们的困难更多,更大。我们有边区人民的支援,有全国各战略区的配合,我们一定能打败敌人,取得胜利。榆林虽未攻下,但是调动了胡宗南军主力北上。打榆林是为了策应陈赓兵团南渡黄河,这一点敌人是不能理解的,我们有些同志也闹不清楚。再过几天,陈赓兵团一行动,胡宗南就会觉察他又错打了主意。从陕北的情况看起来,我们好像有些被动,从全局来看,我们是非常主动的。讲到这里,主席打了个比喻。他说:眼前陕北的处境,就像我们常说的过山坳一样,快爬到山坳坳上时,千万不敢松劲,要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地爬上去,往后的路子就好走了。
主席的话精辟地阐明了当前的形势,指明了前途,使我豁然开朗。我们配合陈赓兵团的行动,只要在这儿搞掉敌人一股,拖住胡宗南,使陈赓兵团安全南渡,反过来他们又给我们以有力的配合,到那时,西北战局和全国一样,就要大大改观,而敌人就只能一天天地走下坡路了。
一九四七年八月十八日,部队向常高山开进。根据毛主席的意图,彭总决定以一、二纵队在敌前进途中歼灭钟松的三十六师,以三纵箝制刘戡,阻止其增援。我们教导旅归二纵队王震司令员指挥,和一、二纵一起围歼敌三十六师。这时,刘戡所部占领绥德、米脂以后,除留少数部队担任守备外,其主力正冒雨北上,深入到店头镇一带,而三十六师也尾随其后向东急进,当天进至沙家店地区。他们拚命地向黄河边上赶。
原来,前些日子,我们有些后方机关,从葭县以北的黑峪口渡河到晋绥解放区去,被敌机在空中侦察到了,胡宗南错误地估计我军有渡河的意图。直到今天,敌人还没有发觉我军的动向,这不能不感激边区的人民。他们严密地封锁了消息,彻底地进行了空舍清野,使敌人吃不上,也得不到情报,真像瞎子摸鱼一样。为了消灭敌人,老乡们将自己仅有的南瓜、山药蛋送给我军吃,日夜组织担架队、运输队支援我军;民兵们到处埋设地雷打击敌人,阻止敌人前进,配合我军作战。敌人一有动静;他们便跑来报告;使我军对敌人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人民群众不顾一切地支援部队;实在令人感动。但这里较穷;一下子挤了这么多部队,给养十分困难。有的同志就想再动员群众想想办法。彭总知道了;十分感慨地说:“什么是群众观点——要惜民命。 再不能增加人民的负担了;哪怕是杀马吃也要保证打好这一仗。”
当天下午,一、二纵的先头部队与敌三十六师已在常高山上接火了。我们迅速前进。当进入一条狭窄的山沟时,天空突然黑云密布,霎时大雨倾盆,战士们跌跌撞撞,像扭秧歌似的冒雨前进。这时候,我担心部队如不按时到达,就不能完成对敌包围;敌人觉察了我们的意图,事情就不好办了。部队继续向前运动,前面要翻过一个山坡,入夜,天黑路滑,啥也看不清。为了避免失掉联络和跌跤,战士们想出一个好法子:大家解下绑带,拧成一根粗绳,抓住绳子走。有的战士还拄着棍子。就这样经过一夜艰苦的行军,第二天拂晓,部队来到了常高山西北的一个小村子。我正要问前面的情况,侦察科长跑来报告说:“一、二纵队在常高山和敌三十六师稍事接触之后,敌人就龟缩至沙家店、泥沟则一带。”当时,我还担心:要是刘戡掉头西进,两股敌人粘在一起,那我们就不容易啃了。十九日接野司电报,查明敌人并没有靠拢,刘戡主力一部已进至黄河边葭县、神泉堡一线,而那个狂妄的钟松竟敢分兵两股与刘戡赛跑,他的前梯队一百二十三旅及配属的四百九十三团,昨日已伸至乌龙铺以北地区,而由钟松自己带领的后梯队三十六师师部及一百六十五旅,却孤零零地掉在后边。看来昨夜一场瓢泼大雨,并没有把敌人发热的头脑浇醒。他们仍然梦想着逼我军东渡黄河,收其“半渡而击”之效。因此,我军坚持消灭敌三十六师的既定决心,除三纵队继续箝制刘戡,切断他与钟松的联系,阻其回援以外,新四旅在常高山抗击一百二十三旅,坚决地把钟松的兵马撕成两半,使其相望而不能相顾,以便我各个击破。
这天下午,一、二纵队由东西两面向沙家店之敌三十六师主力发起了进攻。这狠狠的一棒,才把钟松捶醒:原来“共军”主力并未渡河,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于是他急忙电令一百二十三旅,星夜向他靠拢。而敌一百二十三旅旅长刘子奇这时已嗅出味道来了,他见与刘戡的联系已被我三纵队割断,知道情况不妙,如果回头向沙家店靠拢,势必陷于前有堵击、后有追兵的困境,于是来了个按兵不动。尽管钟松三令五申,以杀头相威胁,而刘子奇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