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侍者吓得手足无措,呆呆地只知道道歉。
严森目睹突发的事故,一瞬间失去了优雅的风度。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拉起没有自我保护意识的方吉,直冲洗手间。他毫不留情地将方吉受伤的脸按进冰冷的凉水中,让冷水冲洗她被烫着的部位。
“抬起头,我看看。”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麻木地依言仰首,被热水泼到的侧脸此时显得格外的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还好……”微松一口气的人无意对上那没有任何遮掩的疑惑眼神,心神一荡,“……我送你去医院看一下。”
“对不起,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叫救护车?”紧张兮兮的侍者跟过来夸张地问。
“不用,没什么大不了的。”掉了眼镜便觉得每张脸的轮廓十分模糊,这反而让她可以稍稍冷静地面对严森,“合作的事,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拿着。”他将一张名片递给她,方才开始就紧绷的神情总算有所缓和,“你在门口等我,我去停车场取车送你到医院检查。”
不容她拒绝,他迅速地结了账,对守在一旁的侍者交代几句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咖啡厅。
自己为什么要等他?有什么义务等他?方吉觉得离去者在最后几分钟里的一举一动皆带着种与其为人行事极不协调的滑稽,仿佛他有多在乎她似的。不顾侍者的挽留,也不可能接受严森含义不明的殷勤,她几乎是以跑的速度逃开此刻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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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任意爱(10)
坐在开有冷气的出租车内,她喘息着,心脏跳得极快,胸口也闷得厉害。头脑混乱,空旷的后车座没有谁能让她依靠。闭上眼,她孤独极了。
如果严森是猫,那她就是躺在猫爪下的鱼。就算此一刻尚在苟延残喘,但离死亡已经非常非常接近,近得令其连恐惧都来不及有……仅仅一刹那……
“既然你都承认你是三流的,还有什么可骄傲的?”言喻深讽刺却不失暖意的讽刺笑容跃进脑海,“乖乖成为我的附属品不好吗?我养你,你只要在我心中成为一流的就好。”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她惊恐地睁开眼,因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逃避。不错,正如同居者所言,只要她全然依附于他,嫁给他,那么严森的威胁根本就形同废墟。然而代价就是她放弃自己仅剩的所有——不可救药的孤傲与梦想,那个所谓只存在于作者笔下的武侠江湖。
只想写武侠小说……
“我只想写武侠小说!”她无数遍地在心里反复默念,像进行一个悲哀疯狂的催眠仪式。
狭小浴室内挤着两个人实在够不便,尤其其中还有一个身高近一米八的高个。水溅得布满道道裂缝的劣质瓷砖上到处都是,穿着拖鞋同睡衣的言喻深不复媒体前优雅时尚的风度,手拿莲蓬头的他,此刻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家男人。
“我就说这里太小,应该换一处大点的公寓,至少浴室要有足够的空间。”他一边因四肢无法自由伸展而抱怨一边为仰躺在浴缸里的方吉洗头。
“我没钱。”闭着眼,烫伤的脸敷了纱布的人平淡地陈述一项事实。
“我有,你却不要。”极为小心地用水将她头发上的泡沫冲去,他的心情仍有几分恶劣,“你总是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有些事又浑然毫无知觉。”
“言喻深,我发誓脸烫伤的事真的是一个意外,麻烦你不要再?嗦了。为什么你面对媒体采访的时候可以惜言如金,回到家就像我妈一样喋喋不休?算我服了你。”任他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发丝,颇觉舒服的她微睁眼。灯光下他黏了湿发的脸微露不悦,然而那双认真凝视她的眼睛却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哼,意外……”他将她洗干净的长发不太熟练地盘起,“再来个一两次,保证你毁容。”
“你在意我的相貌?”她有点意外,“你会和我在一起,应该和我的长相没有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关系?你要是长得像被硫酸泼过一样,我绝对不会接受。”
“这么说等我老了,你岂不是会厌?”
“等你老了,我也老了,有什么好嫌弃的。”他瞪她。
她笑了,想到自己的问题的确愚蠢。她同他如果真能相伴到老,倒真是一件磕破众人下巴的趣事。
“接下来你自己洗,我要出去看电视,洗的时候当心脸上的伤。”不喜欢她充满神经质的奇特笑容,他擦干手叮嘱一句关上浴室门。
拉门合上的一瞬间,方吉的笑容立刻从脸上消失。全身懒散地泡在温暖的水中,一种无力感蔓延开来,压抑的孤独无助。原以为与严森的过往已全然封存于无关的记忆之中,可不想那竟是一颗种子,在五年后的今天突然发芽。
为什么要找她合作?也许是过分的敏感,属于受伤野兽独有的敏感,她嗅到别有阴谋的气味。回绝吧?等于是放弃写武侠小说。诚如他所说,他在武侠界已占据了大师级的地位,以他的人脉要封杀她这样一个无什么大名气的三流作者并不算是件棘手的难事。
逃,无处可逃……
心不在焉地擦干身体,她穿上睡衣走到客厅。言喻深正横躺在沙发上看人文节目,他带来的电子琴亮着电源灯,多半待会儿要写曲。
“过来。”如国王般,他示意道。
“干什么?”她退缩地站在原地,“我今天要赶稿。”
“让你过来就过来。”言喻深用遥控器关了电视机,一副有事要说的认真模样。
方吉咧咧嘴,只能认命地走过去。还不等走到,他就伸手把她拖进怀里。像逗小狗似的,用力揉她的头,爱恨不是的无奈。
“修稿退稿都是很正常的事,回来后就一副万分丧气的样子,弄得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他注意到了吗?她缩在他怀里,此刻终于对自己承认有他相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我是担心万一毁容的话,自己会变成弃妇。”她半是自嘲地笑笑。
“不会的,如果实在看不顺眼,我会逼你去医院整容。”他好笑地捏捏她未受伤的另一半脸,“如果你真的是为害怕变成弃妇而担心就好了,照我看……”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听音乐声就知道是言喻深的新款机型。正准备按掉的主人在看清来电显示后只能皱皱眉,不情愿地接听。
◇。◇欢◇迎访◇问◇
第11节:任意爱(11)
“喂……”
“言喻深,限你在五分钟内把你此刻所在地告诉我,十分钟内穿戴整齐,我来接你!”
“出什么事了?”一听到火爆经纪人的声音,他只能放低声量,端正态度。
“什么事?还有半小时,颁奖典礼就开始了,人都齐了,就差你!我数到三,要是你再不把地址报给我,我就把典礼现场炸平,省得到时因为你不到而让‘雷钧’信誉扫地。”显然费叔迪已经气到了极点,光听说话的语气就能感受到其属于费家特有的杀气。
“颁奖典礼是今天吗?不应该是明天吗?我接到……”言喻深不由一惊,意识到的确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三……二……”那头已经开始专业性地倒计数。
身体一阵恶寒,明白对方有着家族遗传说一不二的个性,再也不敢打马虎眼,他立即报上同居者的住址。方吉有点不敢相信言喻深竟然毫无顾忌地将她的住址告诉了别人,一直以来他们约定绝不公开两人同居的事实。
“言喻深……”她瞪着挂了手机直接冲进卧室换衣服的男人。
“对不起,叔迪只给我十分钟时间,我忘了颁奖典礼是今天晚上举行。”慌慌张张地换上白天刚从服装店取回的礼服,此时身为艺人的职业本能令他散发出夺目的神采,“怎么样?看上去还行吧?”
有什么行不行的?就算言喻深披块破布上台,仍会被媒体与歌迷吹嘘成时尚品位,而且这根本就是民众对娱乐界盲目崇拜的表现之一。虽然心里不得不承认经过包装的同居者的确要比方才穿睡衣的模样性感优雅,但她只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我可能很晚才能回来,要不要带宵夜?”对镜子理了理还没干的头发,他问已经坐在电脑前准备写作的人。
“随便,要是你能在凌晨两点之前回来。”
“我会争取的……”他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再次响起,“……是,知道了,上屋顶的天台。恒瑞他们都已经在直升机上了吗?”
直升机?听到只言片语的方吉回首看正走出房间的大明星。同时,由远而近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晚安。如果不介意的话麻烦看一下今天现场直播的颁奖典礼,好歹我会出现在台上,只要几分钟。”他大声道,眼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朝方吉挥挥手,他关门,直向公寓的最高层奔去。
震耳欲聋的噪音让留在屋里的人大大不悦地皱起眉,心中涌上不好预感的她禁不住走到窗边。不出所料,果然有一架直升机正在楼顶上方盘旋。不少路人与住客皆都不约而同地抬头,一脸稀奇地张望。
“混蛋!艺人式的夸张!”暗骂一句,大为不爽的人迅速拉上厚实的窗帘,像极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同所骂对象有所沾染似的。
螺旋桨旋转的噪音逐渐远去,也带走了洗完澡后平静的心情。思绪再次跌入纠缠不清的混沌状态,即使手指放在电脑键盘上也无法打出一个字。发了一会儿呆,发觉今晚绝对写不出一个字的人终于完全放弃地打开了电视机。
因为是四大国一起筹办的历史悠久的音乐盛典,所以众多电视台都已经开始了现场直播。看着屏幕中那些耳熟能详的天皇巨星、著名歌星、影视明星、王牌制作人……一个个装扮得体地走过红地毯,她同无数平凡的大众一样都知道那是一个与自己全然不搭调的时尚时空。
“雷钧”的四个成员与其经纪人费叔迪也及时在镜头前露了脸,直播现场围着红地毯,两边的歌迷们群情激昂,吓得维持秩序的保安们紧张得苍白了脸。面对摄像机的言喻深与其所带领的乐队成员可谓神采奕奕,微微零乱却非常有型的头发显然是在直升机上由专职的发型师打理过,仔细看的话也能发觉其上了非常适合镁光灯的淡妆。在流行乐坛浸淫十几年,他与“雷钧”已成为歌坛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常常被媒体与大众提及。哪怕仅仅只是一年一度的最大音乐颁奖盛典,从出道至今为止,他们也是一次也不曾缺席或者空手而归。毕竟是不同世界啊,他所处的娱乐界广阔无垠,而她几乎终日封闭于家中。
镜头中一个身着金色小礼服露出修长美腿的辣妹挽着言喻深的手臂,姿态妖娆地同歌迷随性地打着招呼。当发现直播的摄像机镜头对着自己时,娇艳一笑,一个侧首吻了身旁男伴的脸颊。仅仅是镜头的一闪而过,然方吉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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