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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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的男孩-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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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好在我妈做人还是通情达理的,至少当着他们的面不会摆出什么不好的脸色。虽然当我们热热闹闹地进家后,我拿着小轩的那块饼走进厨房去洗,我边洗边看着我妈手揉着太阳穴,一动不动地对着液化气罐闭目养神。
  我把洗干净的饼给小轩,小轩接过就要咬一口,窝在沙发上的冬霜突然说:“别给他吃了,脏。”
  我觉得也是,“小轩,别吃了,拿着玩吧。”
  小轩看看我,又看看饼,“嗯!”
  我坐回沙发上,冬霜很小声地问我:“你还给他玩干什么?”
  “怎么了……”
  “我想吃!!!”
  “……”那瞬间,我什么话都不想再说。冬霜就是这样,对吃的总是有一种“鸟为食亡”的精神。我听我妈说,以前冬霜来我家吃饭,我妈总会把一根火腿肠切成两半分给我们,分的时候没管那么多,只要我的比她的长一点点,她就会不高兴。
  岳达在客厅边走边看,走到茶几边时,拿起了放在上面的电视遥控器。这时我妈端着一盘菜走进来,他又迅速把遥控器放回去。
  “灵江,去盛饭。”我妈说着又走回厨房。
  我和岳达去盛饭,端着饭再出来时,发现我妈、小轩和冬霜已正襟危坐在桌前,并且确定了饭桌的格局。
  方桌四条边,小轩坐在我妈身边,他很黏我妈,这么看着,我妈就像一只母鸭子带着一只小鸭子。冬霜坐在离好菜最近的一边,此时双眼低垂,像是在小睡,非常安详。等我坐下,才发现她是睁着眼的,十分入神地凝视那盘菜里的肉。
  岳达坐在我对面。我拿起筷子,可以开吃了,再无意看见冬霜,她已经吃掉了半碗饭。
  “小轩,吃饭了。”我妈对双手抓着饼的小轩说。
  小轩一只手抓起筷子,一只手还握着芝麻烧饼。
  “那是什么呀?”我妈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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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哪里?(2)
吃饭这件事,绝对和上厕所一样,会是人一生中最快乐的十件事之一,而且是要有你们的饭桌。
  当时岳达一直强忍住他那颗豪放的心,很讲究礼仪地小口吃饭。小轩总是有能唬住我妈的神力,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甜甜地叫着直到我妈亲手给他喂饭。至于冬霜,有一次我无意间抬头,看见她正以一种原始人的姿势仰头狂吞碗里的饭,一不小心,一坨拳头般大的饭直接坠落在她的胸口,她缩起浑圆的下巴,很艰难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米饭,然后极其肃穆地用手抓起放进口中……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带岳达、小轩和冬霜回家吃饭。那时的我心里就清楚,他们没有地方吃饭,没有人给他们做饭。餐馆里的饭,不管再好吃,总是少了点什么,少了最重要的那点配料,这个配料不是糖,不是盐,而是感情。
  吃没有感情的饭菜,也不会带感情。然后渐渐淡忘感情。
  虽然我妈有一天似笑非笑、用一种充满怨恨的口气对我说:“我觉得,你以后极有可能会在家边上建一个福利社区……”
  其实对于我来说,他们让我远离孤独,而且看见他们吃饱,我会得到一种相同的共鸣。这种共鸣非常奇怪,是一种“他们快乐,我才能快乐”的依赖感,我在这种依赖感中可以找到幸福。
  他们也喜欢到我家吃饭,也有这种依赖,至少我这样觉得。
  但当时的他们,心里真的幸福吗?
  岳达和小轩总是在我妈洗完碗后就回家。我总希望他们可以待久点,但我妈洗完碗来到客厅看电视,岳达会很不自在。当我把岳达带到我的房间,我妈又会提醒我“认真学习”,是说给岳达听的。
  我也不能送岳达,我妈不同意我晚上出门。
  小轩每次都赖着不走,岳达拖他,他就哭。有一次,楼上的那只“鹈鹕”在楼上冲我家发飙:“谁死了啊?天天哭天天哭,哭死啊……”
  那一次,我妈很急,岳达也非常尴尬。在他终于抱起小轩匆匆出门的时候,我看见他额头上的汗。
  而冬霜,因为是姨妈的女儿,我妈对她的政策放得比较宽。冬霜吃完饭就会和我妈一起跷着二郎腿看电视,实在一个高二的女生,也跟着我妈一样,边看中年妇女的电视剧边拿着牙签剔牙。我妈有时会说“赶快回家学习去”,而她总是目不转睛地对着电视说“等他们完了啦”。
  然后一等就等到十点多。还没完……
  “霜霜,你妈还没回来?”
  “没。”
  “去了多少天了?”
  “十几天了吧。去不去都一样,反正看不到人。”
  “你爸不同意?”
  “没,好像还有些什么东西要分清。”
  “那房子分给谁?”
  “我妈。”
  “你判给谁?”
  “还不知道。”她顿了一下,“管它那么多,反正都不要。”
  经常可以听到客厅里这样的对话。
  冬霜永远都是“无所谓”的口气,好像在说一件别人家的事情。
  有时候,又听见她呜呜的哭声。
  我就会停下正在写作业的笔。
  当时的他们,心里真的幸福吗?
  

“幸福”在你的名字里都找得到(1)
我实在不能接受一个体格壮硕的人会那么怕黑,即使她是女生。而且冬霜永远都保持着一头乱发,穿着太过随意,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有点儿邋遢。我知道这是因为没人管她,可以理解,可她自己也不爱干净,照她的话说,就是“我没有洁癖”,或者“我不拘小节”。每一次看着她披头散发地从远处扑面而来,我都会手足无措。
  “小姨,送我回去吧……”她的体格比我妈都大,却经常这样对我妈说。
  “叫你早点儿回去,现在又要怕。”我妈有点儿不耐烦。
  冬霜站在门边嘟嘟囔囔着,非要我妈送。
  有时候是雨天,又太晚了,她也不想回去,就对着电视不动声色地坐着,直到我妈问她多久回去,她也像一尊坐落在沙发上的石碑般纹丝不动。
  这样的时候,她就直接住在我家。
  深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有人敲我的卧室门,我揉着眼睛去开,看见冬霜披着薄毛毯,用一种装神弄鬼的表情对我“嘿嘿”。
  “怎么了?”
  “睡不着。”她说着钻进来,关上门,然后往我床上一跃。我顿时看着我的床中央被砸出一个天坑。
  我一向都非常佩服她的身轻如燕……可以如此自由地支配自己座钟一样的身体。我妈是一个很易被惊醒的人,而且我妈卧室的那张床,轻轻一摇都会有嘎吱嘎吱的响动,而冬霜依然可以做到从床上坐起来、挪至床边、下床、再到离开床,运动过程全程悄无声息。然后还要拧开门、关上门,我妈自始自终都沉沉地睡着。
  这种时候,冬霜都是来找我夜谈的。大多时候,我实在很想睡觉,只听见她一个人不停地碎碎念碎碎念,到后来,房间安静下来,我昏昏沉沉地只看见床上空留着一个坑,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一瞬间,我还以为是一场梦,可当我恍恍惚惚地支撑起身体坐起来,却看见她披着毯子,在我房间里风驰电掣地来回踱步。
  “你怎么还没去睡……”
  她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我,一头稀乱的头发让她的脸显得那么大,脸蛋儿上还有两坨高原红。她面无表情地用一种柔和而又严肃的口吻说:“你睡吧。我有点儿饿。”然后又开始披着毯子来回地走,毯子太长,她的运动速度又很快,于是毯子就会在她身后上下翻飞。
  那一瞬间,我觉得此时的她就像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妖怪。
  偶尔那么几次,不知我来了什么兴致,和她一起盘腿坐在床上聊天。我也潜移默化和她一样,披着一床薄被子,我们就像两个活佛在边嗑瓜子边聊家常事。
  其实,我知道喜欢在身上披东西,是缺乏安全感的的表现。
  早上被我妈叫醒,闹钟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必须有个人隔个几分钟催我一次,再来拉扯我,我才能醒。现在想来,真是愧对我妈了,她每天坚持很早起来,然后把我叫醒,准备好早餐,让我吃了再去上学。
  我和冬霜一起出门,她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考试的时候却总能超常发挥。因此凭借莫名其妙的高分,考到了镇上的一所高中(镇上就两所高中,考不进的就只能去镇外读)。所以我妈每次都说:“别看冬霜那么胖,那是福相,这丫头以后肯定有福……”
  先陪冬霜去她家拿书,在她家楼下等她的时候,遇见她家那个假小子邻居。当时,她单肩挂着书包刚好从楼上下来,我们对视了一下,她微笑起来,叫了我一声:“木灵江。” 。。

“幸福”在你的名字里都找得到(2)
“鹿威。”我也很腼腆地回笑。
  其实当我看到她这样对我,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特别奇怪,因为她无论穿着还是行为举止,都太像男孩,我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三灵寺那些不和我接近的男孩。因此她对我友善,我本能地不能适应。
  我们没有多说什么,她直接去上学了。这时冬霜拽着她的书包风风火火地下来,我们往三灵寺外走去。
  岳达家离三灵寺很近,所以有时走到那个路口,可以看见他站在那等我们。不过更多时候是看不到他的,因为他爱睡懒觉,家里又没人叫他,所以只能是经常迟到。
  今天倒是碰见他了。
  不过不速之客也凑齐了。华卓儿他们一行人骑着单车从我们身边挑衅般的疾驰而过,其中一个骑车的男孩还抓了下冬霜的书包。
  “哎呀!”冬霜吓得叫了声。
  骑远了的华卓儿他们还哈哈大笑。
  冬霜愤愤地说:“他们想死啊!会不会骑单车!”
  “别理他们。”我说,“他们故意的。”
  一旁的岳达没有吭声,他从来不表现出厌恶,也不在别人背后说什么,而是在人前就直接动拳脚……
  “其实我也想买单车了。”我说,“但我觉得我妈不会同意。”
  “骑单车正常啦……”冬霜说。
  “主要是我爸,他不准,我妈也就不准,反正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你就告诉小姨,去学校的路这么长,很累,雨坛这个破镇又没有公交车,当然应该买个单车,又省时,又不累,还……”
  我觉得此时冬霜这么勤快的出谋划策,是为了我买了单车可以载她去学校。
  过了几天,当我和冬霜走在路上,看见身边许多骑车的学生,又准备说到买单车这件事时,岳达直接骑了个摩托车过来。
  “你没事吧……”我看着这部闪闪发亮的摩托车问岳达。
  他还很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事。”
  冬霜看看我,又看看岳达,又看看这辆摩托车,她非常想坐上去。
  “多少钱啊?”我问。
  “不贵,几千多。”
  “你买的啊?”
  “嗯。”
  我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岳达的零花钱,真的很想在他身上赚一笔……而冬霜的双眼突然变得明亮起来,甚至出现了音符,像是看到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我坐中间!”
  “我坐!”
  接着,就开始发生这样的争执。
  岳达看向冬霜,说:“你坐中间吧。”
  冬霜无比激动,充满感激地往摩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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