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顽皮的小猴子。
冉燃看了看我,笑着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没你的饭了。”
我连忙说道:“没关系,我出去吃点就行。”
这伙孩子们看我要走,又齐声说道:“叔叔再见。”后来我听冉燃说,这伙孩子也是有组织性的造访,来的时候带着面,还有调制好的肉馅,说是要和老师一起吃饺子。吃完了饺子又在家里足足的闹了一下午,才离去。本来冉燃想好好的放松一天,结果全让孩子们给打乱了。
生活就这么紧张而有趣的过着。我的手头上也多少有点积蓄了,于是结婚又被我们提上了议事日程。我给我的老父亲打了个电话,意思是希望父亲能做通母亲的思想工作,同意我和冉燃的婚事,如果母亲同意了的话,就把户口本邮寄过来。同时,我谎称自己现在已经和导师一起干活了。每个月也有固定的收入。
父亲听了我的电话后特别的高兴,满口答应:“你放心吧,你妈那的工作,爸肯定给你做通。最晚下个星期六,我就把户口本邮寄到。”我和冉燃特别的高兴,我们甚至都在商量我们的婚礼应该通知谁,不应该通知谁。一天一天过去了。周六也到了,仍然没有见到父亲的邮件。
这天,姐姐突然从张家口打来了电话。话没说,姐姐先在电话里哭了。我的脑袋一下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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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我的姐姐,我太了解她了,从下岗开始,生活就开始历经磨难,直到后来办起了公司。俗话说的好商场如战场,在商场上,姐姐咬紧牙关,挺过了一关,又一关。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姐姐没有哭过。而今能让姐姐痛苦流涕的,莫非是二老出了什么差错。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姐姐在稍微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大约在上个星期,父亲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就自己到了当地的医院检查。后来初步一查,医生就怀疑是肺癌。医生以检查手续繁琐为由。要求父亲通知子女。姐姐在接到父亲的电话后,安排好了公司的事便匆匆去了医院。在医院里,避开父亲,姐姐听了医生的阐述。姐姐简直就觉得天塌了似地。各项检查完毕后。医生定性为晚期肺癌。姐姐还是抱有侥幸,和家里人一商量,决定来北京重新检查。
我竭力的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劝说着姐姐。姐姐带着哭声说道:“你去给父亲挂个明天的号,劲量靠前,我们明天9点左右就到了北京某某医院。”旁边的冉燃看着我的表情。听着我和姐姐的对话,基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晚上十二点我和冉燃来到了某某医院挂号处。原本以为我们来的比较早。没想到票贩子,早早的就把第一第二的位置给占了。并且还支了两张临时弹簧床。两个五大三粗的票贩子,就躺在弹簧床上,呼呼的打着呼噜。我们只好排在了第三位。就这样从半夜十二点到凌晨八点,我和冉燃倒替着排队,实在困不行了,就靠在医院的白墙上迷糊一会。
那时已经到了九月,天气已经有了凉意。尤其是三四点,冉燃冻得瑟瑟发抖,而我们来的时候谁也没带长袖衣服。我劝冉燃回家去,冉燃不肯,实在没办法,我就从冉燃的身后抱着冉燃,用我的体温唔着她。就这样,我们坚持了好几个钟头,等到天亮时,气温也开始逐渐回升。冉燃也感觉不那么冷了。医院里的人也开始多起来了。挂号的排了长长的一溜儿。
等我们挂上号,刚走出医院门口时,姐姐的车就到了。父亲从车里走了下来,从表面上看,父亲没有什么变化。身材还是那么单瘦,背微微驼着,头发脱落的所剩无几,面部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着。只是偶尔咳嗽一声。我忽然感觉到心里特别的悲哀,可怜的老父亲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身患绝症。还一个劲的说:“我没事,我的病,我清楚。是你姐硬让我来北京的。你别担心。”后来看到冉燃,父亲好像一下想起了户口本的事,说道:“唉,你阿姨真的老了。今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冉燃马上知道父亲要提户口本的事,急忙说道:“叔叔,我们俩的事不急,咱们现在先给你老人家看病,等看好了病,再忙乎我俩的事。”
接下来,是排队等门诊,等从门诊出来,才知道北京的李教授也初步诊断为肺癌。并且一时半会儿还住不了院。冉燃急忙打电话。托关系找人。终于床位得到了落实。接下来,就是忙着办理住院手续。冉燃在前面陪着父亲走,我和姐姐在后面跟着,姐姐悄声哭泣着,并且和我讲述了父亲患病的前奏曲。
原来,在上个星期,父亲接到我的电话后,就开始做母亲的思想工作,没想到母亲的态度异常的坚决,这时,父亲一下恼羞成怒,拿出了家长集权制的作风,把母亲狠狠的臭骂了一顿,并且把饭桌也掀翻了。并且逼着母亲把户口本交出来。没想到这一切并没有吓着母亲,父亲在家里的权威第一次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后来,父亲又用头撞墙,以死相威胁母亲,就这母亲也没被吓到。母亲见父亲用头撞墙,转身出去了。那时父亲真的无计可施了。当时父亲就觉得胸闷。并且越来越严重。于是就去医院检查。最终检查的结果是晚期肺癌。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我真的好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假如,我不提那件事,父亲就……那时我只想嚎啕大哭一场,然而,哥哥不在,我又是男孩,我现在就是家里的主心骨,我不能哭,情况也不允许哭。那种内心的酸楚,释放不出来,我只觉得嗓子难受的厉害。但我却又装作很镇静的样子。一边安慰着姐姐,一边和冉燃办理着相关的事宜。等给父亲办理好住院手续,住进病房以后。冉燃和姐姐陪着父亲。我从病房里走出来,我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了。眼泪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我一边哭泣着,一边悔恨着,同时不断的回忆着父亲无私给予我的父爱。正当我哭得天昏地暗时,冉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她掏出了手帕,轻轻的给我擦拭着眼泪,而在同时,她的眼泪却又流了出来。我突然想到了这样一句话在,子欲孝,亲不待。在我的印象中我就没有孝敬过我的父亲,我没有给过父亲一分钱,就连我拿到我的第一笔工资时,我都没有想到给老父亲买点什么。这么多年来,我更多的就是和家里要钱,每次要钱父亲都很慷慨。甚至,我没有亲自给父亲端过一杯水,没有一次陪父亲坐下来聊聊天。那时总认为,那是一种多余。那是一种形式。
我还记得自己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父亲总是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在我人生最迷茫的时候,父亲总是挺身而出。给我拨云见日,给我指明方向。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父亲用他那副并不结实的肩膀,给我撑起一片蓝天。如果母爱是伟大的,那么父爱就是博大的。木讷的人是体验不到那种博大而又深沉的爱的。一想到这些,我的内心就更加的痛苦。这种痛苦从心里钻到脑子里。然后又传遍全身。
接下来,就是各种医疗仪器的检查,最终结果还是定性为晚期肺癌。在拿到检查结果通知单时,姐姐再也无法在父亲面前伪饰自己的情感了。姐姐哭了,父亲竭力的安慰着姐姐。后来父亲在病房里聊天时和我谈论起了这件事时说道:“其实,知道的那一霎那,从内心里来说我也害怕,但转念一想害怕又有什么用呢?我和你妈已经把你们拉扯大了,儿成女就了。我的责任已经尽到了。如果我真的逃不过这一劫难。这也是我的寿数,这样一想我就不觉得害怕了,另外我得给你们壮胆啊。你姐姐本来事情就多,你看看她的脸色又那么不好。我倒真担心她的身体啊。只要你们健康,爸就满足了,如果上帝让选择的话爸宁肯自己有病,也不愿你们有病啊!其实事情的真相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们越遮遮掩掩,爸的心理压力就越大。”紧接着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人迟早都有一死啊!”听着父亲的一番话,我的心在剧烈的颤抖着。
在父亲生命弥留之际,父亲倒出了他一个未了的心愿。原来父亲的命运竟然和我有着惊人的相似。父亲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在学校里父亲和一个年长于她的老师深深的相爱了。那个老师竟然也比父亲整整大十岁。他们爱的死去活来,然而爱情最终还是被世俗无情的扼杀了。三年自然灾害,父亲主动要求退学,回到了农村。他说他受不了那种相见却不能相爱,咫尺天涯的日子。从此与相爱的人一别数十载。后来父亲草草与母亲结婚。紧接着父亲当了村里的一名代课老师,后来转为民办老师,再后来转为正式老师。
在这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父亲竟然是个大学生。也不知道父亲还有这么一段刻骨的爱情。这就是父亲竭力支持我和冉燃的根本原因。然而茫茫人海,父亲当年的爱人又在哪里?父亲当时就读的大学,早已经不复存在了。看来父亲只能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了。然而奇迹将临了。冉燃的父母从以色列坐飞机回来了。当听说我的父亲住院时,便主动拿着鲜花,还有一些营养品来医院看望父亲。当推开病房门的一霎那,父亲和冉燃的母亲四目相对时,二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过了好一阵子,父亲颤颤巍巍迟疑的问道:“是林姐吗?我是做梦吗?”冉燃妈手中的鲜花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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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燃妈的眼泪奔涌而出:“是我,云开。”两只苍老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病房里传出了低声的哭泣声。哭声凄凉沧桑,仿佛在诉说离别的思念和惆怅。又仿佛在述说着世事的无常。在场的人无一不落泪。第二天,父亲就离开了人世。父亲是在寒冷的冬天离开这个世界的。是在万家灯火辉煌时离开这个世界的。父亲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基本上就不能言语,他用力把我的手和冉燃的手拉到一起,眼睛注视着我二人,嘴唇动了动,然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俯在父亲的身上,放声痛哭。直哭到自己没有声音,没有眼泪的时候。冉燃也跟着哭。那天,天上下起了罕见的鹅毛大雪。雪花飘飘洒洒的飞舞着,天空阴沉沉的,街上的树也全挂满了白色的雪花。一切一切,全部变成了白色。
在我流完最后一滴眼泪时,我的思维几乎也停止了运转,我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护士把父亲的尸体推走,然后便拖着僵硬的步伐走出了病房。走出了医院。雪花飞舞着,一会儿便在我的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冉燃在后面跟着我。在我们的身后是长长的一串脚印。穿过一条条街道,穿过这钢筋水泥的丛林,前面是一片空旷的田野。我对着这白茫茫的田野歇斯底里的喊道:“爸爸,你在哪里?”这时骤然刮起了一阵狂风,狂风卷起了地上的白雪,一时间雪花随着狂风在呼啸的风声中疯狂的乱舞着,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保重啊!风儿。”爸爸,是爸爸的声音,我疯了一般的向前冲去,冉燃拦腰把我抱住。嘴里说道:“风儿,听姐的话回去吧,叔叔已经走了。你就让叔叔安心的走吧!”我扭头看着冉燃的面孔,冉燃面颊上流满了泪水。冉燃把我紧紧的拥抱在怀里:“风儿,叔叔走了,还有姐,啊!姐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说完冉燃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