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
林天天冲黑衣男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然而这个动作只换得对方如此的怒斥:“妈的!不但是个哑的,还是个聋的!”
黑衣男偏了头,“呸”地冲边上吐了口口水,然而他显然忘记了,自己的脸上还蒙着一层黑布。因此,痰便粘在了布上,然后轻轻扫过了他的脸。
“噗!”林天天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让黑衣男恼羞成怒地扬起刀,作势就要劈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林天天才开始觉得害怕。这架势,怎么都像是真正要杀人抢劫的样子。想也不想地,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而那黑衣男也狞笑着前进一步,再一步——
眼看着明晃晃的刀亮得扎眼,那狞笑越发恐怖。就在林天天觉得头皮发麻,惊恐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那黑衣男突然脚底一滑,继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静。
寂静。
一片寂静。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呆了半晌,林天天才反应过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她踩着的那块牛粪,让那强盗滑了一跤。而好巧不巧地,那家伙的脑袋又正磕在了一块石头上,于是就这么没了动弹。
第95节:这个古代不太“古”(4)
果然是恶有恶报。林天天刚想抚掌大笑,可顿时却又垮下脸来。为什么言情小说里,那些女主角掉到古代就能直接遇上真命天子,而她却差点被强盗一刀给劈了呢?!不公平啊!她也并不是要像有些小说里那样,无来历的孤女成为了正宫娘娘;她也并不是要像另一些小说里那样,嫁了武林高手或富商,立刻麻雀变凤凰。
她只是想来古代,好好找一个沉稳又老实的老公,这都不行吗?!为什么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老天都要这么捉弄她,让她在这等荒郊野外,还遇到这种货色的反派甲……
林天天越想越是失意。望着四下茫茫的草地,远处的青山,她不禁垂了脑袋,“天下之大,何处才是我的容身之所呢?”
漫无目的地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她缓缓地迈开了步子。
背景是一派秋风卷落叶的萧索景象,太阳将林天天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处一片萧瑟气息,在这样如同漫画一般的场景中,林天天哀伤地走了两步,然而,她突然掉转了脑袋,“总得给点精神损失补偿费吧!”
用手在下巴上比出一个“八”字,林天天“嘿嘿”一笑,冲回躺倒的黑衣男身边,蹲了身子就开始掏对方衣襟里的钱袋——
“啊?就这么一点点?!”望着手上几块碎银,她皱起了眉头,“拜托,哪有这么穷的强盗?!太不敬业了吧!”
就在林天天发表着如此感慨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头。她缓缓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官差服的汉子,正用敛了眉毛,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不是吧?!刚想摸点东西,就被衙役抓个正着?!如果现代社会的警察有这等工作能力,就不会有那么多罪犯了……啊!不对!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她虽然是在摸东西,但是这是她在正当地取得精神补偿……可是古代没有精神补偿这种说法啊!她该怎么解释?!她真的不是小偷啊!可是逮个正着,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林天天痛苦地抱了头,想迅速地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证明自己从昏迷的人身上摸钱并不是违法的事情。可是,想了半天都不知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而在这个时候,那红衣捕快将林天天上下打量了一番。望着她那身史努比睡衣,他敛起了眉头,“哼!又一个未来人。”
咦?!林天天忘记了思考借口,直直地抬起眼来,望向面前这个一张冷脸的男人。她没有听错吧?!他刚才说什么?未……未来人?!
“喂,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我是这里的捕快,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警察。”标准的普通话,还是正牌北京口音。
林天天瞪大了眼,呆望着面前的人。她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融化……最终,化为了一团浆糊。
“听不懂吗?”男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深深地敛了眉,他想了一想,又道,“Can you speak English? Can you understand what I say?”
下一刻,林天天的下巴砸在了脚背上。她发誓,她听见了自己的脑子里,有根弦“砰——”一声绷断的声音。
林天天从来不曾想到——不,应该是所有现代人都没有想到——由于他们大量推出“古代旅游”及“古代移民”活动,导致整个古代社会都无法忽视这些来历不明的有钱人,因而制订了一系列关于未来人的处理政策。
林天天更没有想到,她会被那个叫作“张名扬”的捕快以“非法入境”的名义带到衙门。事实上,在张名扬将那名强盗丢进大牢,然后再一路拖着她到衙门偏侧的“未来人口管理办”的这段路中,林天天的脑子依旧处于混沌状态。
怎……怎么会这样?!这和先前设想的完全不同啊!古代人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存在呢?这不合常理啊!
“……喂……喂!问你话呢!”问了几声都得不到回答,张名扬忍无可忍地大声喝道,不耐烦地打断林天天的神游天外。
“哦……哦哦……”林天天这才回过神来,无辜地看着对方,“您……您说。”
张名扬绕到木桌后面,正对着林天天坐下。这个动作让她看见了桌上的木质名牌——“未来人口管理办”。顿时,她的大脑又要短路,好在一回生二回熟,这个场面再怎么诡异,也比不上古代捕快说英文来得震撼。
“那个……捕快大人,”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纵然面前的男人一张冷脸,林天天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发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存在?那个那个,我从来没有想到古代人竟然会知道我们耶!还有还有,怎么会有这个什么‘管理办’?!这个情况分明太诡异了嘛!”
“……”面对她一连串的问题,张名扬瞥了她一眼,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随即低下头去,以不带感情的语调问:“姓名。”
第96节:这个古代不太“古”(5)
“哦……林天天。”见对方丝毫没有要答话的意思,林天天不由觉得有些扫兴。
虽然在那边的时代,林天天从来没有作奸犯科到需要进警察居喝茶,但是她可以料想,被警察问话的情况,估计跟现下的景象没啥米区别才对,真是相当无趣啊。
“性别。”
“……捕快大人,我原先以为你能说外语,一定是很聪明的……”听到这句,原本还觉得无趣的林天天,忍不住轻笑起来,“可是,似乎不是嘛。”
“……”手里的毛笔抖了一下,在宣纸上映下了一个黑墨点。张名扬的额角有一根青筋跳动了一下,然而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不带感情地问道:“年龄。”
“年龄可是女人的秘密哦!张捕快,您既然什么都知道,应该不会连这种常识性的礼仪都不清楚吧?”林天天斜眼瞥他,故意笑着调侃道。不知道怎的,自刚才看见这个家伙嘴角抽搐的样子起,她便觉得无端地好笑起来,于是开始故意答非所问。
“……”果然,额角的青筋逐渐扩大中,十字路口不断闪现。原本一直低垂着脑袋专心填写情报的张名扬,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用那双并不算浓眉大眼的眸子望向林天天,“这里是衙门,你给我严肃点!”
“哦……”林天天故作乖巧状,双手叠在膝盖上,目光下垂盯着手,一副“配合工作”的模样。
显然这个状态让张名扬甚是满意,青筋慢慢收敛,他收回目光,一边提笔纪录一边继续问道:“年龄。”
沉默。
片刻的沉默,一直延续到张名扬挑了挑眉毛,强忍着怒气重复了一遍问题:“年龄?”
“……”林天天还是保持着正襟危坐,依旧以沉默作为回答。
“……”悬在纸面上的笔杆微微颤动,正显示着手的主人内心的隐忍。然而,虽然知道未来世界的存在,可是张名扬却似乎没有学过“绅士礼仪”这样的东西——“啪”地将毛笔拍在了桌上,顿时,墨迹染了大半幅纸面。他抬起头冲面前的她狂吼:“你倒是说话啊!”
“可是,是你让我严肃一些的啊……”她微微抬了眼镜瞥他,以无辜的语气道。
“严肃不是要你装哑巴!”
“可是,”她半低垂了眼眸,作势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我这个人呢,一说话就不太正经。为了遵照捕快大人您的意思,我只有不说话,才能严肃得起来。大人,您说,您是要我说话呢,还是要我严肃呢?您选一样吧。”说到最后,林天天对着张名扬笑吟吟地道。
“……”这番歪理将张名扬的怒火迅速挑起。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找碴,然而,就算是生气,也不能当真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怎么样。所以,张名扬只有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先前捏紧的拳头,重新拿起毛笔,“所以说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未来人了……”他近似于抱怨般地嘀咕,“你还是说话吧。”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点无奈的味道,这让林天天没来由地心情大好。可是,他的话又让她严重地不满起来,“喂喂,捕快大人,我们招惹到你什么了?!将我莫名其妙地带来问话的人,明明就是阁下你耶!我都没有抱怨了,你倒是在那里抱怨个什么劲儿?!未来人招着你了惹着你了?!”
“废话!你们本来就不该在这里的!”张名扬拍案而起,黑眸瞪向林天天,“未来人又狡猾又奸诈,还是国家长治久安的隐藏祸患!要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未来人口突然增多,人手不够才把我从强盗课调了过来,我才不要帮你们未来移民登记户口!”
“哪有人喜欢看强盗小偷的……再说了,什么嘛,说得我们像定时炸弹一样……”这次换成林天天小声嘀咕了。
毕竟,他们的确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闯入者。以前从来不曾思考过,移民计划会给古代人带来麻烦,可是面前的现实情况,分明就是增加了他的工作负担。这份认知让她说话声都小了三个档儿。
见她低了眼,当真一副有点反省的模样,张名扬的怒气降下了不少。提了笔,却见先前那张纸已满是污墨,他只好又拿出一张,从头开始:“姓名。”
他的问题立刻让她来了精神,“捕快大人,我以为你记性很好的说。”她以颇带感怀的语调说道,一边还摇了摇头做出遗憾状。
“……性别……算了。年龄……”
问话就在林天天这么极度的不合作下进行。不知怎的,她偏就是喜欢看他气得青筋乱暴,却又不能当真发作的拙样子,于是便变本加厉地难缠。而另一方面,张名扬又是对未来人抵触得紧,于是问话的进展竟是到了“举步艰难”的境地,大部分时候二人都是在鸡同鸭讲各说各话。直到了日头西沉,他才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