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捅了我们的肚皮和囟脑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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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又一次被宣到了办公室。这时我们三个人的酒劲已经完全过去了,便像小丑一样一字排开,站在我们可怜的班主任面前,准备接受他那东京式大审判。第一个接受审判的是大米。关于他审问大米的详细情况我记不太清了,因为我当时正在想,那两个多余的班主任上哪儿去了,不会又蹦回石头缝了吧。但我仍然清楚地记得这一点,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从一开始用手指捅大米地肚皮,捅腻了以后又捅大米的囟脑门儿。他好象很乐衷于先捅小学生的肚皮,再去捅他们的囟脑门儿。他就这样一直捅到大米说没有看到过他醉酒上课为止。
他训完大米以后就开始训我。我尽量挺着肚皮走到他的面前,把肚皮挺给了他,因为我想他一定会先捅我的肚皮,不用他说,在他捅腻了我的肚皮时,我还会自觉地把囟脑门儿伸给他。
可是我错了,他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就说:
“坐没坐样,站没站样。体育老师是怎麽教你的。站好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因为我觉得这个位置有更便于他阅览站姿。这样做会使他的视野更开拓一些。
我双手放于裤缝两侧,抬头——挺胸——收腹!呵,我可是当过体育课上站姿标兵的。我还有一个美称叫做“站神”呢。有人说这个美称是由来于我上课经常罚站的缘故,但我个人却并不这麽认为,我认为这个美称的由来完全是源自于我那颐指气使般地站姿。至于我为什麽常常罚站,那可能是因为我站地太好了,老师看着会赏心悦目的缘故吧。嗯。。。我站着,有助于老师减轻工作压力,因为我站的很美。
可是他又没有阅览站姿的心情了,因为他又想捅我的肚皮了。嗨,我们这个可怜的班主任总是在我按照他的意愿安排好一切时,泼我冷水。
他伸出手,试着够了一下我的肚皮,但没有够找,便不耐其烦地说:
“你站那麽远干吗,你怕我不成,过来。”
看来他并没有发现我所站的位置有便于他阅览站姿,他也没有发现我那颐指气使般的站姿是多麽地优美。
我又向前跨了一步,他便开始捅我的肚皮,我也迎合着他的意愿,把肚皮挺给了他。
嗨,看来我们可怜的班主任已经不把他所教的学生中,可以上大学的希望寄托于我们三个人身上了,他只希望多捅几下我们的肚皮或囟脑门儿。
他开始捅我的囟脑门儿了。
他一边捅我的囟脑门儿;一边不断重复地对我说:
“你什麽时候看见我喝醉酒上课了,你要知道,一个人在他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要对。。。你什麽时候看见。。。”
当时我心里暗数着他捅我的次数,直到他捅我肚皮的次数加上捅我囟脑门儿的次数的总和,等于他捅大米肚皮的次数加上捅大米囟脑门的次数的总和时,说了一句“没看见”。
其实我并不情愿说谎,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捅的次数比大米多,这样我会很委屈,我又不想比大米少,因为这样大米会很委屈。
他一边捅陈海明的肚皮,一边重复着他刚才对我和大米所说的那一番话。我仍然暗数着他捅陈海明的次数。因为我怕我和大米受委屈,或是陈海明受委屈。
天真和冥顽不灵是两回事。就拿陈海明说吧,他从小学时就谈恋爱,他谈恋爱时可并不那麽天真,什麽维也纳式的浪漫,隽永的眼神,憨实纯真的微笑,中低音式的雌性嗓音,丫样样精通,可那天他就冥顽不灵了。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一再追问他,自己什麽时候喝醉酒上过课,他还当真认为我们可怜的班主任在向他讨教,他便一个劲地回答“那个星期三,那个星期三。。。”
在我们可怜的班主任的一次次追问下,陈海明的回答仍然没有做何改动。这时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也就相应地加大了指头上的力度。他每捅一下陈海明的囟脑门儿,陈海明就像一个大不倒翁似的前后晃动一下。一个人总是重复做一件事情就不免会感到厌烦。就拿我们可怜的班主任来说,他捅腻了我们的肚皮,然后就想到了捅我们的囟脑门,你看他捅我们囟脑门时那副幸福满足样儿,一准儿是不再厌烦了。而我以陈海明被捅这一种形式数数,也终于数腻了,便换了另一种形式继续数,数陈海明前后晃动的次数。就在陈海明被捅的次数加上他晃动的次数的总和,大于我和大米每人被捅的次数时,陈海明感到了委屈,他开始放声大哭,边哭边说:
“就是你丫,就是你丫,就是你丫,就是你丫星期三喝多了上课来着,就是你丫。。。”
可能你会认为陈海明对班主任说“丫”字,一定会死地很惨。其实并不是这样。
第五章 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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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们那厚颜无耻的校长对陈海明老子说:
“一个重点小学没有一个像样的图书室真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呀。但是学校资金紧张呀。嗨。。。”
还没等厚颜无耻的校长“嗨”完这一声,陈海明老子就已经甩出了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厚颜无耻的校长接过支票,热泪盈眶,感动地与陈海明老子把晤
九二年的五万块钱可以使一个重点小学的校长感动地落泪。这也是事实。
何所谓厚颜无耻呢,因为在他向陈海明老子讲述“一个重点小学要是没有一个像样的图书室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之前,市教委分派给他一辆很时髦很漂亮的小轿车。他可以为了学校的尴尬而厚颜无耻,这固然伟大。但他却无法向教委提出将他派发新车的钱改用于修建图书室,可能是由于他个人认为如果一个重点小学的校长没有一辆漂亮的小轿车会更为尴尬一些吧。
三十几年间我们的校长骑着他那辆嘉凌牌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默默地耕耘着属于他自己的那一小片一亩二分小田。他那时也常自豪地说:“这也是进口机体”。但这辆曾经一度使他引以自豪的摩托车终没有逃过被淘汰的厄运,因为在他临退休之际,升官为校长了。他辛辛苦苦地度过了大半辈子,在临退休之际当上校长,这便是一种飞跃。从此以后他就告别了那辆曾经引以自豪的摩托车,有了自己的专用小轿车,这便是一种不小的飞跃。再往后说,当他第一次厚颜无耻地从陈海明老子手中接五万块钱时,他认为以自己身为一位重点小学校长的身份足足可以和一位活大佬结交了,这便更是一种巨大的飞跃了。这一切切亦如某些人蹲了一辈子冷茅坑,终于有一天有了属于自己的冲水马桶,当然要激动不已,难以舍去喽。
每当陈海明老子来到学校接陈海明时,校长总会抓住恰当的时机出现在陈海明老子面前,仿佛这一切只是出于巧然相遇而已。当然他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因巧然相遇,而与一位名副其实的活大佬把晤的良机。但也闹出过一些意义深远的事情。
那一次司机带着陈海明老子开着奔驰来接陈海明;校长当然不会放过这次良机;然而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也想以自己身为一名体面的人民教师的身份,赏脸给这位虽是满身铜臭,但也可以牵强地算上是仗义输财的活大佬一次把握的机会。两个人从不同方向向陈海明老子走来,一个距离目标达成点三十几米,一个距离目标达成点二十几米,双双在各自的位置迫不及待地伸出右手,叫了一声“陈总”。需要着重说明的一点就是——他们三个人的视力都不怎麽好。在他们眼里,朝晖日映,万里无云的大白天,能见度不会超过五米。所以说,他们只知道陈总的大体方位,而不知具体位置<;那时他们都没有戴眼镜,这可能是天意>;。
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以先行之势走向陈海明老子;但很不巧;他的路线走错了,这导致他与陈总擦肩而过;可喜之处在于他与后来而上的校长大人相遇了。由于两人早已备出右手;所以便很自然地晤在了一起。当时两人默不言语,脸上却都有着一副倍受感激的表情。可能他们心里都在想,如此一位活大佬,竟如对自己此尊重,竟也迫不及待地向自己走来,与自己把晤。看来他们低估了自己的社会地位,他们不仅仅是一位体面的人民教师,和一位有着专用小轿车的重点小学校长,他们更应该从自己高尚而伟大的职业重新为自己斟酌一下地位。
两个人又深情款款地对彼此说:
“陈兄近来可好”
“陈兄好久不见”
从“陈总”到“陈兄”这种微妙的过渡中,他们已然为自己重新定好了位。
而此时的陈海明老子正在一片茫然地四处张望;摸索着刚才叫他的那两个人。
全校所有的师生在放学时见证了这富于喜剧性的一幕。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与我们那厚颜无耻的校长的友谊在学校响有口碑。有人说他们两个人的友谊之所以如此深厚是因为他们在工作上齐头并进,相互学习的缘故;也有人这样说,我们厚颜无耻的校长是从被领导阶级一步步趴到领导阶级的,所以他视下属为朋友,而我们可怜的班主任又是如此地尊重这位老朋友,所以他们显得如次煽情;更有甚者说,我们可怜的班主任是我们厚颜无耻的校长幼年时期失散已久的弟弟,他们把晤的那一幕便是他们相认的那一幕,酝酿了几十年的手足之情在那一瞬间爆发了,没听见他们彼此称之为“陈兄”吗,所谓“沉兄”就是失散多年,沉淀已久的兄弟的意思。
我想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但我一定是这少数人里的其中一个;我知道真相。
我敢用我的脑袋瓜子和你打赌;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找一个背旮旯的地方相互抽嘴巴;亦如我们厚颜无耻的校长第一次出卖脸皮得到五万块钱以后的那天晚上;一定要扎到被窝里偷着乐上一宿不可,亦如我们可怜的班主任也会陶醉于镜中的自己一般。
所以说他们都是名副其实的伪君子。如果对方是一位中产阶级家长,这种巧然相遇的机率就会停留在万分之一上。即使是奇迹发生,突破这种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只会把头仰地高高的,和对方放上一个简短而又道貌岸然的屁,决不会与其把晤。更有甚者的是,如果对方要是外地来京子弟的家长,他还会美美地敲上一笔赞助费。仿佛这些外地来京人员十分有钱,理应赞助。
所以说,陈海明老子是一位很有钱的大佬这条消息不胫而走,每一个人都对他瓜目相看<;瓜目:地瓜上长出的眼睛>;。
所以说我们可怜的班主任是得罪不起陈海明的,他开始放下架子,厚颜无耻地对陈海明说,对了,我想他还会运用他那大而温柔的双手。
“乖,不哭,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嗨,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乐出眼泪来,因为我曾经见证过他为削一个苹果而把大腿割了一道小口子,只流了两滴血,可他却哭了一盆子泪。也可能这句话另有蹊跷,他压根就没把自己算在男子汉之列。我至今都没有弄明白他到底运用了怎样的方法,才在削苹果的同时,把大腿割出了一道小口子。总之那天我看见他穿着一条夏威夷式的大花裤头儿,左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国光苹果,右手攥着一把水果刀,左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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