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不的权利,并无逾越,不过,他另有其他玩伴,洋妞可不需要翻阅农历择黄道吉日才开张啊。
她不知道的事情就不会伤害她,当时BB并不知情,她很天真地以为,既然他是她的唯一,自己也就当然地是他的唯一了,完全没想到其他的可能性。
终于等到十一月,BB佯装不经意,开口邀约菠萝圣诞节去滑雪,菠萝面有难色,圣诞节他的父母亲会在温哥华,想不回家团聚,他最好有比“跟朋友去度假”更严重的理由,不过天助BB,菠萝爸妈临时决定到加州探望菠萝姐,所以几经波折,两人还是去了滑雪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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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的花前月下(1)
蜜月套房如同网络照片刊登那般理想,虽然贵了三倍(六月底预约跟十一月再重新订房价格差很多啊),岂料圣诞节不回家而跑去滑雪的人,不只是BB和菠萝,他们遇上菠萝的一堆朋友,蜜月旅行当场变成朋友聚会,浪漫烛光晚餐?拜拜,一伙人跑去吃必胜客买一送一超级大匹萨。酒吧小酌谈情?再见,全体人马移师爱尔兰小PUB五百畅饮,射飞镖打台球,朋友还跟洋汉争妞而大打出手,几乎扭上警察局,好玩是好玩,什么气氛情调就都冲下马桶去了。
当晚果然一夜无事,菠萝喝得酩酊大醉,劳动三名壮士扛他回房间,还能怎么“有事”?不过也不能算完全无事,醉得人事不醒的菠萝吐了两次,BB得服侍男朋友呕吐更衣,完毕后把他的脸放在垃圾桶旁,早上菠萝还是在满枕狼藉的呕吐物中醒过来,什么“在彼此臂弯中醒来迎接晨曦”?莎哟娜拉。
教滑雪不比教溜冰网球,虽然有很多肢体接触,却不太容易引起遐想,尤其是你老摔得狗吃屎或四脚朝天,得靠男朋友死拖活拉才站得起来,不会太浪漫,隔着厚厚的雪衣装备,更加没有帮助。菠萝的一挂好友都是运动健将,他本人更是自三岁半开始年年滑雪,很快就对BB的鸡手鸭脚有些不耐,好心地建议BB不如去露台坐下来喝热巧克力,他跟朋友上陡坡表演花式滑雪跟滑雪板去了。
其实BB也松了口气,她已经摔完三年份的跤了,全身酸痛不堪,还是连最基本的站姿也无法掌握,可以回旅馆坐下来真是皇恩大赦,不过,看到自己男朋友跟穿鲜红色紧身滑雪衣、长发、大胸脯艳女一路飙滑雪板下山,艳女还大方致赠颊吻,引起众人围观侧目口哨掌声,心里还是不会太舒服。
而且菠萝的朋友们并不懂得应该让朋友跟其女伴单独相处,一群爱迪生(电灯泡啦)跟得紧紧,整天团队活动,到晚上大家都累得贼死,呈倒头即可立刻昏睡状,正常人此时恐怕已经放弃原来的计划,睡觉算数,可是之前我说过,BB的执行力不容忽视,所以她还是坚持照原定计划进行。
没有看过她的“剧本”,菠萝不大合作,首先,他完全不了解为什么明明冷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已经是冰的,他还要去拿冰块。BB又不能明说,两个人僵持了一下,菠萝放弃,还是尊重女生的意愿去找柜台要冰块,BB只来得及放水、点蜡烛,还来不及把玫瑰花的花瓣拆下来,已经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真的不大会转弯,完全不愿意放弃计划好的任何部分,于是她把满怀长茎玫瑰花全扔上了床,自己抓着香槟跟杯子跳进浴缸里等着。
菠萝开了门进来,果然接受暗示(他妈的,这已经是挥舞内裤招揽了,没有大脑尺寸正常的男人会接收不到此种讯息的),欣然赴会,两人鸳鸯浴啜香槟,前戏完毕,他把BB从水里捞出来,两个人携手上牙床。
翻滚之际,菠萝忽然痛叫一声自床上弹起———玫瑰花跟玫瑰花瓣的差别,在于玫瑰花是有刺的。他反应神经好,加上肢体动作大,跳起来时一脚把BB踢到床下,枕头棉被一大堆纷纷滚地葫芦,跟着他一脚踩上滑溜的枕头,仰天摔倒,手肘把床沿的蜡烛精油灯一起扫落垃圾桶。那一下无影脚正中鼻梁,BB趴在地上满脸鲜血,菠萝大惊失色,跌跌撞撞也赶着要爬起来探视BB的伤势,百忙之中,垃圾桶里的纸屑垃圾(所有的蜡烛香精油均新拆封,都是纸盒塑料纸嘛)烧了起来。住过加拿大的朋友一定知道加拿大人对火警小心在意的程度,他们的烟雾探测器敏感到连炒菜的油烟都可以使之警铃大作。菠萝跳起来,扑进浴室找水救火,地板湿漉漉,他再次滑倒,打碎香槟瓶、玻璃杯,嘴唇额头以全速撞上浴缸角,重力加速度,灾情惨重,爬起来时手刚好撑在打碎的玻璃屑上。此时烟雾弥漫,警铃狂响,旅馆员工敲门紧急疏散客户,两个人鼻血长流、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地被拉出来……
我再也憋不住,一口咖啡全喷出来,直如满天花雨般,哈哈哈哈地爆笑出来,声震屋瓦,非常引人侧目。虽然知道对BB不好意思,可是我实在忍都忍不住,她住了嘴,一面拿纸巾擦脸擦衣服,一面狠狠瞪着我:“你笑好了。”
“对不起,”我试图收敛,这简直像三流笑闹片的脚本嘛,脑海中不禁浮现画面,忍无可忍地又笑出声音来,停都停不住,噢,肚皮真是好痛。“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俩花了一点时间在急诊室处理伤口,护士的好奇之情简直遮掩不住,青年男女,两个流血的鼻子,好几处大片淤伤,菠萝的背上有如同被带刺细鞭笞打过的血痕,玻璃屑插在手心,额角肿包,撞松了一颗牙齿,而且,是在“蜜月套房”(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非常刻意地对急诊室人员强调)搞成这样的。 然后他们被警察检查证件,愤怒训话,狠狠修理一顿,搞了大半夜,回到旅馆,柜台经理脸色虽然不甚差,不过赔偿的那张单子,金额够难看的。
如果这还不够羞辱,这件事情第二天上了报,虽然不是头条,占据的版面也不是太小,我在去上班的地铁车厢里对面乘客的报纸上看到的。而且菠萝的朋友住同一个旅馆,糗事一下子传扬开来,在他们俩回到多伦多之前,大概半数以上的同学跟朋友都已经听说了。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们俩需要赔偿的金额不小,需要动用两人的信用卡才够,BB订房付款的加国本地付账信用卡已经满额,只得拿出备用的另一张卡付清,那张是B爸的副卡,试想象老爹收到信用卡账单之惨状(伯父几乎中风,立刻勒令闺女退学回香港,要不是国泰恰巧没机位,伯父可能收到账单第二天就亲自上飞机,前来逮女儿回家,后来是伯母力阻,BB声泪俱下并签保证书保证绝不再犯,事情才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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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腔走板的花前月下(2)
至此,BB的第一次作战计划之滑雪蜜月旅行,全盘失败。
健康教育的黑洞
中国人的观念向来比较保守,对性爱尤其尴尬,二十一世纪了,还停留在可做不可说的阶段。我上五年级时,中学健康教育十三章跟十四章,老师就直接跳过去,请我们回家自行阅读,考试不用说当然是一题也没有出到,把这两课当成健康教育上的黑洞。那两章书我依稀记得,讲的是男女生理构造罢了,生理教育都等于没有,老师不好意思教,性教育当然欠奉。
可是青春期的孩子们,好奇心求知欲跟他们狂飙的荷尔蒙一样旺盛,像洪水一样难以防堵,学校关上了闸门,他们绝对会找到其他出路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坊间又没有太多正确读物可供选择,相信也很少有青春期的少年男女胆生毛,敢于去询问关于生理常识、性教育书籍放置何处的。绝大部分的书店店东员工态度都跟害羞的学校老师差不多,我有一次疯了,居然开口问店员:“古典文学名著《金瓶梅》置于何处?”该女店员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像霓虹灯一样变换颜色,混杂了震惊恐怖鄙夷,煞是好看,好半晌,才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像蛇一样的嘶嘶声:“我们不卖‘那种书’!”看,也不会有太大帮助。
在这种状况下,获取知识的管道便转向不会问问题的店铺,卖A片、裸体写真、色情书刊杂志的老板们通常嘴巴都很紧,不会问你为什么要看“这种”书,当然也不会跟你讨论第一百三十五期的《龙虎豹》封面女郎也登上第十九届最佳AV女优排行榜第几名。事实上,他们连收钱的时候也不会跟你的视线有直接接触,收了钱,嘴里含糊地哼哼唧唧,也不知道说的是“谢谢光临下次再来”,还是“猴死孩子怎么这么‘早秋’”。
BB跟菠萝还是尝了禁果,在她的公寓。放假,室友都回自己国家了。
我终于咬紧牙关忍住笑声,把眼角笑到飙出来的眼泪擦干,尽最大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然后呢?”
BB:“我很失望 。”
啊?
太棒了,省下一张电影票,我既惊讶又好笑,跟BB聊天实在太精彩,高潮迭起,绝无冷场,真个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BB小姐可是如假包换的在室女,我真是无法想象菠萝的表现要有多差劲,才可以从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口中得到如此评语。算了,我只是八卦,没有花痴,而且性这种事非常非常私人,甲之砒霜可能是乙之蜜糖,完全没有办法印证的,只好以BB小姐的判决做基准。
想想原来是因为没有山崩地裂、海啸地震、火山爆发、大地颤抖、天女散花,于是对性抱持极高期望与幻想的小姐觉得大失所望,尤其是她真的下足功夫去准备第一次的接触,得到的结果,就好像你期待了一年的圣诞节大礼物,拆开来一看,里面居然只有一张家乐福五毛钱的折价券那样地反高潮。而且他们俩那个滑雪蜜月旅行传闻甚嚣尘上,两个人都觉得尴尬,BB又得面对B爸震怒,烦不胜烦,就干脆分道扬镳也罢。
我后来在想,菠萝要是听到自己被拒绝的理由是因为他不是A片皇帝,不知道会不会觉得很冤枉,毕竟在洋妞圈中吃得开,又“有口皆碑”的华裔男生不是太多,十分讽刺。
科班性教育
我本人受的性教育是很科班的,吾母去世时我尚未发育,生理问题没有人教导,也不可能是自己查字典、百科全书就搞得清楚的吧?吾爹甚有科学头脑与幽默感,他替我定好妇产科医生的门诊,并买进一本如电话簿那么厚重的《现代女性百科全书》,在该注意事项下均加以红线与眉批(上书:请与你的妇产科医生讨论),妇产科医生冷静专业地解答我所有疑惑,完全学术性科学化,并无附加道德规范或是“女孩子要留一点给人家探听”这种姨妈姑爹式的温情教育。于是我在发育之前对人体生理已经有相当程度的认识,大概自十三岁上下,已经很清楚男女两性生理结构,月经、梦遗、小孩从哪里来,对我均无神秘感,性爱亦无可鄙或是羞耻之处,我的性常识恐怕比中学那个叫我们回家自己看书的老师知道得还要多而彻底。妇产科医生唯一做得比她医生职责多的,是带我去买合适的胸罩。就某种程度上来说,家母早逝,反而促成我受到额外教育的机会。所以说上帝给你关了门,必然在他处为你另开一扇窗,信焉。
二十一世纪的如今,也许性教育会做得比我当年求学时要好,毕竟时代进步了,婚前没有尝试过性行为的人应该占少数,算是即将灭绝的珍稀品种。可是翻阅周刊杂志,尤其是《壹周刊》的两性花园,会认真觉得,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