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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真爱来临
而这些女人对自己同文同种的本地男还甚拿乔,可见不是天生软骨头,可以随时躺下来以身做床的,只不过是但凡外国人都好,不管该人长相似黑猩猩吸毒客、无业游民还是大淫虫,身染梅毒、菜花、艾滋均不妨,只要是讲英文(英文还不见得是人家的母语)的,就自动加两百五十分。
而相信我,这样的本地女孩还真的不在少数,补习班里面那几个只是冰山一角,周末夜晚到酒吧巡一巡,随便门缝子里扫扫也有数百个,有这样的例子搁在眼前,人们对华女配白男的排列组合,实在很难有什么好评语吧。
说真的,没有出国之前,我对外国人士的态度甚为慈禧太后,一字记之曰夷,让不得。老板是根香蕉,办公室内有外籍营业员分析师,一早见识过洋人在中国土地上被东方风情冲昏头的德行,我虽然态度礼貌,然则内心对他们颇不敢苟同,而对于那些不用喝酒已经媚眼如丝扭着身躯、声音提高八度前往跟他们说“嗨”的女同胞更倒胃口,这些女生平常还都是响当当的良家妇女,不知道何以一见到洋人会有如此惊人转变,真叫我大开眼界。
我所见的过本地女孩对待外国男人的态度大略可以粗分成四种:一是前述那种“苏丝黄”,只要是老外,不拘良莠均铆足劲贴上去。二是“义和团”,直接当人家番邦野人一样,绝对不肯有任何瓜葛。三是双眼蒙眬,满脑天真憧憬,视洋汉为白马王子、铁甲武士,幻想洋人就比较热情浪漫,但是不一定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四则是心态比较持平的国际人,天下大同,不论华洋均一视同仁,本土人士也好,异国人士也罢,全凭其表现判断,血统地缘完全不计分的。
二十五岁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有朝一日我会泡洋人,还会与之结婚生子,肯定吐他口水兼踩烂其算命摊子,泡洋人?怎么可能?我炎黄子孙死光了不成?呸,要和番,请找王昭君,不要冤枉我。然后我远赴异国求学,自己变成人家土地上的外国人,渐渐发掘出洋人的好处及优点,只是因为人家不会读《红楼梦》,不表示人家就没有内心世界。相对的,我亦在同时发现自己同胞有许多从前不曾发觉的丑态,此消彼长,慢慢增广了一些见闻,长了一点见识。大学生活里除了学到社会学心理学,还学到极其重要的一项课程:那些在中国时行径使人吃惊、骇异、不齿的洋汉,并不能代表所有外籍人士,就像补习班里那几朵“柔顺的东方小花”,绝对不可以跟所有中国女孩画上等号。人就是人,无论肤色种族语言文化如何不同,基本的人性则放诸四海皆准,毫无差别。
洋人也是人,一般的,有绅士、瘪三、好男、贱人,跟我们毫无不同,或者外型上有颇大的差异,或是表现方式跟我们习以为常的那些大相径庭,可是一样是居住在地球上的哺乳动物,圆颅方趾,不必奇货可居或是轻蔑鄙夷。
无知是一件可怕的事,加上想当然耳的人云亦云,杀伤力更是猛烈提升,任何环境都一样有好人、有坏人,总不能说你看到几个某学院女生自愿扮演婢妾,就一竿子打翻整船人,觉得该学院每个女生都乐于奴颜婢膝。同样的,一个洋男花心或痴情,也不代表该国全体人士举国皆然。这是一个自己代表自己的时代,每个人都应该了解到,一个人的行为举措只可以代表他自己,有女人喜欢泡洋人,绝对不等于所有跟异族男士恋爱、交往、结婚的华女都爱“泡洋人”,人家可能从来没有泡过,但是缘分来临,不小心坠入爱河,心之所属又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认真诚意地爱上一个人,只不过对方恰巧是个外籍人士罢了,就被贬抑为“泡洋人的女人”,实在很不是滋味。
真爱是很难找的,一旦觅得真正的爱情,不管是来自本国人还是异国人,都值得祝福鼓励,反正都还是同一个星球同一个物种,两个眼睛一管鼻子(虽然尺寸形状相差很多,可是功能相同),血管割开来,流的血液都是红色的。科技那么发达,保不定哪一日人类登上火星、水星,乃至于另外一个银河系,到时候岂止泡洋人?泡外星人都有可能啦。
假女权主义者
社会学那堂课上,有几个非常激进的女权运动分子,玛丽跟黛茜,还有薇若妮卡,我刚好跟她们同一个学习小组,本来还有几个男生,考完第一次期中考之后,只剩下吉米,他是“同志”,等于是姐妹,所以不至于惨遭女权运动分子的荼毒。
玛丽强烈维护女性尊严跟男女平等,有时候教授在课堂上开玩笑,说“他”如何如何,玛丽会直指教授歧视,为何不能用“她”如何如何的。一次教授刚讲到:“一个男人走进酒吧……”玛丽已经炸起来:“又是男人?我们生活在十六世纪?女人就该待在家等死吗?”
“密丝××,请稍安勿躁,这故事只是引导今日的课题……”
“那为什么不能用‘她’,而非得用‘他’不可?”
“这只不过是习惯性的口语……”
“沙文主义!你歧视女性!”
“我……”
可怜的教授气得七窍生烟,但是在一个说错一个字可以被学生控告歧视而丢掉工作的国家,教师对抗激进女权运动分子之战,是稳输不赔,只得惨遭挟持,从此讲课一定是“……he or she……blah blah blah”,于是女性也成为课堂上被调侃的对象,因为光调侃男人是不公平的。
穿短裙就该死(1)
我一直对女权运动分子有种不大正确的印象,觉得她们都长得丑。因为长相似无盐嫫母,享受不到男性对艳女美人的殷勤待遇,没有优惠,所以起而抗争男女不平等。好吧,我承认我无知,也没有政治意识,可是一般普罗大众,也很难不对所谓的女权运动分子有这样的联想,游行的时候看到的———对不起,我不想刻薄,可是两百个人经过,其中我甚至于挑不出十个稍微看起来不会让我摇头叹气的小姐,而且,玛丽、黛茜,还有薇若妮卡这样的“女权运动分子”也要负点责任。
玛丽长得不美,没关系,丽质天生的女人本来就少,可是这位大姐倡导解放———不戴胸罩、不刮体毛(因为男人也不用,为什么女人要这么麻烦自己),不用任何人工芳香、止汗剂,自然更加不可能涂脂抹粉。不穿胸罩无所谓,虽然并不是每对乳房在T恤下晃荡都是使人心旌动摇的风景,但那是她的自由,旁人可以侧目或者白眼,可是无权干预,只不过,以三十八D的尺寸打算硬撼地心引力,Good Luck。 不刮体毛则有点妨碍观瞻,大佬、洋妇(她大我七岁,果然活到老学到老)体毛本来就比咱们旺盛,不除毛的结果是手臂腋窝毛茸茸,上唇有小胡须,小腿简直像亚马逊丛林。不用任何人工芳香、止汗剂就真的要命,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狐臭汗臊尚且破毛衣而出,到夏天来临,玛丽小姐当风一站,简直可以退敌,众人(至少我就是)闻风丧胆、望风而逃,我后来很会测风向,即是在此奠定基础。
黛茜也是个自然派,跟玛丽有一拼,但是玛丽至少骨架不粗,一头稻草金发随意披肩,总算还是个女人。黛茜壮硕,虎背熊腰兼一头三分短发,尤有甚者,还是个打扮非常雌雄莫辨的自然派,她跟我一道上街,往往被误以为是我条仔,我为此亦常常得劳气解释曰:“不,黛茜不是男人,不,她不是我男友,不,我不是蕾丝边。”烦得我怪叫。
比起前两位崇尚天然原味的小姐,薇若妮卡稍微好些,一张马脸,窄窄的身量,瘦削的高个子,肩膀、胸部、嘴角、眼尾都微微下坠,整个人看起来“垂垂的”,虽然也是个拒绝除毛、添加人工香味的自然派,但是没有玛丽跟黛茜那么使人摇头。她并不像玛丽那么仇视男人,也不像黛茜那么雌雄莫辨,不过薇若妮卡刚刚离婚,因为丈夫拒绝与她行房,嫌弃她“不是辛迪·克劳馥”。据了解,该男本人发线已经退后,而且超重的四十磅都堆在腰臀部,成天窝在沙发里嚼匹萨、薯片,灌啤酒,不知道这样一只沙发薯仔有何资格嫌弃发妻不是超模,辛迪小姐再老肥丑二十五倍,想必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个男人的床上,什么锅配什么盖,没有那么大的头而妄想戴那么大的帽子,神经病。
我不很确定薇若妮卡是本来就偏激,还是离婚的后遗症,但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站在女权运动分子的那一边,非常激进。男同学跟她说笑一下,她几乎告人家性骚扰;小男生手提电脑屏幕桌面是小甜甜布兰妮,臭人家“把女人视为性玩物,其心可诛”;那么对她避之大吉吧,她怒骂别人“歧视女性”(也许是歧视她,但不代表看全体女性不顺眼)。动辄得咎,很难相处,动不动就大声疾呼,啥都是男人的错,男人烂、男人贱、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这样的态度且延伸至攻击可以跟异性和平相处有说有笑的女性同胞,穿件短裙该死,高跟鞋绝对是罪恶渊薮,来学校是为了求学问,不宜凸出女性特征,胆敢化妆做头发更加是贱货。反正,女不可以为悦己者容,要不然就是讨好男人、自甘堕落的狐媚子。
不说笑,加拿大天寒地冻,气候干燥,不搽点护唇膏,嘴唇真的会像十个月没下过雨的非洲大地那样裂成一片一片的。我一次喝完纸杯咖啡,掏出我那只草莓口味透明红色的护唇膏抹抹,薇若妮卡瞪着我看半晌,忽然十分气愤鄙夷地评曰:“化什么妆,又不是一张红嘴唇就不需交功课,这样吸引男人注意力,干什么?女人地位就是如此这般不得提升的。”
很多洋人对华女有着根深蒂固的误会,以为东方女郎即等于个性柔顺,脾气好,挨骂不会还口的。错,我本人就是泼辣货中的泼辣货,在掌握我分数的教授面前,照样会出言不逊的(是骂别人啦,不是骂教授,我只是凶悍,不是白目),安肯在此默尔而息?当场反唇相讥曰:“咦,你不洗澡、洗头发?洗完澡不擦乳液?会不会用润发乳?肥皂、洗发精、身体乳液,跟护唇膏一样,都只等于照顾身体的产品,外面只有零下十几度,不搽护唇膏,我嘴巴会痛,跟男人有什么瓜葛?不要什么事情都拉扯到男人身上好吗?这样是谁无时无刻不把男人放在心上?”
被我义正词严地一顿抢白,薇若妮卡做不得声,讪讪地说:“那是护唇膏?我见那颜色红润得很,以为是口红,误会误会。”
我并不肯看在她低头的份上就此偃旗息鼓,我说过我个性不大善良,被惹毛了的我也会穷追猛打的。“×,你是有什么毛病?如果老娘高兴涂脂抹粉、按品大妆地来上课,那是我的自由,关你屁事?最讨厌你们这样莫名其妙乱指责别人,是谁给你权力四处管制他人穿着以及生活方式了?我喜欢打扮得整齐漂亮,闻起来干净芬芳,是为了我本人的愉快,不是为了给谁看,或者招蜂引蝶。男女要平等,应该在精神上、薪资上、权益上做文章,光会在衣着、体毛上计较有个鬼用?一天到晚只会叫嚣男女不平等、社会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