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马剑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几袋杨梅土豆片之类的零食去琴房找杨慧。琴房值班室的张老头见马剑手里拎着装零食的塑料袋,拦住他不让把零食带进琴房
马剑说“我不在琴房里吃,练完琴我带回宿舍”
张老头“先放在值班室,练完琴来拿”
“张大爷这多麻烦,这个是给你买的”马剑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水扔给张老头,一溜烟跑上楼了
“我不喝你的”张老头在后面喊“先给你放着”
杨慧的专业是古筝,琴房在三楼,马剑进了杨慧的琴房,把一袋子零食扔在钢琴上,他对杨慧说“别练了,喝点水”
“马剑,谢谢你啊”杨慧拧开可乐正准备喝,她想到什么,起身把衣服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正好可以挡住门上的玻璃框,杨慧说“老师看见又要说,挡着点”
“最近饶芸有没有说我不来上课”马剑说。
“我都给你请假啦”
“帮我遮着点,我现在有点危险”
“那肯定,你看你这学期来上了几节课”
“那些课一点用处没有,浪费时间,反正我又不考学”
“你总得毕业吧”
“要不是为了拿这个破毕业证,我早就退学了”
“你毕业以后去干嘛”
“我想组乐队,我城里那几个哥们就盼着我去呢”
“你还是小心点吧,前几天饶芸又向我问起你,她还把考勤本要去核对”
“你帮我说说话啊”
“我一直在帮你说话呢,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打你的小报告”
“妈的,是谁”
“上上周开班会,你没来,班会以后,饶芸把杨小胖叫到她宿舍,接着第二天叫我到她办公室问你是不是跟城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不会真的是胖子吧,他没这个胆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的是,我得对胖子防着点”马剑恨恨地说,“张家维护他呢,不然我他妈踩死他”
“没办法,人家专业好,系里宝贝着呢”杨慧说“听说这次系里要选他去参加比赛”
“爱他妈选谁选谁,关我屁事”马剑坐到琴凳上打开钢琴盖,他对杨慧说“想听什么,我给你唱”
“你唱什么我都爱听”杨慧伏在钢琴上望着马剑。
“给你唱首Beyond乐队的……”马剑手指飞快,黑白的琴键流畅地跳跃出一串音符……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愿此刻你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
第二十一章 马老大
早上醒起来,我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乐少借给我听的那台索尼随身听不见了,宿舍里四下无人,透进来的阳光照在对面的高低床上,没叠的被子凌乱地卷成一团,那是梁勇的床,这帮家伙去哪儿了,我踩着桌子跳上梁勇的床上翻起来,昨晚睡觉的时候我明明把随身听放在我枕头边上,怎么会不见了呢。梁勇的下铺是表哥,表哥不会动别人的东西。我从梁勇床上爬到陈辉的床上,陈辉的双簧管没锁在床头,估计去了琴房。我的上铺是马剑,和马剑挨着的是张友殿,统统没找见。宿舍门半掩着,楼道里没有人,难道我睡着的时候进来人偷走了吗?不可能,音乐系十二男生间宿舍连在一起,这些小班生不敢到5…01来拿东西。
我火急火燎地往琴房去,想着可能是陈辉拿走了,这孙子平时就大大咧咧,用别人的东西跟自己的似的,说他几句,他反到觉得你小气。
马剑和陈辉靠在琴房四楼的走廊扶手上说话。我三步并两步上了四楼,一眼看见马剑手里拿着那个随身听。我说 “急死我了,你把机器拿走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丢了”
马剑漫不经心地说“我老师给了我一盘专业带,我听一听,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没叫你”
我说“这机器不是我的,是我借别人的”
马剑说“我知道是黎晶的,又不是你的专用,我跟她要来听,她也不会说什么”
我说“不是黎晶的那台,这是我跟楚乐借的”
“是吗……”马剑看了看手里的随身听,他说 “我还以为是黎晶的”
在一旁的陈辉说“他的怎么了,还不能听听啊”
我说“不是不能听,跟我说一声,找不见我着急”
“行了,行了,拿走吧”马剑不耐烦地摘下耳机往随身听上绕几下,顺手递给我,我刚要接过来,马剑拿着随身听的手又缩回去了,他想了一下 “你跟楚乐说我要听几天”
我说“等我还给他,你再跟他要嘛”
马剑说“楚乐朝你要,你就说我拿走了,你让他来找我……就这样吧,我们还有点事”
马剑使了个眼色给陈辉,两人扬长而去。
我站在四楼的走廊里发愣,看着他们拐进陈辉的琴房,“啪”的一声门撞上了。难道他们看不惯最近我跟乐少在一起玩?要整我?我跑去敲陈辉的琴房门,陈辉拉开门,身子堵在门口,他说“干嘛,我和老大说事呢”
“说什么事呀,还搞得挺神秘,哈哈”我装不在意想往门里进。
“跟你没关系”陈辉一只手拉着门,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说“你先到别处转转,待会再来”说着就推上了门
“妈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待会我还不来呢”我转身往楼下走。这两个狗东西到底要干什么,大家在一个班里,从十一、二岁就在一起,五年里红脸斗嘴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总能过去,以前我不在学校住,和班里的男生没那么多事儿,他们之间有点什么龃龉,这个跑来跟我说那个的不是,那个又跑来跟我挑这个的毛病,事儿多着呢,但要说关系有多亲密,好像也隔了一层,毕竟他们在一个宿舍里生活了五年。那一分钟,我觉得他们不但拿我当外人,还有把我当敌人的意思。
这事怎么给乐少说呢?真够闹心的。
马剑比我们大两岁,是班里年龄最大的学生,1990年我们考进附中,他一直是班里中心的那两三个人之一,最开始,他和班上的逼老虎较劲,两人互相不服,马剑脑子比逼老虎转得快,点子多,起初站上风,到了二年级,逼老虎迅速发育成膀大腰圆的愣头青,耍蛮斗狠不过脑子,在我们学校,一向是有脑的怕没脑的,聪明的怕蛮的,面对大个头的逼老虎,马剑说起话来到底少了几分硬气。三年级我们班跟舞蹈班打架,逼老虎他们三个被开除,马剑独大,等我们读到五年级,他理所当然的成了音乐系附中的大哥。本来,大家在一起念书,什么老大不老大一点意思没有,可我们那所学校乱糟糟的,谈恋爱争风吃醋,打架成风,一个班上的人不抱团,打起架来一准吃亏。音乐系男生少,一个班七、八个人,不像舞蹈系、戏剧系,一个班最少十六、七个男生,如果再没个人挑头出来带着冲,那只好去吃屁。
班里的男生服马剑不是没有原因,我们班三年级那场架,7个人对30几个人,可谓惊天地泣鬼神,那天在学校操场两边的人打起来,我们班人少,被冲散了,表哥落单,被舞蹈班二三十人围住,已经冲出去的马剑回头一看,二话没说,从地上捡了一根棒棒,折回头去救表哥,两个人对一群人,马剑没手软,棒棒抡得呼呼的,好汉架不住人多啊,眼看着两个人被人家按在地上,幸亏逼老虎从宿舍里提着刀赶来,冲过去对着舞蹈班的田松云头上就是一刀,血冒出来,那帮孙子就草鸡了,嘴上喊着回去拿家伙,二、三十个人转眼不见影儿,后来也没见他们来找。
马剑面黑手狠,讲起义气来没说的,可他也有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班里的张友殿那次在宿舍开玩笑说马剑专业臭,马剑跳起来揪住张友殿的头用膝盖磕,我们赶紧拉开,马剑说,老子专业不好照样打你,不服气你来。张友殿蔫着头去水房洗鼻血,后来张友殿和班里的男生不多话,他无声无息地在5…01出没,宿舍里跟没这个人一样。有时候,马剑喝多了,会和张友殿说对不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十二章 语文课 上
下午上语文课,教我们语文的李义山是个60多岁的老头,以前在普通中学任教,退休后,音乐系聘他来给我们上课,我们学校的文化课老师很少,大部分文化课老师都是外聘,上完课就走人,我们常常换文化课的老师,李义山是90器乐班第三任语文老师。
李义山讲课干巴巴的,声音又小,跟念经似的,没人爱听他叨叨。上他的课,学生都往后排坐,下午来上课的人少,前边几排奇怪的空在那儿,班长杨慧进教室,她平时坐在第一排,一看我们都挤在后面,她说“你们往前面坐,老师看见会不高兴的”
我说“你高兴你坐在前面,没人跟你抢”
“那我也坐后面吧”杨慧往后移了两排坐下,她旁边没有人坐。
上课铃打响,李义山站在讲桌上往下扫视,本来要翻开的考勤本又合上了,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上课吧”李义山从他的黑提包里抱出一摞本子。
“上次布置你们写的作文交上来我看了,有些同学的写的很好,有的同学的写得不好,还有的同学根本就没交”李义山说“陈辉来了没有”
“请假,去琴房练琴啦”一个声音在后排响起。
“张琳来了吗”
“请假,去琴房练琴啦”又一个声音在后排响起。
李义山怒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没来上课”他重新把考勤本打开“现在开始点名,“杨慧”
“到”
“高靓”
“到”
“孙燕音”
“请假,去琴房练琴”两个声音伴随笑声同时在后排响起。
“马剑”
“请假,去琴房练琴”一堆声音和笑声同时响起。
“你们……这样上学……对得起你们的父母吗” 李义山恼怒地说“今天不来上课的全部要记下名字,我要交到你们班主任那里去”
杨慧站了起来,她说“老师,最近我们要比赛,同学们都在加紧练琴呢”
李义山痛心地说“专业学习很重要,但不能忽略文化课的学习,你们明年要考大学,文化课过不去,专业再好也等于零,看看你们交上来的作文,都写的什么……”
外聘教师的课堂纪律特差,学生们不怕这些外请的老师,上周,李义山给我们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一个附中学生的业余生活》,学生们敷衍了事,抄抄凑凑的交了。
李义山从一摞作文簿中抽出一本,他说“你们看看你们写的,我念你们听听:——“我业余时间喜欢和小动物玩耍,我们家养着一只老母鸡,它带着一群非常可爱的小母鸡,各种颜色可爱极了,我们家的小白鸡是白颜色的,小黄鸡是黄颜色的——”李义山把作文簿摔在讲桌上,他说“小白鸡不是白色的是什么颜色?小黄鸡难道还是蓝色的吗,都是些废话,病句”
教室里哄堂大笑,都在问这是谁写的,阿妹站起来说,“老师,我不同意你看法,正因为小黄鸡不是蓝色的,所以我才写清楚它是黄色的”
李义山说“你写小黄鸡已经表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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