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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屋里干燥阴冷,那个男人带着礼品坐在沙发上,容貌未变只是苍老了少许,少了往日的伟岸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寡言。母亲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有些不知所措,木生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屋。
母亲看见了他‘“木生,过来,你爸爸来了”因为木生的出现母亲紧张的心理缓和下来。
父亲站起来,背对着光的木生,影子被投在地板上,只是寒冷。
“木生······”父亲开口,声音微小
木生没有理他将背包扛在肩头想木板楼梯走去,阁楼是他的天地,父亲的面容僵硬在空气里,木生用被子盖住脑袋对自己说“我什么也看不见”之后又躲到在楼梯口偷偷的观看
楼下是母亲与父亲的交谈声,声音模糊木生却听得真切
“那孩子还没董事”是母亲歉意的声音
“长高了······,性格有点倔,别太惯着他”父亲坐下来,掏出烟,火机怎么也打不出火,母亲拿过火机,轻轻的打,给父亲点燃烟
这是木生记事以来,父母少有的和谐,分开了、陌生了,却更加体贴对方,也许是还有些留念的因素。
父亲吞吐着烟圈,长久的沉默,母亲也不说话,她知道父亲的来访别有他因,她不想过早的结束那份盼望的心情。
父亲将烟蒂恩灭在烟灰缸里,烟缸很干净,是母亲每日擦拭的结果。父亲注意到了这一微小的细节,按住烟蒂的手有些颤抖和犹豫
“嗳······我要结婚了”父亲说
“哦!·······也是时候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该找个伴了”母亲眼神有些慌乱
“到时候叫木生来吧······他是我儿子”
窗外刮起了风客厅的窗帘被吹起来,母亲前额发丝飘动,屋外光秃的梧桐树站立着指向天空,母亲拢拢头发,有些忧伤
“那孩子,我会劝他去的,你安心吧”
木生在阁楼里听着父母的交谈,开始疲惫,他要睡觉,什么也不要再听
梦里木生阿光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奔跑,累了就躺在木屋里听树林里鸟叫虫鸣,光束从木缝透进来,尘埃在光线里打转,木生闭上眼觉得晕眩,阿光不见了,木生站在了山谷里,四周回荡着阿光的声音“木生,我走了······”木生开始害怕,他向山谷叫嚣“阿光,阿光······”回应的是他自己的声音,木生坐下来开始哭泣,祖奶奶出现了,她抚摸木生的头,那么慈祥“木生,要勇敢,像个男子汉”木生哽咽他想去拉祖奶奶苍老的手,祖奶奶微笑开始消失在山谷的雾霭中。叶子站在水溪边看着木生,她走过去擦去木生的眼泪“木生,摒弃恐惧”然后伸出手,木生抓住,叶子微笑,他们在山谷里开始奔跑,永不停息。
木生晨曦时醒来,身上是母亲帮他盖的被子。
父亲的婚礼木生始终没有去,那以后父亲怎样他也无从知晓,像一个潜定的规则,木生与母亲都不再提起父亲,烟灰缸被母亲收藏起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十七
2000年,经历的第一个千禧年,全世界都为此疯狂,在知鸟的鸣啼里,在仲夏的烈日下中考结束,走过的成长的步伐成为记忆,十六岁的年轮在悄悄来临。
那年毕业后的暑假,奇石湖畔的公园里,柳条葱翠、蝉鸣不息,湖中的凉亭坐着的还是十三岁时对棋的老人,棋局仿佛并未停止,一直以来的对峙,胜负已经变得不重要。
木生坐在习惯的那座石头上,向湖中心扔石子节奏均匀,没有明显的目的性,是自落水的声音打破夏日午后的沉闷
叶子看着老人,木生的单车倒在一边,音乐中传来动物的鸣叫,木生站起来寻找声音的来源,游叶子也四处张望,追寻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邻近的草丛里,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咪微闭着眼在爬动,步伐很不稳跌跌撞撞,微弱的鸣叫声让人怜悯木生将掩盖着的树枝拨开伸手抱起猫咪。喵咪只有巴掌大,身上是稀疏的绒毛,木生把它递给叶子,叶子小心的接过来抱在胸前,用手轻轻抚摸,喵咪在像回到妈妈的怀抱一样安静下来,短时间里又像婴儿一样酣睡了。
“被遗弃的吧!”叶子说
“也许”木生看着叶子,树影下叶子和被遗弃的猫咪融为一体,这样的叶子很美
叶子抬起头,睁着两只大眼睛询问木生,不曾流露情感的眼眸在此刻化为怜惜的影眸。
那只猫叶子带回了家,伯父伯母虽然不喜欢宠物,但不反对,他们放任叶子的一切要求,猫咪在叶子的精心呵护下身体恢复很快,毛发也开始增多,喵咪很活泼长长在叶子的床上打滚玩耍,叶子给它取名叫落落。
假期快结束是,叶子将落落装进挎包里只给它露出小脑袋
叶子用石子击打木生的窗户,听到猫咪的声音,木生知道是叶子来了,叶子从梧桐树下的木梯爬到木生的阁楼里,叶子将落落从挎包里解放出来,落落因为刚才太热的原因不停叫唤,现在自由了的她也变得安静,在木生的身上活跃起来。像她以前一样叶子也躺到床上,落落从木生身上滚下来爬到叶子的身边。
“我要走了,落落你照顾吧”叶子说
“交给我好了,我会照顾好它的”
落落又爬到木生身上用它还没长成熟的爪子挠木生的肚子,木生咯咯的笑
“它生在这块土地上,不应该带走它,木生······离开后也许能重新开始”
“子宫里婴儿的状态”
落落跑到一边,玩起了叶子给它带来的弹珠
“也许······”叶子说
九月,叶子离开,去邻近的城市念私立高中,木生留下来在家归属的市里念公立高中
十八
祥子假期回了东北的故乡,那里有宽阔的平原、黑色的土壤、高远的天空、丰硕的粮食,祥子说那里才是他的归属,像湖泊一样清澈的家乡。
“木生”他说“不用为我担心,都过去了,像夏日吹过的风”他的微笑有点勉强
木生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火车站人来攘往,祥子背着帆布包消失在人流中,木生想祥子回家也许能治愈创伤。
玲子在父母的安排下,与老男人结婚顺利的出了国
木生对面的空屋里终于有人居住,但房门却一直紧锁,屋里的主人很少露面,管理大妈说搬来的是个女孩,木生知道的也只是这些。
在公车上,木生遇见了坐在窗口位置的舞阳,因为天气的缘故她扎起了高高的马尾,木生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来,舞阳出神的看着窗外的车流并未知觉,木生盯着她,耳垂圆润,皮肤白皙发丝轻柔,眼神却很迷离,双手放在大腿上穿一件碎花的短裙和白色上衣,双腕上的紫色手腕很不搭调,木生惊奇于自己的发现,第一次见舞阳时,她的手腕上是否也有护腕?在黑暗里*时那双护腕是存在的吗?木生有些遗忘了。
舞阳眼神疲倦了,转过头来发现坐在身边的木生
“嘿!怎么是你?这城市真小”舞阳微笑,眼成月牙状
“嗳,上车就见你了,看你出神呢”木生打趣的说
“上次感谢你了”
“就那个么,又不是什么大事。阿姨还好?”
车上人越来越多,司机大腹便便,啤酒肚撑开汗衫裸露在外,四十多的温度,汗珠不停的滚落,公车坏掉的冷气,让司机很不耐烦,脾气也变得暴躁“往后走,都往后走,别老挤在前面”
“夸你来着,下一站下车,请你喝冷饮”舞阳说
冷饮下肚后,燥热降了下来,夏日傍晚也开始临近
“走走?”木生说“到公园怎么样?”
舞阳点头表示默许
公园里人很少,木生与舞阳在圆池旁的长椅上,四周是树木,偶尔袭来一阵凉风,圆形的池子让人想起吉米的漫画《向左走 向右走》木生将这个想法告诉舞阳,舞阳说也许吉米的灵感就是源自这里,两个人都轻松的笑,木生将目光投向舞阳的护腕上
“那个,在夏天的时候带,不会觉得不方便?”木生示意舞阳手上的护腕
舞阳将手腕抬起来“这个么?”
“恩”
“一种习惯,像出门要穿鞋,洗澡是要*服,睡觉时要闭眼,没法改变的事”
“你的解释有意思”木生爽朗的说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十九
公园里夏夜的凉意开始弥漫,老人孩子也开始增多,年老的夫妻在林荫道上散步,孩子们在树林里追逐,大道长椅上的父母们招呼孩子小心不要乱跑,一个小男孩在水池边玩起了轮滑,围着池子画圈,年仅四五岁的小女孩在学三轮单车,第三个轮子是防止她的摔倒,单车很不稳,小姑娘大声嚷嚷,身后是年迈的奶奶“向前,向前,不要害怕,奶奶把着呢”不多一会小姑娘能单独骑了,又兴奋的大叫,奶奶经不起这么折腾坐在爷爷旁边开始休息,让小女孩自己玩耍,小男孩滑到小女孩的单车前
“嘿!敢不敢比比”小男孩昂起头,将手插在腰间
“比什么”小女孩有点不服气
“看看你的车快还是我的轮滑快”
“比就比”小女孩不服输的说
两个人斗起来,最后小男孩把小女孩远远的甩在身后,还不时转过身向小女孩做鬼年,小女孩生气了,把车扔在一边坐在地上大哭起来,男孩停下来,回到女孩身边,小女孩哭得越来愈厉害,男孩不知所措
“我输了我输了,还不成吗”男孩委屈的说
“骗人····骗人····我要奶奶,我要奶奶······”女孩用手背擦着眼泪,双脚在地面乱蹬
男孩从裤兜里掏出塑料做的装甲战士,递给她“这个给你,我的秘密武器”
女孩看了看,哭闹换成了小声的抽噎,她把装甲战士拽在手里很宝贝“你输了,你刚才说的”女孩眼泪还未干又开始快乐起来了。
“男子汉,说话算数,你赢了”男孩拍拍胸膛
两个人又像好朋友一样玩了起来
木生看着他们只觉得童真美好,舞阳也注意到那对男孩女孩了吧
“做孩子真好!”舞阳说“不高兴就哭,是不是”
“你要是哭了,要怎么样做?”木生说,看着舞阳
“你是那个男孩,我是那个女孩么?”
“不是很像么,两个画面,小时候的模样,长大后的模样,时间、空间都放到一起了”
“小时候你在哪里,也许曾经擦肩而过”
“有可能······你不会是爱流鼻涕的小丫头吧”木生开始瞎扯,对于童年他是不愿提及的
“小子,乱说什么”舞阳推搡着木生
两个人之前陌生的距离开始缩短
“消失的时间,你在做什么”木生问
“家教,给孩子教钢琴”
“会谈钢琴?”
“小时候一直学来着,中学时停了两年”舞阳停下来,声音有些改变,然后又转为爽朗“后来又捡起来了”
夜幕完全降临,零星点缀着几颗,孩子们都已经离去,舞阳想起王菲旋转木马的故事
音乐停下来,大家离场,旋转木马的哀伤,也只能这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