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天梦华录(仙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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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天梦华录(仙剑)-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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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驾轻就熟。
  当熟悉的小镇重新出现在眼前,鼻中再次闻到那熟悉的人间气息,景天彻底放下心来。于是,他视线渐渐模糊,唯一清晰的,是徐长卿那再熟悉不过的微笑。
  “景兄弟,我们安全了。”
  想努力扯住一丝笑意证明自己的强悍,然而,景天还是很不争气地倒在徐长卿身上失去了知觉。
  “白豆腐,终于轮到你来照顾我了。”
  这是景天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仿佛又回到了幻境中,血雾从四面八方涌来,而自己就处在那血污弥漫的地宫之中。
  血,血,血……腾空而起的剑光、血光……滔天的血,汹涌而来……
  无穷无尽的血色,一层一层的血煞之气包裹着自己。血雾之中,小宝那天真无邪的笑颜,一次次地在面前闪现。
  “不——”
  一声大叫,景天猛然间翻身坐起,满头的冷汗淋漓。
  他睁开眼,望见徐长卿就坐在自己目前闭目打坐。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正点在自己眉心,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之气缓缓涌入混沌的脑中,渐渐循百脉流遍全身。
  “景兄弟!没事了!”徐长卿收掌,眼神温和而平静。望着他如此恬淡的容色,景天感觉到心中莫名的恐惧渐渐消退。
  “刚才,你看到那场自相残杀了么?”景天探试着询问道,声音在微微发颤。
  “心魔作祟,不必在意。”徐长卿眉间有着洞悉一切的悲悯神色,他的声音沉痛而悠远,“只是南柯一梦而已……”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夜风清冷。
  景天混沌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于是,他喃喃自语着:“原来是场梦啊……可是我什么时候入梦的呢?”望着徐长卿不语,他的眸中满是质疑、不解与困惑。
  徐长卿张了张嘴还未说什么,一声震雷般的断喝响起。
  “兀那道友,有啥不好说的。”
  板门“咯吱”一声被从外推开,一名灰袍蓝裳的高大道士大踏步进来。他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哐当”把肩上的褡裢往桌上一搁,捧起茶壶对准嘴角“咕咚咕咚”地痛饮一番。
  “渴死本天师了!哎呀,痛快痛快……这一仗真过瘾!”灰袍道人反手一抹满面的汗珠水滴,大声嚷嚷着,“小兄弟,我告诉你,地宫中的那些人都疯了,被幻觉弄疯了,手起刀落,喀嚓——都死了!”
  景天惊得跳了起来,扑上来揪住了灰袍道人的衣领:“你说什么?他们都死了?大宝也死了……所有的人!”
  “景兄弟,你听我说……”
  
  景天震怒之下,一把扣住徐长卿的肩膀,嘶声道:“徐长卿,你为什么不救他们,他们不该死的,大宝小宝那么小!他们不该死……”他十指如钢钳般箍住了徐长卿单薄的肩胛,那透出的巨大力道令得臂弯中的白衣人眉峰不可自抑地微微一颤。
  “喂……喂,小老弟,放手!放手!掐死了你这个朋友,下次没人舍命救你了。”
  景天愕然,手下力道一缓。接下来,他看见,徐长卿右肩上的白衣瞬间晕染了一层血色,并且那殷红的血迹呈慢慢扩大的趋势。
  “白豆腐,你,你受伤了?”景天心下一紧,急忙去查探徐长卿伤势,“你刚才受伤了么?”
  “哈……哈……,我这道友对你可算仁至义尽。你当时神智狂乱见人就杀,不由分说地刺了他一剑。我若不及时出现,你们两个休想这么轻而易举脱困而出。”
  徐长卿抚住了景天的手掌,他尽量放缓语调平静地道:“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而已,你放心。”
  景天闻言,如释重负。然而,片刻之后,他浓浓的剑眉狠狠地揪着,哑声道:“我不会放过罗如烈,绝不会让他们继续践踏人命……白豆腐,我们一定能杀了罗如烈那伙人。是不是?”
  这么短短一句话,却让他捕捉到白衣人眼底那一闪即逝的忧郁与迟疑。
  
  “你该不是想劝我‘事有轻重缓急’,要我离开这里继续赶赴洛阳?”景天忍不住再度出手,然而就在他十指堪堪触及到徐长卿血迹宛然的肩膀瞬间,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刺了他一剑。
  于是,他放缓了语调,放松了动作,慢慢地道:“白豆腐,李世民是人,大宝他们也是人,人和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草芥和王侯都是一条命。我们留在这里处理完一切再走……好不好?”他乌黑的眸子满是希冀地望着徐长卿。
  “景兄弟,我们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徐长卿踌躇着,似乎想解释什么,然而一时间又无法用最准确的语言去表述。
  景天静静地望着他,表情起了微妙的变化,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失望。
  “呔,真啰嗦。你们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忒简单不过。他走!你,留下和本天师继续斩妖除魔。我看你慧根不错资质不赖,说不定一高兴,就收你做我钟馗的开山弟子。”
  
  “你是捉鬼的钟馗?”这次,景天、徐长卿倒是齐齐发问。
  “不错,本天师就是终南山第八代传人钟馗,专斩魑魅魍魉和一切邪魔外道。哼哼,那些下作妖孽冒用我的名号四处作祟,终于让我找到他们的老巢,这次非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火烧个通透。”
  景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钟馗半晌,道:“看你身形确实和那个罗如烈有点像,怪不得找他来冒充你。”
  “不和你你们啰嗦了!你,跟我走!”钟馗不明就里又性格耿直,自然揣测不到房中的暗流横生。他不由分说,拖了景天便要出门。
  “不行!”徐长卿掠身挡在景天跟前,出掌一格,断然道:“他不能跟你走!”
  “我非要带他走呢?”
  “那就先问过我的建言剑!”
  
  钟馗一怔,灼灼双目盯着徐长卿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道:“道友,我虽不知你何处修行,法号姓名。但我劝你别惹毛了本天师,我脾气不太好,到时候……”
  徐长卿淡然一笑,反手已经抚上了背上建言剑剑柄:“蜀山第二十三代掌门弟子徐长卿,请教钟道长高招。”
  “你是蜀山掌门弟子?”这次轮到钟馗微微变色。
  蜀山一派执天下道家牛耳,漫说钟馗只是终南山弟子,就算是终南山掌教到此,也得对蜀山未来掌门敬上三分。
  “掌门弟子那又如何?”景天跨出一步,越过徐长卿身侧,“你为蜀山大业打算我没意见,你执意要去保护秦王我也没意见。不过我景天可不是你蜀山的人,我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包括你——徐长卿在内!”
  
  “万万不可!”徐长卿斩钉截铁半分也不肯让步,语气透着几分果决,“你不能走,我们必须要在最快的时间返回蜀山。景兄弟,你听我一言,秦王营中情势危——”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景天反唇相讥,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愤懑,他不假思索冲口便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姓徐的,你是我什么人?”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徐长卿面色瞬间雪白,幽深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冷光。他怔怔盯着景天一语不发,目光清冷,仿佛要记清楚景天此时此刻,脸上每一分每一寸的微妙表情。
  “我说了什么,我到底说了什么?”景天在这瞬间,脑中亦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或许是瞬间,或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
  徐长卿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些飘忽不定。他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胸口,那里面仿佛有股烈焰腾空,灼热的气息令他犹如五内俱焚。
  痛楚,
  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于是,他心底涩然苦笑着,一字一句地提醒着自己:
  “是啊,我是你什么人?我徐长卿是你景天的什么人……”
  




第33章 上 痴心可鉴

  清风徐徐,淡淡月光投射下斑驳的阴影,满室烛光明灭不定。 
  “你不能走!”白衣人脸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被掩饰在瞬间冷静下来的容色中,他的语气带着不可置喙地强硬。
  原本是心下歉疚的景天,被这句话再度点燃了怒火。
  “老子不干了!”他猛地顿足怒道,“你蜀山总不能逼良为娼……我告诉你,景大爷不高兴,不干了。银子我日后都会还给你,一个子儿也不缺。”
  “回来!”徐长卿伸臂想挽住那个倔强的青年,然而对方狠命一甩,他原本已受伤的右臂登时剧痛。
  
  “偏不,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徐长卿眼睁睁地看着景天走出了房门,“咚咚咚”地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踏在楼梯上,宛如重锤一声声敲击在自己的心底。
  终于一切都静寂下来。
  世事难测,时过境迁。
  凝眸处,那人恐怕已在千里之外。
  
  他木然地站在窗棂前,外面的月光如此皎洁,一瞬间让徐长卿有种目眩神迷地错觉,他仿佛回到了九泉村小河畔的那个晚上。
  也是这样清冽皎洁的月光下,那位青衣男子眼里闪着执拗的光芒,一次又一次地逼问着自己:“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那晚没有答案。
  今晚同样也没有答案。
  
  原本是趴在摇篮里守着小婴孩的胐胐,此时“呜喵”一声跳上了窗棂,乌溜溜的猫儿眼盯着眼前之人。它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徐长卿的衣角,怯怯地问道:“你怎么了?”
  徐长卿也不答话。
  过得良久,他伸了手轻抚胐胐脖子上那长长的鬃毛,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臂上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顺着手腕流到了地板上,“滴答”有声!
  “是不是很痛啊,你的手在发抖,唉……这样可不行,握不住剑,抱不了宝宝。”胐胐歪着脑袋担忧地望着徐长卿,突然,它胖胖的猫爪一拍脑袋,自责道:“我真笨,行囊里不是有膏药么?”
  胐胐一溜烟窜到了行李旁。
  
  月清如水。
  临窗伫立的徐长卿眸中不见痛楚,却见一丝冷冽渐渐浮上了乌黑的瞳子。他自怀里掏出个碧青色的玉瓶,一仰头,毫不迟疑地把里面的东西一吞而尽。
  “啊……啊……你吃了什么?”胐胐慌忙跳上窗棂,吐出嘴里的膏药,一迭声地催促着:“把它吐出来!吐出来!!”
  眼见胐胐一副惊惶失措、焦急如焚的样子,徐长卿淡淡一笑:“没什么。”他摸了摸胐胐颈上柔软的白毛,一扬手,远远地把玉瓶掷了出去。
  月光下,玉瓶中残余的粉末泼溅出来,宛如空中飘起一层薄薄的血雨。
  
  胐胐四脚死命地刨地,抓耳挠腮地嚷嚷道:“你骗我,你骗人,不,你骗猫!”它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叫着,满地打滚地抗议着。
  “不活了,不活了!!”
  “小胐,你为什么不活了?”小沐从摇篮中一蹦而下,茫然地望着捶胸顿足,悲痛欲绝的胐胐。
  “美人不想活了,我也不活了!我变成了鬼猫,也要天天晚上去缠着那个负心薄情寡义的景天,让他日日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形销骨立憔悴而亡。美人,我们生死相随携手黄泉,生不同床死同穴,上穷碧落下黄泉,人鬼……不,人猫情未了!”
  它趴在窗棂上,死命地扯住徐长卿衣角,大大的猫儿眼中满是眼泪:“我是认真的,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与君绝……美人,他不要你了,我要你,他不心疼你,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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