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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徐长卿缓缓走上前来,一声不吭地伸臂揽住了景天。他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苦楚。
“徐长卿,你忘记了在魔界的画舫里是怎么做的?”如愿以偿地地看到对方身子微微一僵,景天心底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快意。
夜风清冷。
但,比夜风更冷冽的是拥抱。
而,比拥抱更寒冷的,是徐长卿的唇。
景天身形高大,一双手臂宛如铁箍般狠狠扣住了怀中人,于是,徐长卿身上那若有若无地清淡气息飘进他的鼻间。他贪婪的吸吮着这独属于徐长卿的气息,对方只能麻木地配合景天唇齿间无休无止地索取。
两指攥住徐长卿闪躲的下颌,景天近乎疯狂地啮咬着对方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徐大掌门……”景天发出了一声不同于寻常的满足感喟。
他的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淡色的掌印,开始游走于徐长卿敏感的胸前。事已至此,徐长卿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他近乎木然地抚着景天的臂膀,咬牙不语。
只是,他锐利的眸中依旧一片清明,不曾有半点情愫。
景天却已情生意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情焰,如同燎原的烽火……
黑暗中,徐长卿微一抬手,漆黑的乌发如瀑布般跌落在月色中,铺满肩背。他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慢慢抚上了景天的后背,苍白的指尖隐然有银光飞旋闪烁。
下一秒,景天只觉得背上肌肤微微一痛。
——如针刺般,寒冷而尖锐!
那滴绯红的血珠,随着徐长卿拔出的发簪,摇摇晃晃地自针尖坠落。
月色迷离,
血落有声。
这根发簪,虽然只刺在脊背之上,却狠狠地扎在景天的心底。
“你,你,这是什么……什么……东西!”
景天猛然放手,一把推开徐长卿,神色震怒。
“蛊毒,苗疆的蛊毒。”徐长卿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淡定冷漠。
“我不信,你是蜀山弟子,怎么可能懂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我少年时和大师兄到过苗疆,学过这种方法,随便一种毒虫就能让我提炼出蛊毒。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一箭之地。否则,毒性发作,我会死,你也会死。”
“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徐长卿后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掩上胸前衣襟,认真道:“看看我是不是在吓你。”
景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冷静自持的男子,眸中寒光闪烁不定。
“你方才顺从我,就是为了下毒?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惊慌、失措,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景天踉踉跄跄地奔走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中。
然而,过得不久,突然一阵剧烈的痛楚从胸口升起。
宛如刀绞。
震怒之下,他没得选择,只能回身急转。
旷野上,景天远远便见白衣人坐倒在地,发丝披散,素衣微敞,抚胸蹙眉,神色间微有痛楚之色。
“我们一定要拼得这样两败俱伤么?”
“是,我没得选择。”
“你疯了,你真的对我下了蛊毒,你算计我,自己也不要命了。你就这么想着我,念着我,盼着我,离不开我……那好,我成全你。如你所愿,今晚我们永远在一起……”景天咬牙切齿地痛斥着,盛怒之下,一把扯裂了徐长卿衣襟。
徐长卿下意识地想要闪避,然而顷刻间,一股悲愤和疲惫占据了脑中思绪。
蜀山、天下、五行尊者、秦王……所有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无助、茫然、无奈、失望……太多复杂的情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徐长卿不再抗拒景天那状若疯狂的举措。然而,那昔日清朗明澈的眸中满是倦怠,他淡淡道:“你若是按耐不住,执意要折辱于我,也没什么。长卿绝不反抗……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悲绝之气。
景天闻言一怔,眸光闪烁不定地望着眼前之人。
“只是马上就面临恶战……”徐长卿话锋一转,眸光仿佛在冰水里浸过,让人望之心下生寒。“请景兄弟待会儿行事之际,能体谅天下苍生手下留情,不致令长卿受伤过甚。长卿要保有体力,完成蜀山师尊交托的任务。”
这些话,平静而锋利,宛如钢刃般一寸一寸绞痛了景天的心。
恍惚间,景天心下大恸。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眸中好像有隐隐泪水要夺眶而出,又似乎有着欢欣雀跃的蠢蠢欲动。
“你若肯手下留情,则宽限七日。七天之后,长卿若有命在,随你如何处置。”徐长卿的语调无比地冷淡,“我死之后蛊毒未解,你也不必惊慌。只要把长卿骨灰日日夜夜带在身畔,定可保你出入平安,高枕无虞,万事呈祥,长乐安康……”
——他的话语散入夜空,回荡于风中,飘渺而温柔。但,却将景天内心深处残余的那点清明意识,一点一点地唤醒。
景天缓缓出手,手掌剧烈地颤抖着,抚上了徐长卿宛如石雕般的面容。
他心里挣扎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长卿……长卿……你为什么不躲?”脑中嗡嗡响成一片,连自己也弄不清楚,是希望对方拒绝反抗,还是婉转承欢。
徐长卿一声长叹,继续谆谆告诫道:“景兄弟,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点了我的穴道为好。我怕长卿一时手痒,伤了自己或是五行尊者……伤了哪个都不妙,前者恐怕令得尊者今夜不能尽欢,后者更是有碍天下安危。”
眼前浮动着的,是徐长卿那张刚毅决绝的脸。而耳畔,那一字一句的叮咛表白,景天更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下无比的惶恐、焦躁、难安……
他抚在徐长卿脸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天人交战,激烈地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景天努力想保持一份灵台清明,然而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虚幻而扭曲的,那急剧变幻地五色光影,那嘈杂喧嚣的声音如潮水般漫入自己的耳膜,进入自己的脑海、心中……就如同地宫内的那一刻。
景天感到无比的窒息,他想要拼命地挣扎,想要撕开内心那沉重的厚茧,想要努力保持心头那点未泯的良知。
然而,黑暗无比的沉重,血腥弥漫在整个的世界。
沉沦,
放纵,
是唯一选择!
两人依旧僵持着,徐长卿的冷冷眼眸没有丝毫的暖意。他虽然默认了景天那违背世情人伦的要求,然而却并未对他有些许的温情。
男儿到死心如铁!
景天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若是一意妄为,未来两人的结局。
现在,只要徐长卿的一句话,只要他出口求饶一句。
或许,
可能,
说不定……自己会就此罢手。
可是,
没有!
徐长卿冷冷的眼神里,不见有任何的退缩和让步。
他对他的恨——
已经沉入了眸底,沉到了内心最深的角落。
“长卿……不可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身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沸腾……!景天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反复地提醒着,往前一步将万劫不复。
冰冷的海水,
沸腾的熔岩。
于是,体内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泾渭分明地异样感觉。
残月挂在天际。
徐长卿心中空荡荡一片没有了着落,他木然地盯着视线上方那片乌蓝色的天幕,只觉得天地苍茫,万物萧瑟。
人生至此,不知何所为,不知何所终。
曾经一度明朗的幸福,便如同那不可捉摸的风云。
风行风止。
云起云灭。
景天不自觉地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危险的眼睛,在冥冥之中打量着自己。那些眼神诡谲、怨毒、愤懑、险恶……饱含了人世间最最丑恶的一切。
好诡异……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哈欠……
五四节,是我们自己的节日,祝大家节日哈皮……
另,本次假期留言较多……我,我慢慢看,慢慢回复……呃……
第35章 上 一念成佛
就在景天脑中一片混沌之际。
突然,
万籁俱寂的原野,响起了一声威势震天的怒吼。那饱含着无边愤怒与悲懑地嘶吼,穿透了午夜的长空,如龙吟般破空而出,冲入九霄之外。远处的白虎怒吼着,口中吞吐着血红烈焰。
胐胐四蹄一蹬,眼见要腾空而起,飞驰过来救援。
徐长卿大惊失色。
“小胐,不可以!”他抢上前一步,迸指一划。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穿透了莽莽苍穹,空中突然泼洒出一片蒙蒙细雨。
春雨缠绵润物无声。
这雨丝虽小,却瞬间浇灭了那愤怒升腾的红焰。
胐胐“嗷呜”了一声,一脸委屈地刨着草地。尘土飞扬中,虎背上的婴孩依旧纹丝不动。小娃娃眯了眯眼睛,睡梦中咂了咂小嘴巴,继续稳稳地安眠着。
“吼……”胐胐喉间发出持续地愤怒虎啸。
然而,胐胐大发神威的这一怒吼,却终于警醒了景天。声声虎啸,犹如醍醐灌顶,又不啻于当头棒喝,令景天蒙尘的心智复归平静,混沌的灵台再度清明。
一念成佛。
一念成魔。
只此瞬间,邪性尽褪。
原来“灌顶之礼”乃是佛家开启大智大慧的一项重要仪式。
昔日菩萨摩诃萨受戒时,西天诸佛也是以智水灌其顶,令他功德无量智慧大增,摩诃萨也因此得名“灌顶法王”。据传摩诃萨受灌顶之礼时,□坐骑便是只威风凛凛的白虎,故而该白虎也受惠得道。千百年后,灌顶白虎的后裔流落到人间,成为了九黎族的战骑。因此,九黎族的白虎世家血缘里天生有股精纯之气,吼声足以震慑世间被蒙昧的心智。
胐胐乃是九黎族上古神兽之后,天生凝聚万物灵气,日月精华。它虽没有习练过佛家的小无相神功或者狮子吼内功之类,但这一声怒吼,却已隐然饱含了涤荡天地阴霾、丑恶,超度罪孽的无上佛法之气。
虎吼过处,景天脑中骤然警醒,眼前满目幻飞的虚化景象登时消逝,唯有徐长卿的身影伫立于旷野。仿佛如甘露入心,景天狂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景天心中一片恍惚,然而片刻之后,他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想解释,可是,面对徐长卿那清冷平静的眼神,景天嘴里嗫嚅了几句,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是啊,自己怎么去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告诉白豆腐,其实自己早有那些歪门邪念,只是平时刻意压抑了很久,此刻终于按耐不住爆发出来。
——自己在他的心中岂不是成了□好色的奸佞宵小之徒?
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我渝州景天一点也不在乎,可是你不行。白豆腐,我在你心中一定要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和你平起平坐、共同进退、力挽狂澜的英雄好汉。
五行尊者?
很好,上苍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曾以为,若能把握好这个时机,我便能成为梦想中的那种人,最终坦坦荡荡地与你走完后面的道路。可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