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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若夏的话,我呆愣在原地。我想说:怎么会这样,马上就到验收的日子了,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这话我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因为这段日子我成熟了,想问题做事情,更多的是站在大家的立场去考虑,而不再是自私的想些什么。我只轻声的问道:“蜓羽不会有什么事吧,她爸打的狠吗?”
若夏没有回答,只是黯然的点了点头。
我脱口说道:“怎么摊上这么个当爹的。”
“我们有选择吗?”
本是我无端发着的牢骚,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若夏简洁有力的回问。
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我皱起眉头说道:“不知道她妈妈在干什么!每次自己的孩子被打,她也忍心看的下去。”
若夏没吭声,只是盘腿坐在地板上,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她妈妈自己不挣钱,没有工作,全家都靠她爸爸一个人挣钱养活。”
“所以在家里没有说话的地位?看着女儿被打也无可奈何?”我接口说道:“拜托,家是要几口人一起去维系的,要彼此付出的,跟谁挣不挣钱没有关系。”
“你渴望去跟一个酒鬼说这样的话?你根本不了解她妈妈的处境。男人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在婚后去养一个吃白饭,不挣钱,又给自己生个丫头的女人?”
“你这话说的!”我顿时气恼,声音高了好几度:“男人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去养这样的女人?很好回答!他只要是跟那个女人结婚了,他就有权利和义务去养那个结婚证上写着是他妻子的女人。结婚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不是谁去逼迫谁的事,分的这么清楚,那么女人又有什么义务一定要生孩子,要为男人的姓氏去传宗接代?女孩怎么了?我就是女孩,我老爸也没嫌弃我!”
“因为你老爸是你的爸爸,他不是蜓羽的爸爸。”若夏的话,听在耳朵里有些凄凉,“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一切都是我们自己在努力争取,争取能够活的更好。世界永远是为那些有钱人敞开大门的,所以我们才这么辛苦的练习,不就是渴望自己也有钱,能够活得好些,这样就不用再受别人的冷落和欺凌吗?一个醉鬼,挣着不多的钱,家里有着不会挣钱白吃饭的老婆和女儿,你觉得这样的家庭会幸福吗?”
“可以找份工作,如果蜓羽的妈妈能找份工作的话,也许情况就不一样了。”我说道。
意外 下
“她的妈妈是个残废,又没有文凭,现在又是个老女人,你觉得哪个用人单位会用这样的人?”
我呆立在原地,无言以对。
“蜓羽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这就是他爸爸会选择她的原因。那时她有工作,是剧团里的刀马旦演员,她爸爸追她妈妈狂热的近乎发疯。结婚后不久,一次演出意外,她妈妈从台上掉下来摔成了残疾,一切也都变了。原本不景气的单位,嫌她妈妈是拖油瓶,给了一点补偿费后就辞退了她妈妈。她爸爸本想立刻离婚,却看中了那些补偿费,一边虐待母女俩,一边心安理得的花着那笔补偿金。
花光了那些钱后他本想离婚的,也不知道谁给他支了个招,他就打着蜓羽妈妈的名号,三天两头的因摔伤事故的事情找这家要钱,那家要钱,然后用要到的钱找女人玩,买酒喝。找女人,他说那是因为他在蜓羽妈妈的身上,得不到他应该享受的东西,被逼得。买酒喝,他说他一个大男人被家里的这两个女人,拖累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过日子,只能借酒消愁。
蜓羽的生活,糟糕的一塌糊涂。小时候的我们,之所以会那么熟识,就是因为她经常饿肚子。她每到饿急眼的时候,总会管我要吃的。知道我们初识那天的情景吗?阳光亮亮的,我看到有个小女孩,在拿我书包里的食物,她饿坏了。我没有告诉老师和同学,还分自己的食物给她吃,后来我们就成了好友。”
强忍着心酸,我低头说道:“干嘛非要等她爸爸提离婚的要求,她妈妈也一样可以要求离婚。”
“她爸爸挣钱少,又很懒,能时不时的吃、喝老婆的补偿金,他很满足。至于女儿,他还等着嫁女儿的时候,从婆家那里要些钱和东西呢,怎么会同意蜓羽妈妈的离婚要求。就算要离,也会等到蜓羽嫁人后,再扒不到钱了才肯放手。能多占一分钱的便宜他怎么肯放过...而且,蜓羽的妈妈也不敢提离婚。男人把钱都花光了,离婚了她什么都没有,那要怎么活?她爸爸就是因为知道她妈妈不敢跟他离,所以才会更肆无忌惮的虐待她们母女。蜓羽也曾经因为受不了虐待,有想跑想离开那个家的念头,可是为了她妈她留下来了,她不忍心她妈妈一个人待在那个家里,不忍心她妈妈每天独自面对那个酗酒男人。她怕她妈妈想她会掉眼泪,她怕她妈妈跌倒在地上没有人扶。”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居委会没人管?”
“她妈妈从没找过居委会,她们母女两个,只想这么忍下去。毕竟就算找到居委会,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结果,大不了就是离婚,那又是她妈妈不愿意的。离婚的话,她怕她爸爸要走蜓羽,而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成为街头的乞丐。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住。”
“妈的!”一大早,原本心情格外清爽的我,在了解到蜓羽的家境和处境后,终于忍无可忍的骂出了一句。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少了一人的房间,我和若夏谁都不愿再挥动手臂,抛洒汗水,我们的心情都被清晨这突来的事情压抑着,静静的盘坐在地板上,无聊的发呆,无聊的看窗外的阳光。
中午,我们到大厦外的小吃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回来了。一进屋若夏就说道:“小妖练吧,时间本来就不多,别再白白浪费了。我们两个再研究下动作,等到蜓羽来了,直接将现成的教给她就好了。”
我点点头,在浪费了早上几个小时的空白期后,我们开始了这一天的练习。
下午,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了三点半,舞蹈房间的门也被“嗵嗵”的敲响。
迫不及待的走到门口,我以飞快的速度打开门,看向门口处站着的蜓羽,那一刻,我很想对她笑,或是对她说些什么,只是我的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我的嘴,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愤怒的时候 上
蜓羽的眼睛肿的很高,鼻梁和眼皮上一片紫青,眼角处的血瘀痕明显,眼睛内视网膜充血。这还只是她脸上的症状,我的目光移向她的脖子,一片紫红淤青,那是被人狠掐过的痕迹。看着整个脸肿胀,眼中却全是抱歉神情的蜓羽,我不知道我能对她说些什么话。
“对不起,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摔的比较狠,所以早上没办法过来。”
没有吭声,我只是将门开的很大很大,生怕开门的空间过小,会在她挨过打的身体上再撞出新的伤痕。看着她低头走进屋,跟若夏仿若无事的打了个招呼,我慢慢的将门关严。我明知道她是在骗人,知道她在给自己找借口,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安慰我们,我却只能眼看着,什么事都不能为她做。
她接了杯水喝了个干净,然后走到房屋中间,看着我和若夏说道:“有新编好的动作和组合吗?教我。”
我没吭声,正想走到她身边指导她,就见若夏早已走到她的身边,手把手的教给她新改的动作。默默的走到一旁,我盘腿坐下,看着她们两个孤独的发呆。
原来我是幸福的,我一直都是幸福的,有一个温暖的家,有一个爱我的父母,我一直都幸福着。幸好我知道的还不算晚...
忽然间,一抹耀眼的红色,闪过我的眼眸,也许是窗外的阳光太晃眼我看花了,但是当那抹鲜红再次从我眼前晃过时,我飞快的起身,快步走到蜓羽身边,一把揭起了她身上的衣服。
洁白裸露的后背上,一条条醒目的红色呈现在我的眼里,那满背斑驳的伤痕,看的我触目惊心。
没有回头,蜓羽用手将我掀起的衣服慢慢拽下,开口轻轻说道:“没关系,不碍事的。”
“这有多疼!”我吼道,我能感觉到我说这话时声音的颤抖,“你不是木偶,更不是铁人,这些伤打在你身上这该有多疼,你还要忍?为什么你不对他说不?”
“他是我的父亲,我们这个家还要靠他养活。”
她那似乎轻轻的呓语,听的我几乎心碎,我再也听不下去了。飞快的转身,走到屋角,我抓起外衣套在身上,向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若夏冲我喊道。
“我去教训那个没长着人心的男人,告诉他正确当爹的方法。”
“你给我站住!”若夏边喊边站在我面前,“你知道你要面对的是谁?”
“当然知道,是一个叫做父亲的男人!”我看着若夏冷冷的说道:“我不是小孩子,这种男人吓不住我!告诉你,早在几年前,我就曾经教训过这种男人!我的朋友里有个人的父亲在外面找了女人,所以我们一大群人就去教训了那男人和那个女人。你知道吗?那时候他有多衰?一个大男人面对我们一群未成年,跪在地上求饶,这种男人就是欠打!”我说完,就要开门,却被若夏一把拉住。
“那么做很风光是吗?”若夏扯住我的胳膊对我喊道:“你还是人吗?你知不知道做人的原则?几千年传下来的优良传统尊敬父母,尊敬老人,你懂多少,你那么做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愤怒的时候 下
“别跟我提什么优良传统,那都是放屁的话,说出来只为了撑面子,图好听的!什么男女平等,什么尊老爱幼,有个屁用?你见过医院的院墙外丢弃的死婴吗?你没见过我见过,是个女孩!是给活活冻死的!这就是尊老爱幼的体现?这就是男女平等的价值观?那个女婴的身上,哪一点体现了你所谓的优良传统?告诉我,蜓羽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你要是不知道那么我告诉你,那是皮带抽出来的!皮带抽打的痕迹我认识,因为我以前也干过那事,也拿着皮带抽过人!我承认我混账,我不是好东西,我的皮带对着的是我不认识的人,可是蜓羽她老爸的皮带,对的却是她的亲生女儿!是不是那种被打被虐待的日子,她一定要咬着牙忍下去?要是有一天她被活活打死了,你是不是还要说忍?你在骗谁,你在糊弄谁?忍下去有什么用?那只会让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没有人会一夜之间忽然转性的,更何况那还是个酒鬼,是个十足的混蛋。”
我和若夏在门口僵持着,我一番大吼之后,竟气的上下牙磕碰在一起“吱吱”作响。看着我气急败坏的神情,若夏的声音低了下来,她问我:“告诉我,你们那次打完那个男人后,结局是怎样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没有?你们达到了你们期望的效果没?”
我的牙狠狠的咬着唇,双眼恶狠狠的瞪着若夏,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那一次殴打之后,那个朋友的父母就迅速离婚了。起初,我们都兴奋的很,觉得帮了那朋友很大的忙,她再也不用看她父亲丑陋的嘴脸,看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