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血洒满脚下土地没有任何彷徨
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血脉在激荡
昭示我无畏的精神我是战士后代”
歌声中,我们迅猛的舞步、繁复的手势,宣告着我们的诞生,运用自如的晃肩、抖肩,增加了舞蹈的魅力,而优美动感的婆罗娑舞姿,更丰富了舞蹈的肢体语言。在你还陶醉在异域风情的舞步当中时,那一个连着一个的风车与托马斯的组合,立刻呈现在你的眼前。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细心的雕琢与勤练,每一个旋转,每一个翻腾,都竭尽全力做到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悠扬的过门,是印度旋律的笛音,笛音中我们配着那时高时低的曲声做起了排腿,当曲声高时我们便整齐一致的做着排腿,当曲声低时,我们三人便以不同的Freeze定格在台面上。
舞曲在继续着,我们的动作也在变幻着。
第二段,当歌声再起时,我们的队形已经由倒三角变为正三角,这一段突出的是个人。
若夏在曲声中,以华美的体育技巧显示出她的强悍。她独自一人的空中托马斯连着360度的真空状态旋转,背旋再接空中托马斯、360度全旋、背旋的组合,让台下所有人看傻了眼。片刻前还无比沸腾的台下,瞬间安静无比,耳边只有不停的惊呼。
“哇啊!”
“妈呀!好厉害!”
“天哪,这是女人吗?”
......
那近在台前传入我耳边的惊呼,让我的心里不住的翻腾。若夏,做下去,坚持下去!对于那些动作来说,没有人能比你更理解,更能表达它的精华了,你是最棒的。
以前我总觉得学体操的跳街舞,那是因为专业的便利,才使得他们灼灼生辉,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从来就没有什么便利,不管是学什么的,还是跳什么的,所有的动作都是努力换来的,无数个白天黑夜,拼命流淌汗水换来的。
掌声如风暴一般,在现场的每个角落响起。
若夏,这是献给你的最好的礼物。虽然不是鲜花,虽然不是奖牌,却是与你无数泪水和汗水对等的礼物。
若夏的动作结束,蜓羽来到了台中间。一向温婉羞涩的她,随着音乐的鼓点声做起了“串翻身”。私底下我总是喜欢,把这个串翻身叫成大回旋。以前见过京剧中有刀马旦全身武装和男演员合作,男演员手持长枪将枪头探入她后背的旗中,她便随着那枪头的挑动,全身在台上围着舞台快速旋转。当时就觉得这个动作很厉害,便跟蜓羽讲了。蜓羽告诉我那女演员身后背旗叫做“扎靠”,更为我亲演了那个团团转的动作。记得当时的我看的是眼花缭乱,不住的鼓掌。这一次我们将那个旋转,也运用在了舞曲当中。
蜓羽全身旋转着,她的发辫随着旋转,高高的飞扬,如同孔雀开屏一般美丽,此刻的她虽然没有扎靠,却胜似扎靠,那纷飞的发辫就好像是一面面张开的旗帜,在发号施令,在统领千军万马,在闯关夺城。
一连串的串翻身之后,她连着做起了花旦的鹞子翻身,那一个接着一个的鹞子翻身看的人目不暇接。台下人还没缓过气来,蜓羽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720度旋子转体,看的台下人连连咋舌。街舞这东西,不在乎你用的东西杂,只在乎你敢不敢用,用的是不是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绝不是吝啬掌声的时候,京剧的精粹,虽然远远不止这些,可是能将这些难度组合在一起,并分毫不差生动的表现在I’mking舞台上的,蜓羽只怕是第一人。
战斗着 下
“好!”
“好!”
那往往只能出现在戏院中的叫好声,此刻在这个充满着现代气息的演出场地,此起彼伏的叫响。我想蜓羽的妈妈看到了,一定也会高兴。高兴她的梦在蜓羽的身上,以一种全新的风格延续着...
不断的叫好声中,蜓羽为我让开了位置,现在轮到我的个人SHOW了。
没有华丽的托马斯,没有令人咋舌的串翻身和旋子转体,我要做的是Popping。
那一天,F。G的人曾对我说:“云扬姐,你说的那个B…girl该不会就是她吧?我们是跳Popping的,又不是跳Breaking的,非要一个团体怎么跳?”“B…girl?那先露两手让我们瞧瞧,想跟我们在一起玩,也要有水准才行吧,我们才不在乎她是谁的女朋友,谁推荐来的,真有两下子再谈别的。”
那一天,我回答她们:“拜托,别把我说的那么可怜好吗?谁教谁还指不定呢。哼,叫我露两手给你们看看?想看我跳Breaking,那也要你们Popping跳的比我强啊,就这水准,真是可惜了你们的学费。”
现在我要向她们证明,Popping还轮不到她们来教我,我要证明我自己的本事,让她们瞧瞧到底该谁教谁!
第一次见她们就知道她们的料了,虽然我低估了她们,但是对她们的战役,我绝对是深思熟虑过的。辗转反侧、数夜难眠,才让我有了一些顿悟。
舞蹈要的是什么?不管是哪一种舞蹈,要的都是来自舞者内心的那种表现,还有她舞蹈中,最能打动人心的那一部分。她跳完的那段舞,给她的观众留下了什么?这就是我考虑的。当我看到了若夏、蜓羽的个人秀之后,我不住的问自己,你要表现什么?只有这一小段的时间你要表现什么?当我想起F。G,将目标确定为Popping时,我又在想,该如何将我的这段Popping完美的设计进舞曲中,能将这一小段的表演,也发挥的如同若夏、蜓羽一样震撼,答案是来自内心的表演。
让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不是为了表演去表演,而是为了表达去表达。每一个关节,都是一个独立部分,当我需要它们各自起舞的时候,不管那动作会是多么的夸张、多么的怪异,它就是舞蹈中,那个环节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没有呆板,不是为了动作而去动作,所有动作都是来自内心的传达。
力量源源不断的传输着,这个舞台上已经没有我的存在了。此刻在舞台上表演的或许是一具木偶,在做着它单调而又乏味的动作,却意外的发现,他的关节能动作的,远不止提线的那部分。又或许是个机器人,一成不变的行走着,在那些单调的动作中,时不时就会有一个夸张的动作出现,让身子全旋,好似全身没有关节,只有一根筋在左右着身体,做着旋转的倒下,却又在倒下的瞬间,又在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动作进行始终有板有眼,让人感觉这木偶,这机器人似乎是失控了,又似乎是在做着升级系统的准备...
越来越多的花样在我的脚下、双臂下涌现出来,那倾斜的格外厉害的身躯,那似乎马上就要断掉的腰身,在那些怪异的形态与姿势中,我尽全力、全身心投入的做着我的每一个动作。
每一次的POP,都让我的胸腔几乎迸裂,都让我的肌肉几乎撕裂,那种震动,那种收缩,让我浑身的细胞都在告诉我,我只为它而存在着。
一步一个脚印,我知道踏实才是最重要的,就好像所有大厦的基石一样,我努力的在那牢靠的基石上攀登,越攀越高,直到掌声雷动。
来自前胸的一连串不停顿的强烈震动,是我个人秀的完结动作,我本以为没有多少人能看懂这串Popping,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我并没有觉得这串Popping会为我带来多少掌声,多少荣誉,但是当四周掌声如潮水搬奔涌而至时,那“Popping”“Poppin’”的喊声,让我激动的想要落泪。
虹之光 上
不论台下的掌声多么的热烈,我也知道这一刻绝不是可以稍做停歇的时刻,迅速的回归到队伍中,我和若夏、蜓羽在宽大的舞台上,变成了一个斜排。
队列的倾斜,提示着我们将要开始的动作,单手转1990。手支撑在地上,双腿在空中飞快的旋转着,一个斜排三人同做的效果,再次引来全场的热烈掌声与尖叫,这并没有结束,在1990之后我们接的是空中托马斯,为了这个连接,我曾摔的半死,可是最终我们挺过来了,现在我们只要在连接过程中不出现任何失误,完成这一高难度的连接就可以了。
心里紧张异常,我觉得双臂已经虚脱,马上就要栽倒下来,这时我看见我脸上的一颗汗珠掉落在地上,那渺小的微乎其微的一瞬,我在那滴汗珠中,看到了我的努力,我的渴望,我的决心,我的动力。
坚持。
空中托马斯后再接单手转1990,然后是一个极其洒脱的Freeze,当我们的双脚落地,一个鼓声重重的响起,这是舞曲即将结束的信号。随着这记重重的鼓声,我们三人以一个又高又飘的前空翻稳健落地,结束了我们的表演。
当掌声像潮水一样的涌来,我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已经赢了。扭头看向若夏、蜓羽,就看到她们也在看着我,此刻我们三人的眼光,交汇在一起,暖暖的,热热的,好像是回到了那些在舞蹈房间中练舞的日子。
掌声中,我看到F。G的人,扭头走下了舞台,我想云扬也看见了她们的离开,她没有叫住她们,也没有人去拦住她们。这就是赛场,它只为胜利者绽放。这个时候,在全场热情极度膨胀沸腾的时候,没有人会关心失败的人离开,所有人的眼里,只有那坚持到最后的人。
舞台闪着光,那光炫丽无比,璀璨夺目,我们在那光芒中,看到了迷失的青春,看到了懦弱的年轻,更看到了坚强的人生。光芒闪烁,似乎有个声音在对我们说着:你想看到彩虹,就要有等待彩虹出现的信念,不管等待会有多久,只要你执着,你就会看见它。
是的,我终于看见了彩虹,在这个闪着金色光芒的舞台上,我看到了那道彩虹,彩虹的名字叫努力与执着。
......
我们赢得了奖金,也赢得了观众的认同。
在接下来接受评委颁奖的时候,我记得评委要求我们每个人,对这一次我们的精彩表演说一句真心话。
蜓羽寻思了下,第一个接过话筒说道:“我很幸福,我的幸福在于我找到了伙伴,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评委中有位老师接着蜓羽的话问道:“刚才你让我们看到了精彩的表演,那些动作,是我在这种舞蹈比赛中鲜少见到的,你怎么会想到用那些极具京剧特色的动作?”
“因为我的妈妈曾是位刀马旦演员。她由于某种原因再也无法踏上她最喜爱的舞台,所以将她的梦想系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以前的我并不喜欢这个行当,有那么多的人瞧不起这个行当,称那些演员为戏子,我很排斥它。直到有一天,我的伙伴小妖对我说,那动作太帅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心底才涌起一种从没有过的骄傲感。从没有认真去感受那些动作的我,从那一天开始重又认真的去品味那些动作,我才发现,妈妈教给我的那些东西是多么的珍贵,多么的耀眼。我想我喜欢上了京剧,也喜欢上了刀马旦,从我们这个小团体诞生那天开始。”
台下掌声依旧在继续,只是少了口哨声,而多了许多赞许的眼光。
虹之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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