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我,我还不知道是咋回事,还以为她更年期提前到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有几年,我偶然间看到我妹妹的日记,才知道她那时对我的礼物有多么渴望,其实袁秀已经黑着脸对我说过了,但我跟阵风飘过一样没啥感觉。直到看了我妹妹的日记,我才知道,我才真的开始心痛。谁人没有年轻幼稚过?谁人没在年轻幼稚的时侯犯过错?可是当那些错屡屡伤害你最亲的人,你无论如何无法让时光倒回,你会不会在午夜梦回、夜半惊醒,去重温那些伤痛的记忆?一遍遍地舔拭伤口,让这痛去给你警醒?初中毕业时,我在别人的留言本来老是写上那句话: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而那过去了的,都将成为亲切的怀念。可我知道,有些事是永远不会过去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小北生日2
第二天醒来,我刚起床,就听见罗晓楠惊异地叫了一声,呀,血。我随着她的手指望去,床单上一片红。我和罗晓楠顿时慌作一团,这怎么回事呀?难道是?罗晓楠比我先镇定下来,她让我转个圈,说:还好,裤子上还没有。她又让我看她的裤子后面,我看了,啥也没有。罗晓楠去了她父母的屋,翻了会,找出她后妈的卫生纸,那会儿我们用的手纸都很糙,印象中只有大人才用卫生纸。罗晓楠和我去了大院里的公共厕所,我发现我*上都是血,罗晓楠让我把卫生纸垫上。那个咋办?我指指床上,那会儿心里急得都想哭了,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初潮会是在这种情形下出现。罗晓楠虽然比我长得高,她也还没初潮呢。罗晓楠见我指床,说:顾不得了,我们赶紧上课去吧,不然迟到了。新来的数学老师严得很。
我和罗晓楠匆匆忙忙跑学校上课去了。所幸,第一次来,量并不很多。来过那阵,就不再流血了。我回到家,本想跟袁秀说,可她黑着脸,她用她的大粗嗓门对我的朋友至上理论发表不满,等到她看见我在水池子里洗我的裤衩,她看见了血,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来。她夺过去,看了看裤衩,又看了看我,我那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过去。要知道我是瞅了好久,瞅家里人少了才去洗的。袁秀没说什么,她三下两下洗了,又对我说:这个不能用热水,用肥皂比洗衣粉好,时间隔太长就洗不掉了。我噢一声,心里乱糟糟的。我这就来月经了?就是姥姥说的一月经一回?
可自从那回来过以后,半年后再开始来,从此就再也不间断,月月来,哪个月不来我还心慌意乱。每次来的时侯我都要痛上半天,吡牙咧嘴,冷汗直流,那会子就赌咒发誓下辈子再也不做女人。
第四章 体育课风波1
我们在操场上排成四排,李老师背着手在我们面前站着,他身材高大,面目英俊,是众多女生的梦想,但是男生却很不喜欢他。高卓带头报数,苏正健鼓着两个腮帮子就是不肯张嘴,他还把两条腿弯成罗圈,男生们哈哈大笑。李光磊哼一声,对苏正健的小动作有点不屑。李老师怒目瞪着苏正健,大声说:站好!苏正健不听。李老师快步走到苏正健跟前,抬脚踹向苏正健的臀部,只听苏正健哎哟一声,男生们又大笑起来。李老师挨个看去,笑声止住了。
报完数,李老师说今天练跳马。李老师讲解动作要领,并示范之后,我们排成一个队列,依次走上前去。于萌走到跟前,一个劲的笑,笑得弯下腰蹲在地上,不知道她哪来的笑声。面对她,年轻英俊的李老师竟然严厉不起来了。李老师示意她退后,又做了一个示范动作。于萌才忍住笑去跳,但是她跳的过程中又笑了,结果,虽然跳过去了,但是鞍马碰到了腿,下了地之后,就捂着腿,这下不笑了,差点哭出来。高卓第一个跑了过去,他伸手去扶于萌,却突然硬生生地收了回来。你们还傻着干嘛?快来个女生啊。我们这才如梦初醒,徐佳跑过去,和林桐一起,把于萌扶起来。
李老师过来看了下于萌的腿,他让林桐把于萌扶到卫生室,找校医看看。接下来,不管男生女生都认真地去跳了。罗晓楠排在我前面,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丝质的,其实不是真正的丝绸,那时侯我们只能穿那种劣质的仿丝绸面料,一点儿也不柔软。当罗晓楠向鞍马跑去的时侯,春天的风吹得她的衬衫鼓起来,她像一头小鹿一样在操场上奔跑。多年以后,我还会在哪个午后突然想起罗晓楠奔跑的样子,她的头发扎成一把马尾,拍打着她的肩,她瘦瘦的胳膊一摆一摆。这极具动感的画面随着嗤啦一声响而静默下去。罗晓楠没有摔倒,但是她的衣服突然间撕裂了。或许那件衣服对于她越来越发育的身体确实窄小,或许她在此项运动中用力过猛,总之她的衣服破了。幸亏裂开的是后背,不然在全班同学面前可真是春光乍泄。我跑过去,拿手去捂她的衣服,我的手却呆在半空。我看见了什么?
罗晓楠的背上全是血道道,一道,二道,三道……一时数不完。我从背后搂住她,大哭起来。从小我就是个不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孩,我爱哭的毛病可能遗传自我爸于中枢。他想当兵没当成的时侯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
李老师是个刚从师专毕业的年轻老师,他不长的职业生涯里还没出现过这么多状况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这些女生能这样突然之间就大哭大笑的?我一边搂着罗晓楠哭,一边说:“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我搂住罗晓楠之前,李光磊已经看见了罗晓楠背上的血道道。如果你一直关注着一个人,你自然会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变化,只不过李光磊不能像我一样搂住她,李光磊看着哇哇大哭的我,和隐忍着的罗晓楠,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到了卫生室,于萌已经不在那儿了,校医说她被两个女生送回家了。于萌的腿没啥大事,只蹭破点皮,擦了碘酒,包扎了。但是于萌很想回家,就一直哭,校医只好让她回去。
我见四周无人,就再问罗晓楠是怎么回事,罗晓楠低下头,半天不说话。擦碘酒的时侯,罗晓楠忍着一声也没叫,我看她把嘴唇都咬破了。擦完碘酒,罗晓楠说我们去女生宿舍吧,我不想回家。我和她走到女生宿舍的时侯,罗晓楠才叹口气说:“别看这儿破,我还真想住在这儿。”那是间三十平米的房子,放了几十张上下铺,往上看没封顶,往下看黄土地,女生们的脸盆衣服都堆在床底。我俩都没住过这种宿舍,住在这里的大都是村里来的。“是我妈打的。”罗晓楠突然说。我一愣,先前隐约有这样想,真被我猜中了?“是因为我吗?”我不好意思说我来了月经,把床单弄脏了。罗晓楠低下头去,说:“不是。”但我想我又猜中了。“她就是找理由。这几天她心情不好,就老拿我出气。”罗晓楠说得很平静,我却快要气炸了。我是个火爆脾气,这一点遗传自袁秀。
“她怎么能这样?她还是个人吗?”我握紧拳头,打在上铺的床框上,那可是铁的,砸得我的手生疼。
“其实有时侯她也对我挺好的。上个月还给我买了件衣服,说女孩子大了,要打扮一下的。”
“就那衣服?才几块钱。”
“她能给我买已经不错了。还有,我生病了发高烧,她也有送我去看医生。”
“噢,难不成她让你一直烧?烧成瘸子?”
“我累了,想歇一下。”罗晓楠慢慢地在床上趴下去,她的长发散开来,遮住了她的脸。
“能给我唱首歌吗?”我听她的声音哽咽着,她在无声地哭。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象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
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总是幻想海洋的尽头有另一个世界
总是以为勇敢的水手是真正的男儿
总是一付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
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我一边唱,一边流眼泪,我不想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往外涌。 。。
第四章 体育课风波2
罗晓楠躺了一会儿就回家了。抹一抹碘酒,擦点消炎药,她背上的伤会好得快些,可是心上的伤呢?我着急的是,我还不能够帮助她,改善她的处境。我能怎么样呢?我能请她来我家生活吗?我能给她一个家吗?“你申请来学校住怎么样?”罗晓楠摇摇头,“我妈她不会同意的。这要花钱的。”我知道,罗晓楠的父母是卖自行车的,九十年代初期的小县城,他们收入一点都不高。罗晓楠有个弟弟,是后妈生的,七岁的小孩子见什么要什么,况且超生的这个小家伙还被罚了五千块钱,这五千块不吃不喝都要攒上好几年。
我刚出生时,袁秀是个乡村女教师,工资三十一块八毛。到我十来岁的时侯,袁秀和于中枢在一个国营大厂当工人,俩人工资加起来也不到三百。有一次我生日时看中一个电子琴,小巧的,没有现在的笔记本大,只能弹奏呆板的单音,但是它有键盘啊,对我是个莫大的吸引。我爱它,我要它,最重要的是,我的同学也有一把,我就是在同学家看到,才非要它的。我磨了袁秀两个星期,袁秀才答应给我买。最后终于是买了,我欣喜若狂,虽然这个生日没有鸡蛋,没有长寿面,这些都是我向袁秀承诺的。但是我有电子琴了。生日那天,袁秀仍然给我煮了鸡蛋和长寿面。我是二十年后才了解到,她买那个电子琴有多么心痛:二十二块。那时侯菜还是一毛钱几斤的。袁秀在后来的岁月里不住地拿那个小电子琴说事:不是非要要吗?哭着喊着要,结果买了,弹过吗?弹了几回啊?现在扔哪儿了?喜新厌旧是我的本性,固执当然也是。
我没有照过彩色照片,没有过更多的玩具,但起码我有电子琴,而且我想要买时有袁秀可以撒娇耍赖,可以磨她。可是罗晓楠就什么也没有。她没处可撒娇。
罗晓楠回家了,我有点难过,就一个人在操场上晃荡。“于小北!”有人喊我,是李光磊,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离我一米远的时侯突然站住。我问:什么事儿?李光磊低着头,很不好意思看我。我有点不耐烦,就吼他:到底什么事?李光磊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说:“罗晓楠背上是怎么回事?”我一听,心里更烦,就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李光磊急了:“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谁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着?”他大声,我比他还大声。那会儿我只顾着烦了,为自己不能拯救罗晓楠而心烦,我根本没去细想李光磊干嘛这么问?
难道每个人都有拯救情结么?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这样。很小的时侯,我就老是做梦,白日梦,梦见自己是一个武功奇高的女侠,身披大氅,手握宝剑,专门行侠仗义,惩恶扬善,拯救弱小于危难之中。可是在现实中,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我能不烦吗?
“是不是她后娘打的?”李光磊冷不丁地问。
“你怎么知道的?”我一懵,就说了。看来我真的不是革命烈士,太没心眼了。
李光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