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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恩晃了一下神,几年前他和伊利札在国王的安排下吃过一次饭,记得当时伊利札也是让女佣直接上了主食。
“是跟伊利札学的吧?”
乌苏拉正在切牛排,听弗里恩这么问也没多想就点了点头。在人鱼王国没有这些规矩,到了桑佛森也没机会和其他人用餐,所以她和爱丽儿也是女佣怎么上就怎么吃。和伊利札住在一起后,乌苏拉才知道原来这些用餐顺序是可以打乱的。
“小时候他的用餐顺序是正常的。”
乌苏拉这才抬起头来,发现弗里恩的眼神有些黯然,但脸上却挂着柔软的浅笑。他看着乌苏拉缓缓地道:“他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也不喜欢有人在他身边服侍,大概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养成直接用主食的习惯。”
乌苏拉想起伊利札的那间虽然摆了很多东西却还是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偏殿,如果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从头盘吃到红茶,确实有些奇怪。
弗里恩悄悄的观察着乌苏拉的神情,见她的注意力稍微有些回来了,又接着道:“你回去和他见面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乌苏拉怔了怔,她看向弗里恩,见他噙着笑好像是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又好像已经知道了点什么。“是。”顿了顿又道:“不是什么大事。”乌苏拉忽然有些庆幸弗里恩是被守护者而不是守护者了……
乌苏拉自己没有察觉,可在她对面的弗里恩却能很清楚的看到她脸上浮起的红晕。弗里恩眼里闪过几分兴味,但也没有再深究,他挥了挥手让女佣离开,然后道:“你知道国王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乌苏拉埋头吃着东西,有些含糊的回道:“有些知道。”将伊利札调开,又将自己调到这间和主殿很近的偏殿来,应该是想在这段时间里分化自己和伊利札,甚至是亲近自己。不过她已经打算在近期就要告诉国王自己魔法减退的问题,到时候国王还愿不愿意让她留下都还不知道。
“你有没有水晶球?”
乌苏拉吃东西的动作猛地一滞,她慢慢的抬起头看向弗里恩,见他早已经放下了餐具,一副打算好好和自己聊天的样子,目光坦然,似乎只是随口问问一般。
弗里恩也发觉乌苏拉神色有变,但他还是不以为意的道:“有吗?”
……“没有。”
弗里恩忽然觉得乌苏拉的瞳色变得有些深沉起来,整个人瞬间显得很是淡漠。他笑了笑:“国王陛下怀疑你手上有水晶球,很担心伊利札会利用两颗水晶球做些危害诺日格的事,所以想在这段时间内分化你们。”
乌苏拉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弗里恩竟然将这件事这么细化的就说了出来。
“你被魔法反噬了。”对面弗里恩的目光从乌苏拉的白发上掠过,继续说道:“有法力流失的情况吗?”
乌苏拉还在惊异之中,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于乌苏拉没有隐瞒这件事,是在弗里恩意料之中的事。他继续道:“如果你拥有水晶球,你的法力持续流失,超过一定程度就会失去对水晶球的持有权。所以,即便是你告诉了国王陛下你的法力减弱了,他不会让你走的。”顿了顿道:“他会等着接收你的水晶球。”
乌苏拉的眼瞳微不可查的微缩了一下。在持续的诧异中,她不仅是奇怪弗里恩为什么会告诉自己这些,更奇怪为什么伊利札完全提到这件事。但当这个想法在乌苏拉的脑海里闪过之后,她突然警觉起来,她看向弗里恩那张完全无害又亲切的脸,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伊利札。
弗里恩似乎没有察觉到乌苏拉的心理变化,他无奈的笑着耸了耸肩:“刚才的话是国王陛下暗示我应该告诉你的。”
乌苏拉再次惊诧了一瞬:自己才刚刚有所警觉,弗里恩却又再次的开诚布公。
弗里恩一手托腮,一手拿着红酒杯轻轻地摇晃着,含笑的湛蓝眼眸看着红酒杯中荡漾的液体有些出神,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道:“国王陛下大概,是想让我代替他出手吧。”说完就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喝了下去。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呢?”乌苏拉也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餐具,正襟危坐的和弗里恩聊起来。
弗里恩持着空的酒杯摊了摊手,“我和国王陛下的关系有些特别,再加上我和伊利札的关系,所以他经常都会有意无意的将伊利札的情况告诉我。”
乌苏拉联想起之前伊利札在形容他自己、弗里恩以及国王陛下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意味不明的说过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弗里恩看见了她这个细微的表情,以为乌苏拉在担心,他赶紧放下酒杯安抚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果你真的没有水晶球,时间一长,国王陛下自然会知道的,我想,到时候他不会强留你的。”
“……”乌苏拉看着弗里恩那张温和的笑脸,忽然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又说了一遍:“我没有水晶球。”
弗里恩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红酒,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弗里恩似乎真的对这些事都不关心一样,一切都只是象征性的说一说。乌苏拉敛眉道:“国王陛下没有魔法,他拿水晶球来做什么呢?”
“给我啊。”弗里恩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还不知道?我和伊利札一样,是有法力的。”顿了顿又道:“曾经。”
“是吗?”
“是啊,以前在我还有法力的时候,水晶球的持有者是我,只是……发生了一些事,所以就由伊利札持有了。”弗里恩再次喝完了杯中的红酒,仰起头靠在椅背上轻叹了一声,看着头顶被夕阳映成一片的火烧云,半天没有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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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札走的那天,乌苏拉很早就醒了。醒来时,窗外的天空才蒙蒙亮,但当乌苏拉正准备披着斗篷起床收拾一下去送伊利札时,却看见书桌上放了一套药剂调试器皿,并且连支架都已经全部摆放好,让乌苏拉可以直接使用。
乌苏拉愣了一下,赤着脚走过去逐个抚摸过哪些玻璃器皿,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浅笑。这套器皿一看就知道是伊利札带来的,乌苏拉抬头看了看窗外:应该不需要去送行了吧?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笃笃笃。”听到敲门声,乌苏将斗篷拉紧走过去开了门。
“早上好。”
弗里恩亲和的问候了一声,这声问候和他那张柔软的笑脸一样让人眼前一亮,这让乌苏拉觉得这是自己打开门迎接到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早上好。”
弗里恩将乌苏拉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好像还没有收拾的准备,就问道:“你不去送他吗?”
乌苏拉回头看向屋里书桌上的器皿,摇了摇头。
弗里恩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笑着点头:“好吧,那我先过去了。”说完就要离开,但刚迈开一步就又停了下来:“要一起吃午餐吗?”
“不用了,我有事要做。”
弗里恩闻言,眼神微不可查的黯了一瞬,但他很快遮掩过去,扬起笑脸道:“再见。”
“再见。”
乌苏拉搬到这间偏殿四天了,除了在第一天和弗里恩一起用过一次餐,平时都待在房间里。这四天里,弗里恩有来找过乌苏拉,或是想和她聊天,又或是想邀请她一起吃饭,每次乌苏拉都以自己有事要做婉拒了。弗里恩也知道乌苏拉其实没什么事做,只是没有点破。
乌苏拉决定和弗里恩保持距离,是因为她知道在水晶球这件事上,自己对伊利札也持有保留的态度,她想让自己对伊利札完全信任,但却不能保证在每天都听到国王的有意灌输后,是不是还能仅仅是持保留态度。
自己不应该因为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就处处防备伊利札。
关上门回到房间后,乌苏拉将箱子拿出来打开,清算了一下已有的药剂和从黑暗峡谷临走前随便带了一些在身上的草药。那些草药都是只有在大海里才能采集到的,对药剂师来说非常的珍贵。乌苏拉带来的变形药剂还有三瓶,这三瓶还能维持一个月多月,当这些药剂完全用完后,如果乌苏拉还没有回到大海就可能会死。
尽管她已经准备要跟国王辞行,但就如同弗里恩所说,在国王真正相信自己没有水晶球以前,是不会放她走的,所以还是要提前做好一些防备。乌苏拉支着下巴想了一下,仔细回忆着曾经看过的一些药剂书,决定着手调剂一些在这三瓶变形药剂用完之后,可以减轻身体长时间离开大海后带来的身体损伤的药。
想到这里,乌苏拉便洗漱收拾好,准备到城堡外的一些山上去寻找一些可用的草药。
城堡门口的人群刚刚散开,护送赫瑟尔的车队离开不久,东方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乌苏拉站在城堡门口还能看到远处的车队尾巴。乌苏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队完全消失在眼里之后才缓步走开。
巍峨的城墙上,弗里恩注视着乌苏拉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她这是要去哪里呢?”奥塞斯扶着腰间的佩剑问道。
弗里恩转开视线看向远方已经小到有些看不清的车队回道:“只是出去逛逛吧。”
奥塞斯用眼角瞟了他一眼后道:“国王陛下让您给她说的话都说了吗?”
提到这个,弗里恩的脸上浮出几分无奈,他扭头看着奥塞斯:“已经说了。不过只有一部分。”
“哦?”
弗里恩笑了笑,回头俯视着正在向路人询问什么的乌苏拉:“她很聪明,不会让自己轻易受到外界的影响。”
奥塞斯也笑了,他伸手在城墙上拍了拍道:“我想国王陛下不会希望听到你的这个回答的。”顿了顿又道:“您还是打算继续瞒着大祭司吗?”
弗里恩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的呼出。“先瞒着吧。他和我们的最终目标不同,不会愿意听我们的。至于乌苏拉,我看她即使有水晶球,也不会轻易让他得逞的。”
奥塞斯想起了在桑弗森的那座庄园外发生的事,他沉吟了一下道:“大祭司还是非常看重您的,说不定会愿意和您合作。”
“他不会的。”弗里恩笑着吐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肯定。“我们从小,就没有意见相同过。”
见弗里恩这么笃定,奥塞斯也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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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乌苏拉每天的行程都非常稳定,早上出门找草药,傍晚回城堡调试药剂,临睡前看一看从伊利札的偏殿里拿来的书。从伊利札那里拿来的第一本书乌苏拉早已经看完,之后又接二连三的抱了一些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