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关怀让我小时侯起就懂得了被一个人关心着爱护着有多么幸福。而白菜呢?白菜让我拥有一个好皮肤,当然这也应该有大宝的功劳。我的皮肤细细嫩嫩的,像江南女子一样白皙光滑,每当看见镜子里的我,我都会怀疑是否真的已经在这个春天风沙遍地冬天寒风凛凛的城市呆了18年。
我在霏霏车内驾驶室里的后视镜里看着自己,一阵的发呆,突然心灵感应般地一走神,马上看见了另外一双眼睛,然后是大半张脸,明眸皓齿,在玻璃镜子里冲我微微一笑。
我现在和这小子并排坐在霏霏“出租车”的后座上,10分钟前我把他带到了霏霏的车前,然后他二话没说就把箱子放到了副驾驶上,于是没办法我只能跟他坐一排了。
小子去的地儿是北太平庄,本来我是要继续回站台去拉客的,但霏霏说她想起来北太那儿有家餐馆的浙江菜做的不错,正好顺道儿把我也捎过去,一起去尝个鲜,酒足饭饱之后回来继续坑害有钱人。
这是我姐姐的车,她捎我一段你不介意吧?上车时我对他说,免得他起什么疑心。
放心,我不会要你也出一半车钱的!他好像是在开玩笑,为我拉开了车门,挺有礼貌的。
还要我出车钱啊,就等着被放血吧您呢!我在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那谢谢啊。
打表吗?霏霏发动车问。
刚才说好了的,打表。他说。
话音刚落,车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好像突然跳起来打人的酒徒似的。霏霏开车的风格我可是领教了的,四个字:突如其来。而且不管是起步还是刹车都符合这规律。
没想到,他的这个笑容也是突如其来,弄得我一下子都不知如何是好了。马上想起他就坐在我左边啊,于是扭过头去看了看他,为了表示礼貌也冲他轻笑一下。
第一次来北京吧?我问。
你猜?
我看是。
嗯。不过,梦中,我已经到过这个地方很多次了……他说,望着窗外,双眼迷离。我以为接下来是“啊,我的北京”之类,可是他突然沉默了。
这家伙好像有点儿不喜欢讲话,反正无聊,我只有没话找话,继续问他:怎么样,对北京的第一印象如何?
比我想象中的差多了。
为什么?霏霏回过头来问,我马上说了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霏霏按了一下喇叭表示抗议。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想象中的北京没有两位美女啊!
唉,还以为碰到了一老实人,没想到是一色狼,说霏霏美女也就是了,何必说我呢,真是。
想到这里,我开始仔细打量着他。我觉得他算得上一个真正的江南美男子,头发柔顺黑亮,皮肤白白净净的,像婴儿一样,真的想去捏一把。他看你的时候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你,漂亮的眉毛微微上挑,眉毛浓浓的,剑眉星目。如果要说遗憾的话,就是眼睛小小的,单眼皮,我记得来姐姐说过标准的美男子应该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坐在那里,又不说话了,双手绞在一起,我发现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
我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霏霏偏过头来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叫易如风。
易如风。我心里一动,想起那两句歌词:也许我是将风溶解在血中的男子,也许我是天生崇拜追逐。如风,风一样的男子,多好的名字啊!
五
多少日子以后,当我回想着相遇的这一天时,我记得最清楚地并不是我们之间的对话,也不是当我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真正的江南美男子时心里的“咯噔”一下,我清晰地记得他那一双眼睛,小小的,单眼皮,眼里透出来的是我能够准确读懂的内容:忧伤。
说完他的名字,他要霏霏放歌,霏霏打开收音机,随手调了一个频道,车里随即传来那个阴柔的声音,莫文蔚,《盛夏的果实》。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我在回忆里分明看见,他听到这首歌时,全身一颤,眼光黯淡下来,定定地盯着车外,窗外青翠的白桦树飞快地向后退去,他一动不动的坐姿和清澈的眼神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里。
我叫朵颐,今年18岁,我想和你交个朋友。我在心里反复念着,却没有说来。我怕什么?
从他说话的口音看他应该是南方人,大概20岁的样子,他告诉我他不是学生,是来北京工作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家乡,千里迢迢地去另一个地方生活?难道真的只有大城市才能满足人的工作需求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一定是失恋了,或者正在失恋。说不清楚这种直觉来由,我只是想如果换作我,我失恋了也一定会离开家,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比如深圳,听说那个城市没有记忆;比如海南,听说那里有个天涯海角。
喂,司机大姐,你刚才好像走错路了吧?车开了不知多久,他突然说。
霏霏吓了一大跳,说了一句你叫我大姐?然后说,你说什么呀,走错什么路?
刚才上一个路口你右拐,应该就是直接杀到这里来了,我觉得你是……呵呵,绕了一段路。
听完这句话,连我都吓了一大跳了。开动脑筋想了想刚才霏霏走的路线:确实。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带你绕圈子吗?霏霏不高兴地说。
这美女的脑子今天怎么就转不灵了?这种情况下你大可装糊涂敷衍过去啊,这不不打自招么?
果然,只见易如风微微一笑,说:我可没说啊,也许刚才右拐的那段路正在修路呢?我不太知道。
就是,就是,正在修路不能走。这话一出口,霏霏就该后悔了吧。我觉得霏霏的表现真是越来越失败,他既然能发现你开车绕圈子了,那条路能不能通行肯定也瞒不过他吧?又没什么禁行标志。
呵呵。易如风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笑什么呀?我有点不高兴地问。
没什么。他又笑了,我发现他笑起来像孩子一样,不过那笑的感觉又显得特别成熟。
我心里一边埋怨霏霏一边想这小样儿的观察能力怎么这么强呢?反正我是只有站在天安门广场和我家楼前才分得清东西南北的。
霏霏好像反应过来了,话语间明显带有被看穿的恼怒味,她说:既然是修路不能走那不是我的责任了,表上显示多少你就得给多少,一分也少不了!
霏霏啊,莫非人家夸你一句美女你就晕菜了,你这话不是说得太失水准了么?他又没说赖你,干嘛猴急表态啊,谁听了这话都不可能高兴啊,不碰上抬杠的就算好了!
没想到,他又是微微一笑,很有礼貌的说:那是自然,张艺谋拍的电影叫一个都不能少,我坐美女的车自然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停了2秒钟,他接着说,其实我觉得你们的服务态度真的挺不错的,接人都接到站台上去了,所以我打算下车后给你们写一封感谢信,哦,你是北汽出租车服务公司的,工号8102229,我记一下吧……
我吓了一跳,霏霏摆在驾驶室上的那个“北汽出租车服务公司”的招牌和她的工号牌,自然都是假的了。不过霏霏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告诉我:没事儿,让丫写去吧,查不到的。
不过嘛,我想了想,还是记你们的车牌号比较好,表扬得比较直接啊!
这句话之后易如风又看着我笑了,我想幸好是冲我笑,要是换成冲霏霏,不非把你打成永远保持这笑容才怪呢!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看出我们的破绽来也就是了,还说要写表扬信!以为成心耍你啊,给霏霏未来的孩子挣点儿奶粉钱容易吗我们!
车厢里霎时一片安静,只有一个不知名的歌手在收音机里哼哼哈哈,霏霏一把关了,也不回头了,烦躁地打着方向盘,我估计她体内正聚集着螳螂拳金刚腿的怒火,估计要不是正操纵方向盘,早一个黑虎掏心杀将过来了。
我都为易如风担心了:你小样儿文文静静的,打得过霏霏吗?
六
我一直都相信霏霏是那种“大聪明”的人,比如当初她坚决地离开天伦王朝大酒店,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但我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是完全没有前途的,做到一个领班又怎么样呢?你总要老去,总要结婚生子,没听说一个妈妈级的人物还在这里当服务员的。
我承认,但我们穿上制服的时候,那是多么漂亮啊,连自己都陶醉了,变成了天底下最自恋的人。可是,有谁见过那些红肿得脚掌?有谁听见那些半夜里委屈的哭泣?
我想,这世间的美丽大抵如此:美丽是给别人看的,只许看不许摸,因为你想摸也摸不到,都是一种虚幻之美,易碎的。
那天站在北太平庄人行天桥前的路边,我看着易如风默默地离开,似乎有一种冲动,我想问他的电话,问他下车后去哪里;可是我看到霏霏一脸的不高兴就放弃这个念头了。
霏霏不愧是“大聪明”的人,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最终只收了易如风30块钱,而那表上显示的是50。
我是来北京工作的,来之前给老板打电话,他要我在这里下车。易如风说。我坐在他右边,只好先下车,看着他从车厢里钻出来,拿过副驾驶上的箱子,对我和霏霏摆了摆手,算是告别。
就这样走了吗?我在心里问,上车前又看了他一眼,小小的眼睛,里面充满忧伤。
车开走了,把他越来越远地地甩在了后面,迎接我的将是远处一家餐馆美味的浙江菜,霏霏一直没有停止她嘴里的骂咧,问了我知道他叫易如风,然后说易如风我操你妈!我冷冷地说你丫也是女的你怎么操!
“不要刻意说,你还爱我,当看尽潮起潮落,只要你记得我……”可是,你不刻意告诉我,我怎么和你看尽潮起潮落?都说人不可能第二次走进同样的一条河流,那我们还有没有可能第二次遇见同样的人?
其实是很简单的,你只需要在回答你叫易如风之后,看看我,轻轻地加上几个字: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朵颐,今年18岁,18岁的朵颐天不怕地不怕敢和阎王打一架;18岁的朵颐曾经在半夜三更悄悄地落泪;18岁的朵颐希望生活中能重新有一种温情……
那天霏霏一定察觉出了我有什么不高兴,可是她没问,我想她应该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在餐馆她喝了好多酒,我吓了一跳,说你下午不开车了啊?霏霏说,是的,我他姨妈的不开了!
朵朵,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要离开酒店吗?霏霏摇晃着手指问我,一支烟夹在中指和食指之间,点了半天才点着。
就是不知道嘛!你又不跟我说……
朵朵你相信吗?其实当初有人出100万,有人出100万想包养我,可我没答应啊,哈哈,朵朵你相不相信……
我想霏霏是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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