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静说:虽这样说,可总觉得不妥。
我说:我也这样觉得。
梁静说:你不是说没什么事情发生嘛。
我说:你看谁上来了。
梁静看了一眼刚上车来的人,小声说:原来他真没死。
此刻那个刚上来原来那个留胡须男人对一个男人说:你也去甘宁啊。
男人说:老巴,你不是一个月前就去甘宁了吗?
留胡须男人说:我在县城住了一个月,吃住都有人管。俺想一直住着,可不活动就生病,所以出来走走。
售票员的脸色很难看,走到留胡须男人身边,说:买票。。
老巴说:俺都花你好几万了,这几十块钱还要。
售票员说:你不买票,我愿意再花几万块。
老巴乖乖把钱拿了出来。
老巴坐定的时候汽车仍无开启的动静,我想大概还有什么人要来。梁静很是烦躁,左顾右盼窗外的风景。十分钟过后从远处开过来一辆面包车,我认出来是之前揍老巴那伙人所开的车。面包车停在客车附近,老巴惊慌失措,站起来就往下冲。这次老巴似乎聪明了许多。从面包车上下来一个姑娘,然后面包车就开走了。这时老巴已经跑了很远,不经意间看到面包车走了,又跑了回来。
刚才那个男人问老巴:你跑什么?
老巴说:好久么没运动过了,我看车一直不走,就下去跑跑步,锻炼身体。
此时售票员早已忍俊不禁。
从面包车上面下来的姑娘就是上次那个临时女售票员,她上来时客车终于开动,顿时梁静面露喜色。上车来的姑娘坐在了我的前面。客车很快行驶到梨园附近,正有无数果农在摘梨子。我看着诺大的梨园,忘了那棵树是老巴依靠过的。
我和梁静一起看着窗外的梨园,我想是因为这一去就真正吃不到家乡的梨了。我们还在呆呆地看时,突然有人问:看什么呢?
我和梁静一起回头,看到最后上车来的姑娘扭过头来。梁静笑了笑,说:售票员同志,又要查票吗?
她说:没想到你还记着我。我得先声明一下,我不是售票员,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在甘宁上学的大学生。
梁静说:现在遍地的大学生。
她说:遍地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
梁静说:这都怪中国的人太多了。
她说:人多也没什么,有计划生育政策在控制,可惜不彻底。
梁静说:所以我决定毕业后去人少的地方工作,去西部。
她说:你千万当心啊,听说那里的人很野蛮。
梁静说:我也这样听说过,好像他们还过原始人的社会。
她说:那他们应该是群居的。这样就麻烦了,不存在婚姻关系了,说不定谁跟谁就有了孩子。
梁静说:现在的原始人也这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我要先找个老公,然后带着老公一起去西部。
她说:从现在起你就得找一个愿意去西部的男朋友了。
女孩子聊起八卦总是没完没了。我插不进去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6 等车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甘宁市区的边缘,外面的路已经分辨不清,天又黑了。没当天黑我总是难以平静,因为又有一天过去,而自己还是一事无成。人这一辈子终究在某天的结束后完结。
梁静见我醒来,笑了笑说: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晕了过去。
我说:做了个好梦,不愿醒来。
梁静说:我睡觉也爱做梦,不过来到甘宁后就很少了。
我说:我到哪里都有梦。
梁静说:这说明你有未实现的梦想,就一直有梦。我现在很现实,走一步算一步,不再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理想去奋斗,所以梦很少。
我说:我觉得这两个之间没有关系。
梁静说:一定有关系的。
我说:什么关系?
梁静说:我也不清楚。要是我清楚的话就不会说给别人的。
我没能够理解梁静的话。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刚醒,大脑还处于迟钝阶段。
甘宁已经华灯初上,我还没有习惯这里的繁华。我看到窗外的马路上各式各样的车辆来回奔驰,对过的红绿灯一直忙碌着。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一辆公交车。
梁静推了我一下,说:孙燕和你在同一个学校。
我说:谁是孙燕?
梁静说:坐在你前面的人。
这时那个临时售票员转过身来,说:我在学校见过你,没想到我们还是老乡。
我说:可我没有见过你。
她说。我保证以后你会经常见我。
我说:以前见不着,以后也一样。
她说:我说能见到就能见到。
我说:肯定见不到。
此时,梁静说:你们打赌好了,谁输了谁请我和对方吃饭。
我和她表示同意。同意后我忽然醒悟,不论我们谁输谁赢,梁静都是有利可图的。我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客车停了下来,到汽车站了。
我们三个来到公交车站牌旁边的平台上。这里有很多从家回来的学生在等待。初秋的夜风总是带有寒意,我看着身旁的两个姑娘想了很多。我一直认为自己只身来到这座城市不会碰到相识的人,事实是物品认识了许多人,并结识了两个老乡。
等了很久一辆公交车都没驶过,孙燕说:公交车莫非坏了?
我说:等急了就说你等急了,别说公交车坏了。
孙燕说:若真是公交车坏了呢?
我说:那只有走着回去了。
孙燕说: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夜色中的甘宁呢。但愿公交车全坏了。
此时人群中传出一句:谁的乌鸦嘴?
孙燕正要回应,梁静急忙劝阻:算了,大家都等急了。
然后就没有人说话了。一群人默默地等车,都很焦急。我想每个人都在心里骂来着,只是表面上没有动静。凉风扫过一张张面带忧色的脸。
又过了一段时间,还没有见过一辆公交车驶过。理所当然我们所等的19路车也不会出现,孙燕倒是很平静。
终于有车从远方开了过来,大家都很窃喜,等那辆车开过来时大家都很失望,因为是一辆警车。一位警察
从车上下来,问:有乘36路车的没有?
没有人回答。
警察说:今天36路车停运。看来我是白说了。
然后警察上了警车。警车在大家不屑一顾的眼神里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孙燕伸长了脖子,眼神追随着警车。
我说:警车无非就三载车顶上多放了一盏灯,有什么好看的?
孙燕说:你不懂的。
我说:表面上看就是这样。
梁静突然说:孙燕根我说过,她将来想当警察。
我说:人民的安全问题还是没有保障阿。
孙燕说:我突然又不想当警察了。刚才那个警察下来问话,居然没有一个答应。这么没面子的工作我不做。
时间一如既往地向前走,我们都静止着。后来我觉得很奇怪,不仅一辆公交车没有行驶过去,就连一辆出租车都没见到。
满地跑的都是私家车,就是没有私人乘的公用车。我想只能走着回去了。
我说:我们走吧。
孙燕说:再等会儿。
我说:有等的时间,早已到学校了。
孙燕说:这么长的时间岂不白等了。
我说:再等下去白等的时间更多。
孙燕说:说不定我们一走车就来了。
我说:车坏了,不来了。
孙燕说:那是我刚才的想法。
此时又有人喊:谁的乌鸦嘴?
梁静看着我们无奈的笑了笑。
我还是等了下去,虽然已没了希望,但走到学校更加没有指望。等待的人群早已骂声不断,空气都变了颜色。
唯一不变的是凉风,不见不慢地吹着,也不问问大家愿不愿意。
后来从反方向开过来一辆车,开近了才知道是原来那辆警车。警车停在了我们身边,有人喊:别挡住公交车
通过的路。
先前那个警察从车上下来,问:有没有乘19路车的。
没有人回应。
警察又问:有没有乘19路车的?
依然没有人回应。
警察说:这个站牌只有36路与19路车停,刚才问了没有人乘36路,现在又没有人乘19路。我知道了,大家都是乘凉的。
警察打开车门正要进去,孙燕站出来说:我在等19路车。
警察重新站直后,面带微笑地说:今天19路车也停运,你赶快步行回学校吧,天越来越晚了。
此时有人在人群中叫喊:怎么不早说?
警察说:你们既不乘36路,又不乘19路,我说不说还不是一个样。
那人说:谁说我不乘36路?
警察说,我刚才问过了,没有人回答。
那人说:我以为你们抓罪犯呢。罪犯肯定是要坐36路逃跑,我怕你们误会我就是坐36路车的罪犯,所以没有回答。
警察说:今天我们不抓贼,只负责通知乘坐公交车的人。这几天公交公司大整顿,所有车辆停运。出租公司也响应政府号召,也在整顿。去哪里就步行吧,还能锻炼身体。
警察说完就走了。我转身看了一眼站牌,上面赫然写着“公交公司整顿两周”的字样。这么多人竟无一人看见。早已熟悉的公交车牌,却陌生了新生事物。
我们三个人走在人群之后。前面的人群不在似等待时的安静,一路走一路骂。一些刚睡着的市民被吵醒。这些醒来的市民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也开始骂。一时间骂声不断,前仆后继。夜晚的甘宁热闹着。
我们走得很慢,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人群一点点地远离着我们,后来人群突然消失了。关于人群是何时消失的,我们都回答不出。
我说:看来刚才在前面的那群东西不是人,是人就走不了这么快。
孙燕说:为什么人走不快?
我说:因为人是有重量的。
孙燕说:什么东西没有重量。
我说:灵魂,也就是大家常提到的鬼。
孙燕说: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
孙燕虽怎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梁静靠近了许多。梁静没有任何异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梁静不说话。我和孙燕刚认识却说了那么多。
走过一片繁华的市区,来到一段无路灯的街区。两旁同样是高楼林立,住在里面的人同样是寂寞的。我们走到一幢楼的旁边时,我突然听到有重物降落的声音。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拉住其中一个姑娘跑了起来。
我听到身后有重物坠地声时停了下来,同时我发现我竟然拉着孙燕的手。梁静跑着跟了上来。我觉得场面尴尬。
梁静先开口:你怎么知道有东西落下来?
我说:我听到了声音。
孙燕说:我没有听到。
梁静说:我也没听到。
我说:那你跑什么?
梁静说:我见拉着她跑,我也就跟着跑。
我说:我明明记着拉的人是你。
梁静说:不用解释,我不在乎的。
我说:我拉的人明明是你。
梁静说:我看到你拉的人是她。
我说:刚才肯定有什么东西遮住了我的眼睛。
孙燕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