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姐姐星河虽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却适逢其会地拿起叉子,正好叉进了面前的一块肉排里。
仁王的表情则有点微妙,一副想听,又似乎不太愿意听的样子。
朝仓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有些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额上也开始莫名地冒起冷汗来。
这时仁王父适时地救她于水火。只见其眼神轻描淡写地扫视一圈,然后很有风度地将一柄餐刀递到朝仓的手中,“不愿说就不要说了,切蛋糕吧。”
仁王及其姐弟立刻避过眼神开始各干各的事,唯有惠子不服,撅起嘴便要提出抗议,然后仁王爸爸突然淡淡地开口道,“惠子,你十七岁那年许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惠子眼睛一亮,立刻举手高声答道,“要跟小佑一生一世在一起!”
仁王爸爸,即是惠子口中的“小佑”,仁王佑介满意地一点头,“那实现了吗?”
惠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突然黯然了一下。
仁王爸爸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知道为什么差点实现不了么?”
惠子眨了眨眼,“因为我说出来了?”
仁王爸爸肯定地点头,“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为了儿子的幸福,你就不要逼小瑾说出来了。”
惠子立马恍然大悟地猛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双贼亮的眼睛开始灼灼盯着朝仓,咳,手下的蛋糕。
朝仓本就没注意听他俩的对话,只知道貌似是仁王父帮自己解了围,于是傻傻地对其认真道,“谢谢伯父的体谅。”
仁王父也很有长辈样地颔首,“嗯,应该的。”
等朝仓把蛋糕一一分好,坐下来正准备享用时,突然无意间往旁边一瞥,发现仁王的耳根竟有些发红,遂关心地问道,“仁王你怎么了?很热吗?”
仁王轻咳一声,“那个,第三个愿望,真的是……”说到一半看见朝仓疑惑的表情,他竟难得别扭地撇过头去,“算了,你这傻子,吃你的蛋糕。”
朝仓不满地白了眼说话无头无尾的某人,继续埋头于盘中美味的蛋糕中去了。
倒是对面的弟弟明有些不满地皱眉,“话说你上次不是改口了吗,怎么又叫回去了?”
朝仓愣愣地抬起头来,艰难地将口中的蛋糕咽下,苦思良久,才在明危险的视线下猛地一个激灵,明白了他的意思,“话说,是仁王坚持让我这么叫的。”一边说着,还一边指了指旁边的“罪魁”。
只见仁王明闻言嘴角勾起了一丝揶揄的笑,“怎么,哥你就这么不满自己的现在的名字?就那么想叫‘宇宙’么?”
“宇宙?!”朝仓一噎,黑线连连地向仁王投去诡异的视线,很是老实地吐槽道,“好,惊悚……”
仁王额上冒出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你不要听他胡说……”转头看见惠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只觉心中一阵无力。
以手覆面调整了一下表情,拿开手时仁王脸上的神色已是十分沉痛,“小瑾你知道吗?其实我是我妈从天桥底下捡来的。”
“欸?!”朝仓当即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明显已言语无能。
仁王指了指餐桌对面的无良姐弟,表情愈发沉痛,“你听听他们的名字,日月星河,如果这个家里再有一个儿子难道不是该叫‘宇宙’的么?”
鉴于这个论据相当有力,朝仓当即相信,双目含泪地紧紧抓住某无良狐狸的一只手,她十分诚恳道,“仁王你不要自卑,尽管你不能叫宇宙,但所谓家人的羁绊不是简简单单的血缘关系的,关键是要有爱啊爱啊!”
仁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还是无良地继续添油加醋道,“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做家务么?因为我没有名正言顺在这个家的立场啊~”
“那是你兴趣好不好?”弟弟明凉凉地小声吐槽道。
仁王立刻飞过去一记眼刀以示警告。
这时朝仓脑袋里已经冒出一只搭着板凳洗碗的小白毛狐狸的样子,当即母性大发地感叹道,“真是可怜的孩子……”
就在仁王自己都差点受不了被雷翻的时候,惠子终于爆发,她一边喊着“小雅你不要说了都是我的错当年我不该因为迷恋福山雅治而非要给你取一样的名字啊~”一边泪奔过来抱住了仁王的腰。
“这么说我是你亲生的咯?”
惠子含泪猛点头。
“不是天桥底下捡的?”
摇头。
“不是被装在纸盒子里然后被放到了这家门口?”
再摇。
“不是你夜扮飞行侠潜入医院破除九九八十一关千辛万苦偷出来的?”
惠子表情庄严地连连摇头。
于是仁王满足了,幼年时的各种心理阴影又一次得到了安慰。
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他小心瞥了眼旁边一直没有发话的父亲,知道不能欺负得太过分,于是甚为遗憾地拍了拍她的头,说了一句解除咒语的“我相信你。”
于是天然妈妈惠子也安心了,又蹭回了自己位置开始与自己的蛋糕奋斗起来。
安抚完惠子,仁王又转过身来对目瞪口呆的朝仓无辜地耸耸肩,“如你所见,都是盲目追星害死人呐~”
朝仓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看你还是就叫仁王大宇宙之无限混蛋好了!” “……,……不好意思,太长了。”
(╬ ̄皿 ̄)
吃完饭收拾好后仁王要送朝仓回家,虽然惠子执意要她留宿,不过被朝仓立场坚定地拒绝了。
走出玄关门口时,朝仓突然对着大门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今天真的是非常非常感谢招待!”
惠子依然只是笑嘻嘻地挥着手,“要常来哦~”
顺便出来相送的弟弟明依然是那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腔调,“不用客气啦,反正迟早都是一家人。”
朝仓疑惑地皱眉,仁王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提着她将其领出了家门。
一直将朝仓送到了公寓楼下,仁王才出声道,“小瑾,有时候所谓真正的坚强不仅仅是一个人咬牙死撑,学会信赖依靠身边的人也是一种勇气,你知道吗?”
朝仓略带懵懂地点了点头。
“小瑾,请你信赖我。”
“嗯。”
“有烦恼我们一起分担。”
“……好。”
Chapter 39 烤肉会
七月的时候,又一年的夏季大赛终于开始了。
外貌协会这一立海的主流后援团自然也渐渐活跃了起来。因为已是第二学期的中段,如今的三年生九条会长等终于也在升学的压力下陆续开始引退。
朝仓当年虽在协会挂了名并成为了“柳生后援团”的一名小兵甲,但从未担任过什么重要职位,也很少参加什么重大活动和会议。
然而在这次协会换届的活动中,九条会长却出人意料地明确指名要朝仓接任。
更令朝仓感到意外的是,协会中竟鲜少有人反对,全做出一副拥戴的样子。
朝仓以自己“声望不够经验不足”连连推辞,却被九条以“校长亲封的恋爱大明神并且在学生会长选举中大出风头的人怎么会没有名望和经验”驳回。
据副会长秋庭透露,九条早在很久之前就将朝仓内定为继承人,近一年来其“名声”即使是新入学的一年生也都略有耳闻,这次的当选实是众望所归。之前之所以没让她担任什么实权职务,也是因为协会成员在担当会长之前是不能成为任何一个后援团的团长的,这样做也是为了避免其在上任后的立场偏颇。
总的来说,每一任会长,在上任之前,其实都是协会里无可替代的,咳,吉祥物。
朝仓的迟疑后在九条疑似外星语言的一番鼓励中化为了一腔热血,当场走马上任,跳上讲桌一儿振臂高挥,与会气氛一时热烈无比。
针对该次即将到来的网球全国大赛,新上任的会长大人延续了上一届独具风格的阴沉路线,并颇具创意地将其发展成了更为扭曲诡异的暗黑路线。
之前朝仓已隐隐表现出对占卜等神秘事物的独特兴趣,今次其更是再接再厉,请了立海“灵异与未知现象研究协会”为强力外援,研究出一系列卑劣的暗黑诅咒,势要避免立海网球社国三那年因对方大神附体而神奇惨败的悲惨往事。
特别是在关东大赛与疑似主角气场强大的青学碰头的时候,朝仓更是亲自出马深入敌营,在敌后画下了“威力巨大”的魔法阵。
可惜就在魔法阵将要完成时,被疑似对方正选的某只腹黑小熊抓了包。
只见对方格外温柔地一笑,然后柔声说道,“同学,你这里画错了哦,我在姐姐房间里看到的是这样呢。”话音刚落他便从朝仓手中接过数枝,几笔一改,然后大功告成般直起腰来,“这样一来,凡是对我们青学心怀不轨的学校全都会收到诅咒反噬呢,亲特意来贡献这样的阵法,真是好人呐~”
不仅被对方完全反击,还顺便被发了张卡,即使天然如朝仓也难以承受这样的重击,扔下手中的木棍转身一路泪奔而回。
幸而她在泪奔途中路遇热身完毕正要出场比赛的幸村。幸村在问清状况后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笑,然后拉过朝仓的手在她手中画了一个圈。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幸村自信地勾起嘴角,“这样就好了哦,好好看着魔法生效的瞬间吧。”
夏日清风吹起紫发少年肩头的外套,迎风飘荡的衣摆涨满了少女的视线。
他卓然而立,眼睛里闪烁的是比七月骄阳还要耀眼的骄傲。
“我会赢的。”
一个转身,已是风华绝代。
最终青学在决胜局时被幸村拿下。朝仓站在高高的看台上,突然觉得,这或许真是魔法也说不定。
不然要如何形容,这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华丽盛大的青春战场。
一路从关东大赛到全国大赛,朝仓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应援活动中来,也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的青春燃烧了。
最后立海再次毫无意外地闯入决赛,而决赛的对手正好是来自大阪的四天宝寺。
有些意外地,朝仓在全国大赛的比赛场馆门外碰到了许久不见的三枝,而她来这里的缘由,自然是不言而喻。
朝仓有些惊讶地问道,“财前君不是一年生么?也会来参加比赛?”
三枝淡淡一笑,笑容里颇有些与有荣焉的味道,“那当然。那小子好歹也混了个天才的称号么~”
朝仓无意义地惊叹了声,正准备接话,三枝却突然眼神一闪,凑过来小声说了句,“不要说看见过我。”
还没等朝仓反应过来,她已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朝仓有些疑惑地环视四周,有些意外地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财前竟向这边跑来。
财前一跑到朝仓面前,气都还没喘匀,劈头便是一句,“朝仓前辈,刚才三枝姐在这里?”
朝仓眨了眨眼,脱口而出两个字,“没有。”
财前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我刚才好像看见她。”
“哪里哪里,”朝仓干笑着摆手,“肯定是你看错了,阿枝不是还在大阪么?”
看见财前脸上似乎一闪而过一种叫失落的情绪,朝仓直白地问道,“你想她来看比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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