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大哭起来,把刚刚擦完脸的纸巾向我扔了过来,她甚至还拿挎包往我的肩膀上砸了一下,我穿着厚厚的冬衣一点也不感到疼。她哭得比刚才更历害了,像倾盆大雨不断地打在了她的脸上,湿得要命,她的目光直盯着我,眼眶里装满了泪水,不断地涌了出来。
“你说,你吻过我吗?”
“吻过”
“多少次?”
“好多次。”
“到底多少次?你这没心肝的,你说清楚一点!”
“十次。好像是二十次,或者三十次……”
“你这狼心的,一共是四十八次,你记起来了没有?你这没良心的记起来了没有?”
她一边使劲地揪着我的衣服,一边大喊着,我有点儿害怕得不知所措,我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大吵大闹的了。
“第一次,第一次的时候,是在登龙桥。那是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你当时完全闭上了眼睛,那时候的你是个胆小鬼,想装作什么也看不见,自我陶醉的样子便把嘴唇靠了过来,一开始吻的时候,你吻在了我的鼻子上,因为我比你矮,我使劲地踮起了脚尖,后来你才找着我的嘴唇……时间大约是58秒。”
“你记起来了没有?第一次的时候,第一次你吻我的时候,你自始自终都闭着眼睛。”
“第二次,第二次的时候是在沿江路的木棉树林里,那是白天,黄昏日落的时候,当时,当时你说你爱我,然后轻轻地抱紧我……接吻的时间要比第一次的要长一些,因为我那时太感动了,时间大约是1分零9秒。”
“第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第三次的时候是在……是在……是在东坡亭,不,好像是在得月亭……我记不起来了……嗯,每次我都有详细的纪录,有详细的时间、地点、还有详细的过程,具体的细节描写……就记在我的带锁的日记本里,不过我现在没带,我把它放在家里的房间里,就在我的床头底下了……”
我他妈的一瞬间全都找不到东西南北。所庆幸的是今天是星期天广场上的人并不多,只是偶尔有一两对舞剑或打太极刚刚结束的老人从旁边经过时随便朝这边看了一下。如果是中傍晚的人山人海那孟子,准会有数千百计的群众围上来观看热闹。如果你也在广场,说不定连你都会以为我们正是在演戏呢,例如正拍一部混账的爱情故事片什么的。
我试图换一种温柔而低沉的语言安慰她并建议我们到石凳排队椅那边坐下来好好地谈。可小麦她却口口声声叫我走开,叫我他妈的滚蛋并且不要碰她。我的脸皮可厚着哩,我半推半拉地叫她过到石凳排椅那边再好好地谈,可她就是不肯谈。像一块完全结了冰的大石头那样任你怎么推她了丝毫不动。我急了,便用力使了一下劲。好像是把她的胳膊给拉痛了。她’哎呀’的一声一下子全挣脱了。几乎在这同一瞬间一个巴掌如铺天盖地般打在了我的左脸上。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停止了一般,整个世界一下子全都清静了,痛是在所难免的……
眼泪再次从小麦的眼里夺眶而出……
“你为什么不躲开呢?我不想打你的,可我……我控制不了自己,你走吧,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真的,对不起!”
她哽咽着用极难过的声音说完便迅速地转身跑了。悲伤的背影一转身便消失在广场的尽头。
我久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全身已经麻木,似乎脸上还停留着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巴掌一样,但我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掌心和五个手指的力量一直深深地悬挂在我的脸上,搁紧了肉就不肯再下来。
我的眼泪来了,嘿,我不想哭的,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我慢慢地转身脑子里一片空白地向汽车总站的方向踱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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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我有两次生命: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遇见你。
我到汽车总站的寄存室处取了我的行李便直接打的往火车站的方向赶去。我决定马上离开这个令我伤心之地,现在就到大伯伦镇去。我原本打算坐班车去的,可我实在受不了巴士空调车里的那种混账的恶心味,我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估计自己肯定会晕车的,于是我便临时改乘火车,因为火车上不会闻到那种混账的汽油味道,况且火车的铁轨都是穿山越岭跨河田野什么的,至少路上两边的景色不会令我的心情那么发霉。
我买了中午12点半发出大伯镇南下的火车票。我没有什么心情吃午餐,便在车站的餐厅里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瓶矿泉水,毫无滋味地嚼完这最难过的午餐,便开始登车了。
我买到了一个靠右边窗的好位置,可最不好的是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大概是刚新婚不久,现在丈夫要陪妻子回娘家探亲的伴侣。
我受不了他们那般甜蜜的模样,于是便识趣地起身拿好行李去另外一节只有廖廖无几个客人地车厢找了一个靠左边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因为现在不是春运或正值学生放寒假,所以坐火车的人相对较少,甚至有时候连列车员都不会来检查车票,你可以随便地挑一个你最喜欢的位置,都不会有人管。伴随着长长的汽笛声和嘈杂的铁轨声,火车缓缓地驶离铜州市,把高楼大厦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慢慢地消失了……直到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变为山林、村庄、河流……
我从行李包里掏出了随身听苦闷地听起音乐来,遗憾的是我当时就只拿了两张CD碟,一张是经典的怀旧金曲,一张是(别安)Beyond乐队的专辑,我已经听过他妈的三万八千次了,却一点也不感觉到厌倦,老实告诉你我可是Beyond的忠实歌迷。
我先听了一好阵子那张经典的怀旧金曲的CD,里面放的全都是一些###十年代的老歌。第一首是许茹芸《独角戏》:”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自始至终全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和别离……”
第二首是辛晓琪的《味道》:”……是我想起你的笑,想起你的外套,想闻你身上的那股烟草的味道……”
嘿,他妈的全都是些伤感的老歌老曲,听起来还真让像我这种那么失意的臭男人感觉蛮伤感的呢。后面还有陈慧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千千阙歌》和王杰的《封锁我一生》及《谁明浪子心》等等还有许多许多全都是些我曾深深地喜爱听有的一直都喜欢听下去的怀旧金曲。
我一边落寞的听着这些伤感的老歌,一边又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介厚厚的笔记本来,表面看上去它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硬皮抄,其实它是我的一本草稿诗集,有时候老师上课我没心情听的话便偷偷地在这个硬皮抄上胡乱涂鸦,学魏玛那样写一些长长短短的诗行,现在算起来估计也应该有一百来首了。当然,有些简直写得混账极了,简直就不是诗行。我甚至把自己的一些心得和内心感受都写成了诗歌来,几乎一点意境都没有,或许从前那阵子,我根本就没理会过它到底像不像诗歌,像蚂蚁建围墙一样一点模型都没有。
但是我却十分珍爱这个笔记本,因为它是小麦送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之一,今年初夏五月二十一日我生日的时候,小麦她就送了一个大大的毛耸耸的狗熊和这个笔记本。那时候小麦老是跟我说现在的男孩子,女孩子在学校读书的都喜欢这个,晚上到了夜深人静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抱着公仔娃娃之类的阿猫阿狗睡就准能睡着,因为这样子就可以一点也不感到寂寞了。可说真的,问题是我一点也不喜欢抱着个狗熊睡觉,不但睡不好,有时候反而会做恶梦。小麦刚把狗熊娃娃送给我那阵子,我真的蛮喜欢抱着它睡过好些日子,心里感到蛮踏实的。可不幸的是有一天贾女士在教室上把我的违纪行为通报批评了一顿后,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抱着狗熊睡觉,半夜做了一个长长的恶梦,我梦见我抱着的是一头真狗熊,说它就是贾女士化身变成的,它还不停地在梦里用混账的舌头添我的鼻子和脸蛋哩。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抱着什么狗熊睡觉了,而是把它推到床尾去搁搁脚了事。而最终有一天,那头狗熊娃娃还是间接地牺牲了在我的脚下。一天夜里,不应该说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夜里转辗入睡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一脚踢到床下去了。最倒霉的是不知宿舍里的哪一个大杂种那天夜里吐了一口公鸡屎大的痰在地板上,又刚好让那个从床上掉下来的狗熊砸中了,第二天,我拿起来来看了看实在太脏了,便自己摇了摇头拿去垃圾处丢了。虽然我很舍不得……因为那是小麦送我的礼物,但是”爱莫能助”……只好忍痛割爱了。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更珍惜现在手里的这本硬皮抄了,因为它是一件对我来说极有纪念价值的信物。我在硬皮抄笔记本的扉页上用蓝黑的钢笔墨水写着:
我有两次生命:
一次是出生,一次是遇见你。
我爱这世界,因为你爱我!
我爱这世界,因为我爱你!
这是水木年华的一首叫做《墓志铭》的歌里的歌词,虽然它又简单又短;但我却是无比的喜欢,当某一种东西(不管它是死的还是活的),他一旦道出了你的心声,其中的意境就会引起你的共鸣,而且有时候这种共鸣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例如一首美好的诗歌,倘若你能够体会其中的意境,你就会感受到文字的奇妙和精美绝伦。这也许就是我喜欢上了诗歌的原因。
现在,我正在看一首我以前写给小麦的诗歌:
我们的天堂,在远方……
亲爱的,跟我走吧
黄昏的时候,我们携手出发
一路寻觅,不停地抵达一些村庄
唯独不去城市,你说过喜欢宁静
我们向往的地方
没有车来,没有人往
没有人群喧嚣,没有任何机器轰鸣
不要高楼,也无需大厦
我们在一座森林面前
搭建古朴的木屋栖息,长年与四季亲近
沐浴阳光,倾听鸟语,呼吸醉人的花香……
我们在木屋的周围
亲手栽种安详而浓阴的柏树
在墙角的湿地处
插下迎风的蔷薇或玫瑰
在屋前的空地上
撒下小草的种子
春天的时候收获一片嫩绿的草地
我们就这样
对着地面的青荫相拥相依……
静静地舔尝清晨雨露的甜蜜
倾听黄昏的夜莺,婉转地展唱歌喉……
忘掉你所有的哀伤和我所有的哀愁
我们的天空
雨洗过后灿烂而碧蓝
燕子展翅飞舞,白云洁净无瑕
你我执手说过的那些情论
必将永远永远无价……
我越读越觉得以前自己写的这些所谓”浪漫的情诗,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庸俗可笑,简直就是在写一咕噜的散文一样,分不出哪个是爹哪个是娘?还是那句古老话说得好:记得当初年纪小,你爱唱歌我爱笑。早恋只是演一场戏罢了。”
我不敢再往下看,因为看着这些诗行,就会让我想到以前我是怎样的和小麦在一起,为她朗诵感觉最浪漫的诗句。我把硬皮抄笔记本用力双手合上,啪的一声,一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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