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那个老爷爷好可怜,他们怎么能那样子对待老爷爷的呢?表哥,我也到戏台前面去丢点钱给那位老爷爷,我有五角钱,妈妈昨晚给我买东西吃的,你也要给点钱老爷爷吗?表哥。”
“好的,表哥也给。”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钱包掏了出来,把零用钱的四块五角钱拿了出来,塞到小表妹的手里,接着说:
“小琳,去吧,把这些钱给老爷爷,表哥在这等你,快去!”
虽然我的脑子清楚得很…这是在演戏,不是真的,不用施舍钱也罢,演戏想通过另类的方式即戏中的剧情来打动人心骗人钱财而已。但是当时我想到的只是小孩子的心灵都是纯洁善良得像一张白纸的,既然它现在要在这张洁白的纸上绽开爱心的花朵,我就得热烈地支持它!嘿,小琳还是作为唯一的孩子跑上戏台前边去献钱的呢。她转身返回来的时候,一些拥挤的人群都纷纷主动让开一条小路好让她过路呢,她简直都快要变成了善良的公主一样,很多人都在注视她…一个多么懂事的孩子呵!
小琳回到我身边便拉紧我的大手掌气喘喘地说:
“表哥,好奇怪哦,他们都在盯着我看的?还让路给我回来,为什么会这样呢?小孩子不能献钱给那老爷爷的么?”
“不是的,他们是觉得你懂事,是个心地善良有同情心的好孩子,敬佩你才给你让路的,懂吗?”
故事的结局是那个已经做了乞丐的老头子行乞了半年之后,他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养女终于高中新科举状元,衣锦还乡荣归了故里,做了家乡的父母官,知道事情的始末后内心悲伤一场之后,便四处托人找到了变成了乞丐行乞的养父,把他接了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并且下令叫人把他养父的那两个亲生儿子和媳妇一起抓来,各打了一百八十大板,后来他们都知错了,逐一向老头子赔罪,并许诺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他老人家,还全都咬指头写血书发了誓什么的,后来那老头子心软了,便原谅了他们,一家人团聚便结束了。
看完第一场戏后,我便和小琳打道回府了。本来我还想看一下第二场演的是什么戏的,可是我想起来姨妈叮嘱过要早点回去,因为明天早上小琳还得去上学呢。
回来的路上,小琳突然间向我提起许多问题来:
“表哥,我是捡来的,是吗?”
“谁说的?根本没有那回事儿……”我当然不能把什么都告诉她,因为她还小嘛。
“表哥,你不用隐瞒的,我早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你们是不会告诉我的,包括我爸妈,但是我确定已经知道了,是农场里其他人家的孩子们告诉我的,他们说是他们的爸爸妈妈说的,我是被爸爸从桥底下捡回来的,他们都叫我野孩子,他们说我是从石头里生出来的,也有的说我是从树洞里钻出来的,也有的人喜欢叫我野琳……”
“谁敢叫你野孩子?你告诉表哥,表哥帮你揍他一顿。”嘿,你不知道当时我是多么的愤怒,怎么现在有些家长那么缺德,老是胡乱教自己的孩子说什么捡来的孩子就是石头或树林生出来的。
“不,表哥你不能打他们,农场里差不多所有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介意他们怎么称呼我。”
“可是他们叫你的外号啊?”
“不要紧的,这个不要紧的。表哥,我想问你的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是因为我是个女孩吗?”
“或许,或许是你的亲生父母生了太多小孩而又因为经济困难什么的确实没法子养你了,所以……”我说得语无伦次的,因为我实在不知怎么说才好。嗯,都怪那场混账的戏剧,让我的表妹看了后便有所感触从而想了很多。
“表哥,你说我的亲生父母他们长什么样子呢?我老是在对着镜子猜我父母的模样,大人们都说小孩子一般都长得像爸爸或较像妈妈的,可是我猜来猜去就是猜不着自己到底长得像谁?”
嘿,听她这么一说,我到底是想得越来越远了。我担心我表妹她长大以后出于寻根或者好奇什么的,而跑去到处寻找她的亲生父母,倘若有一天她真的如愿找到了,她是不是一直留在她的亲生父母身边再也不回到我姨父姨妈身边来了,他们老了的时候谁来照顾啊?”
“小琳,听着,表哥问你,我是说突然间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出现在你的面前,他们说要带你回去,你会跟他们走吗?”
“不,我不会跟他们回去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不爱我啊,他们都把我生下来的时候,就把我扔在桥底下,他们一点都不爱我,他们都没有养我……”
我们回到姨妈家的时候,大概是九点四十五分左右。到家门口的时候,小琳竖起左手的食指压着嘴唇轻声地对我说:
“嘘,表哥,我们放轻点脚步,爸妈他们可能睡觉,他们白天工作辛苦,晚上都睡得较早的我们轻手轻脚进去好吗?免得吵醒他们。”
她说完便取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我们进去后又轻轻地关上,只弄出了一点小小的声响。
可是姨妈还是知道我们回来了,也许她是刚睡下床的还没睡着的呢。
“小琳,海潮,你们回来啦?”声音隔着墙壁从门缝里传出来。
舌尖嘴快的小琳便马上回答说:
“是的,妈,我和表哥回来了。”
“你等着啊,妈这就起床去帮你铺床单,刚才忘记铺了。”
“妈,不用了,我自己铺就行了,我已经会铺床单的了。妈,你睡吧,不用起床了。”
“姨妈,你睡吧,待会我帮小琳铺也行。”我也在一旁插话道。
“好吧,你也早点睡吧,海潮。”
“表哥,不用了,我自己能铺的。”小琳也在一旁小声说道。
说完便去打开她自己的房间,向我说了声:“表哥,晚安。”便关上门睡觉去了。嘿,多么懂事的小琳同志啊,她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大人一样,其实她只是一个才七岁的小孩子。
我在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看了一下书桌上的闹钟,时间是晚上的十点一刻,对于一个喜欢熬夜的人来说,现在睡觉简直是早得要命。可我还是乖乖地躺下了准备睡觉,因为我老是在想着小琳和我说的那些话,她还那么小,却是多么的懂事啊。嘿,我都十八了却还一点都不懂事,一点事情都容忍不了,在学校里不读书不算现在还在逃学,我在想着班主任贾女士发现我没有去学校,是不是就会马上到我家里去,询问我的父母我到底哪儿去啦?他们发现我失踪后会不会到处贴寻人启事或四处打电话去寻找我的下落呢?
在一片沉思冥想之中我便熟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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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装自己变得又聋又哑
第二天已经是星期一的早上了。我本来不打算那么早的,可是天刚朦朦亮的时候,便有一大群的小孩子在屋外的马路边喊:
“野琳,起床吧,我们上学去啰!”
“野琳,我们等你一起去,快点出来啊,要不早读迟到,老师要打屁股啰……”
嘿,小琳,她可焦急了,因为昨晚看戏看得太晚回来睡得很迟的缘故吧,所以今天她都忘记按时起床了。一起床便手忙脚乱的,一会儿问我姨妈她穿的那件校服挂在哪啦?一会儿又问我姨父她的书包整理好没有?一时又低声小气地对我姨父姨妈说什么叫他们轻手轻脚一点,以免把表哥给吵醒了。
嘿,我早醒了,小琳她只记得叫别人小心点别吵得太大声,其实只有她自己乱了阵脚,。把一切东西都弄得”咚咚当当”响。最后她一边啃着面包什么的风风火火地跑出家门去了。
“爸妈,再见!”啃着面包的时候也几乎连话也说不清。嗯,小孩子都是这们的嘛。你听,她跑到了马路外边又大喊了:
“哎,我来了,你们等等我,等等我……”
小琳去后不久,我也起床了。吃过早餐后,姨父便到农场猪场那边做工去了。我跟他们说待会我要到镇上去逛逛。姨父说如果在镇上逛累了就回来去他们家的橘子园摘桔子吃,过过嘴馋什么的免得一个人呆着无聊。我说很久没去镇上溜达过了,先去走走,下午等表妹放晚学后再和她一起摘桔子。
先前我也跟你提过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右镇。镇一有许多明清时期的古老建筑,什么祠庙啦,石拱桥啦,一些刻在石壁上的书法文字啦;还有一尊解放战争中用过的大炮呢,雄伟而威武地座落在大伯伦镇的镇南门,是大伯伦镇的坐镇之宝。大伯伦镇上还有许多古老的榕树,到了夏天在镇上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看见一片片绿树成荫的的景象。其中在镇中心处有一棵大叶榕树已经有165年的历史,需要用一个直径8米的树圈才能将它的根部团团围住它的树干要五六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得过来,冠幅差不多达到了40多米。
每当到了圩日(即俗称赶圩,赶集)的日子。这棵大叶榕下面便自动汇集了各种各样的商贩,有卖豆腐花的,摆凉粉的卖水果的,还有一些酸料摊和烧烤摊什么的。
我来到镇上大概是早上十点钟的光景,今天恰好是赶圩的日子,镇上的各条街道都是热闹非凡的,车来人往的有少许拥挤。我在镇上到处溜达,虽然这里的街道瓶没有铜州市的那么喧嚣和繁华,没有什么高楼和大厦。但我却很喜欢这种古典味道十足的街道和一张张贫穷而知足的朴素的父老乡亲们的脸孔。
我溜达累后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然后蹲在一棵混账的大榕树下慢慢地啃着。我开始思考起自己的人生来。真的,说了也许你都不会相信,我竟在一个边远而古老的小镇街道上的一棵老榕树下啃着一串冰糖葫芦,看着车来人往的景象思考开我的人生来。
我当时想的是:其实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如此,人都是为了生活而到处奔波劳碌。我甚至想到人生是多么的无聊,嘿,真的,多么的无聊透顶。人一生下来就开始学会长大,生活在永远看不清到底有多大的世界里。长大后上学,上学后工作,有工作了便养家糊口,娶老婆,生儿子,儿子又生儿子,自己先死,最后什么都没有了,百年之后我们都是一堆泥土,没有贫穷与富有或什么贵贱之分。我甚至有了一个极其极端的想法:我现在逃学了,迟早有一天都会被大人发现的,我那在铜州市里做服装生意的父母发现我离开铜州中学出走后,一定会到处寻找我的下落,譬如在混账的电线杆或街头街尾贴寻人启事什么的。我猜如果他们发现我逃学失踪之后一定会到处打电话给我的同学或朋友什么的查问一下。幸亏我姨妈家是没有装电话的,况且我姨父也没有手机什么的。否则,如果我父母查到我在大伯伦镇,他们一定会连夜赶过来把我押回铜州市去。
但我相信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找到我的,我最多在姨妈家呆到后天便继续南下去广东做个流浪的打工仔什么的,反正我就不会再回铜州中学的那个鬼地方读书了,那怕他们拿着一百枝枪指着我要把我打成个蜜蜂窝什么的,我也不干。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有一天真的找到我了,非要我回去继续读书的话。我就装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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