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只是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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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只是一瞬间-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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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医生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又皱起眉说:“不太好,送来得太晚了,他的血压一直比较高,压力大、疲劳都容易造成脑部血管破裂,他现在脑动脉血管出血,出血量很大,现在血压很低,情况很危险……”   

  “血压高?”丝蕊喃喃地重复着,从来不知道父亲有这种毛病,虽然父亲看来是老了许多,容易疲倦,但在她的印象中,他的身体一直是很硬朗的。   

第34节:打击(4)     

  “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是怎么做子女的,也未免太不关心老人吧!这种病用药物是完全可以控制的,你们要是能早发现,多留意,也不会有现在这种结果,你们怎么能……”年轻的医生对丝蕊的态度很是不满。   

  丝蕊的意识有些混沌,她开始听不到声音,只是看到书伟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和医生说了什么,她就像灵魂出了壳,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接收不到。   

  过了好一阵,丝蕊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强劲的心跳声,那平稳的节奏让她慢慢有了意识,她在书伟的怀抱中,他结实的双臂环着她,她感到自己被保护得密密实实的,人的温度让她冷冰的躯体暖和了起来,她听到他在她的耳边温柔地呢喃:“有我呢!不会有事的,有我呢……”   

  她感到心里有些东西倒了。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急诊室里陆陆续续有一些机器被推了出来,然后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医生走了出来,书伟拉着她走过去,他还没开口,那几个医生就对他们摇了摇头。   

  丝蕊身子一晃,紧紧抓住书伟,抬头用一种不解无助的目光看着他,期望他能否定她心中那个可怕的想法。   

  医生见惯了人世间的生死离别,对于他们的反应习以为常,只说了句:“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书伟想拉她进去,但丝蕊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摇着头,拒绝向前走一步,“不,我不要,不要……”看着她乞求的目光,书伟的心里是多么不忍,两年之内遭受两次这么重大的打击,她怎么接受得了?可是,抬头看了眼墙壁上逐渐熄灭的急救灯,他咬牙狠下心不顾她挣扎地强行把她拉了进去。   

  急救室里的灯好亮,照得丝蕊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她隐约看到一个很像父亲的人躺在病床上,头部缠着厚厚的纱布,一些医护人员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测量、注射,做着最后的努力,她不相信这个一动不动、任人摆布的男人会是她那强势霸道的父亲。   

  她看到书伟走过去轻声呼唤他,他慢慢的,像是费尽全身气力地睁开了眼,眼睛里布满血丝混沌一片,嘴一张一合地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听到书伟低头对他说:“爸,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他的眼睛费力地转动,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一眨不眨地死死看着丝蕊,嘴巴动得快了起来,但仍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丝蕊觉得自己应该走过去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微抬起手,指向她的方向。   

  她断断续续地听书伟说:“什么……丝蕊……好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对,一辈子,绝不会再有像从前的那种事发生了,你放心……爸!”   

  他的手慢慢地无力地垂下,眼睛却不肯认输地死盯着她,直到失去光彩地合上。   

  丝蕊的眼泪掉了出来,像是终于明白,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用尽所有力气,嘶喊了一声:“爸!”然后便像断线的风筝,无力地倒了下去。   

  门铃持续不停地尖叫着,不得已,书伟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门。   

  门一打开,都不用抬头看,那股高级香水的味道便让书伟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你怎么在这儿?”彭丽毫不客气地对他呛声,自从知道他有背叛丝蕊的行为,陈书伟的形象在她的心目中可谓一落千丈,过去曾经有过的好感,如今已烟消云散。   

  书伟真是懒得和她计较,这几天忙着处理丝蕊父亲的身后事,还要顾虑丝蕊的状况,他的身心都已经到达了极限,“有什么事吗?”   

  “丝蕊呢?她怎么样?”杜蓝在彭丽翻脸前冷静插嘴进来。   

  “在屋里!”书伟简短地回答,对于丝蕊的这两位朋友,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她们行为言语上的咄咄逼人,但他显然更能接受杜蓝。杜蓝的强势表现在她对事物一针见血的分析,理性、冷静、不留情面,是个可以讨论问题的伙伴,而彭丽则显得像个女王,无条件地让所有人臣服在她的脚下。   

第35节:打击(5)     

  彭丽白了他一眼,拉着杜蓝就要往里闯。   

  “等等……”书伟以身体挡住她们,“丝蕊的状态,你们现在最好别去打扰她!”   

  “凭什么,这又不是你家,别忘了你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在这发号施令!”彭丽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书伟皱起眉头,却也没说什么,虽然看不惯她的行为,但她是丝蕊的朋友,她看重她们,他便接受她们。况且在这种时候,他不能也不想跟她起冲突。   

  “你会一直在这陪着她吗?”见他极力容忍彭丽的挑衅,杜蓝忽然用一种很认真的态度询问他。   

  “会,直到她不再需要我!”书伟迎着她审视的目光,坦诚地说出他心里的话。   

  “那好,我们下次再来。”说完她强行拉着不甘心偃旗息鼓的彭丽走了出去。   

  “你干吗,有毛病啊,干吗听他的,他是什么东西啊……”走出了楼道,彭丽仍是忿忿不平地说道。   

  “行了,走吧!”杜蓝对她的纠缠有些不耐烦,她打开她的车门,“上车吧!”   

  “你真是晕头了,他以前那么对丝蕊……”   

  “你看不出来他是认真的吗?”杜蓝打断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上了车,在车里道:“你上不上来啊!”   

  彭丽多少也看出书伟态度的坚决,于是有些不情不愿地坐进了车里。   

  “可是,我们也能认真地照顾她啊,咱们对她会更关心……”   

  “你难道不明白吗?”彭丽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对她说:“你难道不明白吗?这种时候,女人需要的是一副坚强有力的臂膀,你能给丝蕊吗?”   

  彭丽听完一愣,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似的,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安静了下来。   

  车里陷入一阵沉默,两个女人各怀心事地默然了。   

  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能够如此顺利地送走那两个难缠的女人,书伟还是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揉了揉一直在隐隐作痛的额头,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不能平静地入睡了,父亲生前的种种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越是当他无事可做、无事可想的时候,那些伤感的画面就越频繁地出现,他到现在仍很难接受,那个在他心目中像山一样高大的长辈,他最亲近的亲人,就这样一眨眼便离开了,不见了。他父母死得早,丝蕊的父母一直照顾他,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他来说,他、丝蕊、爸爸妈妈,一直是一家人,当妈妈出车祸时,他心里很痛苦、很内疚,他知道,他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而现在父亲的死,就像是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心头剜下一块肉,心里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隐隐地渗出鲜血。   

  他摇摇头,努力甩去那些伤感,强打起精神,决定去屋里看看丝蕊的状况,这几天他在外面跑,处理各种对外的事,丝蕊则一直在家里收拾父亲的东西。自从那天在医院昏倒,隔天醒过来,她就一直不太说话,不哭也不笑,平静地照常吃饭睡觉,可是越是这样越让他担心,尤其到了晚上,他只敢睡在客厅里,小心地倾听她屋子里的响动,生怕她会冲动地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轻轻推开门,却发现那个他以为在睡觉休息的人却直挺挺地坐在床上,两眼愣愣地盯着某一点,三魂六魄不知飞去了哪里。   

  丝蕊最近常常这样,他开始担心得有些害怕了,正当他忧虑着不知怎么做才好时,她突然出声问道:“刚才有人来了?”   

  “嗯!彭丽和杜蓝来看你,我以为你睡着了,就没叫你,她们说下次再来!”书伟简单地讲述了刚才的事情。   

  丝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没再开口。   

  “丝蕊,你……好点了吗?我现在很担心你!”书伟小心地挑选字眼来表达他的担忧。   

  他走到床边,她抬起头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眼睛里有纯然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丝蕊,我知道你很伤心,爸爸他……”正当他想委婉地点明他的意思时,丝蕊忽然主动拽住他的手臂,用一种急切的语气问道:“书伟,爸爸他去……”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被呛了一下,又像是害怕说出这几个字似的,囫囵地说:“去……世的时候,对你说什么了?”   

第36节:打击(6)     

  “他……”书伟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然后叫我好好照顾你!”   

  丝蕊听完没有说话,松开拽住他的手,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另一侧拿出一叠文件状的纸张递给他。   

  他有些不解地接过来,大致地浏览了一下,是几份保险的单据,其中有三份是关于长期投资的养老回馈,一份是给母亲买的,剩下两份都是为丝蕊买的,其中一份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算算也就是丝蕊六七岁时的事,费用已经缴完了,还有一份是一年前买的,还有两份是父亲自己的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填的都是丝蕊。   

  “这……”   

  “我在他的书桌里找到的。”丝蕊打断他的话,为他解答了疑问。   

  “我刚回来的时候,他还对我抱怨说我总是什么都不跟他说,结果,他自己也什么都没对我说!”丝蕊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我们都是大傻瓜!”   

  她笑得让书伟心惊肉跳,他忙坐到她的身边,面对面地对她说:“丝蕊,别这样,你知道爸爸一直是很爱你的。”   

  她停止了笑,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似的吸吸鼻子,强忍着眼泪,有些哽咽地对他说:“我以前不这么认为的,他喜欢男孩子,他一直对所有人说想要个男孩子,他那么喜欢你,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所以他总是对我不满意,总是理所当然地认定你是对的,我是错的,总是会不问原因地指责我,我、我一直认为他不喜欢我!”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表情认真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心里对他是有些怨恨的,我不甘心,不服气仅仅因为我是个女孩子!”   

  “不是的,爸爸虽然不说,可是他是很喜欢你的,你还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总是成绩很好,他虽然不对你说什么,可是在外面总是很骄傲地说出来,而且,你一直很听他的话很孝顺他……”   

  丝蕊对他摇摇头,“当我看到那几份保险的时候,真的很震惊,他总是这样从不对我表示出他对我的关爱,我也从不对他说我受了什么委屈,你看,我们在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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