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上面,遭到全班同学的哄笑。
我第一次的高考成绩出现了戏剧性的结果,数学和理综加在一起的分数还没有语文单科的分数多,可见我的特长在文不在理。于是,第二年我不顾老爸的强烈反对,自作主张参加了文科复读班。今年的成绩证明了我的选择是明智之举,要是我继续复读理科,估计成绩比上一年的还差。
看着满园的花草,想着妹妹不在家,老爸不干涉我填志愿,觉得人生真是美好。看来没有压迫,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毕竟我也是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和接班人。 。。
第三章 和鞋子有关的日子
去填志愿的那天,老妈一再叮嘱我要慎重、仔细,好好参考去年的分数线,争取上个好学校。还让我带一把雨伞说是下午有雨,我看着艳阳高照的天空,安慰唠叨的老妈说,不用带伞,我又不怕晒,再说用不到下午就回来了。
到了学校,我发现我这分数竟然是属于班里特别高的那一类,这让我甚是自得,我用一年的时间来做他们四年做的事情,并且做得不比他们差,就凭这一点我都为自己感到骄傲。但是根据去年的分数线,就可以看出我们这个地方的教育是多么落后,我纯粹是漫步于夜郎自大的感觉里。没办法,按照中国地势西高东低的现实,经济与教育的发展和降雨量的变化规律一样也是呈递减趋势的,让人感到痛苦的是,我们处在降雨量不少,经济与教育却相对干旱的地方。
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填志愿。班主任说,大家都有填志愿的经验,他就不多讲了,五百分以上的,仔细考虑考虑再填,五百分以下的,自己看着填填就行了。然后发了报名表,就是这一张纸决定了我以后的大学生活,也决定了本小说的内容。按照老班的建议,我找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来仔细考虑。
“小子,很厉害啊!居然考进了咱们班前五名。”杨树杰吊儿郎当地走到我身边说。
“你小子也不差,好歹也弄了个前六名。”我一边狂喜一边不露声色地谦虚道。
“你小子埋汰我?”
“不敢,不敢。”
他是我复读时认识的哥们。我们曾经一块去偷过学校附近柿子园里的柿子,还有西瓜地里的西瓜;还趁老师出去,从他放在讲台上的衣服里拿了几支红塔山牌的香烟,对杨树杰来说这真算得上奢侈品;还偷偷地在学校后面的河里逮到很多小鱼,拿到饭馆里让老板给我们加工。想想那段忙里偷闲的日子,真是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你小子去女生那里借本报考指南来,弄好了咱们去喝酒。”我说。
“得令。”杨树杰做了一个戏曲动作又说,“你小子请客啊!”
“没问题。”
在“高四”这一年里,班里的许多同学我都叫不上名字,甚至有的连一句话也没说过。大家都忙,没有时间联络感情,也没有感情,更没有心情要去联络,因为这些是与高考无关的事情。而杨树杰却是个例外,他和每个人都聊得上来,包括老师,尤其是和女生打得热火。
不一会儿,他就凭借死打烂缠和甜言蜜语的功夫弄到了一本报考指南,我本着广撒网,重点被捞和该专业没有数学课程的原则,凡是报名表上能填的地方我都要填上,我就不信没有学校要我。
有位老师一直给我们讲,考上大学就意味着穿皮鞋,考不上大学就得穿布鞋甚至是草鞋。但是时代不同了,我们迎来了穿皮鞋的时代,即使考不上大学,也可以随便在摊上买到皮鞋。每次他讲鞋的故事,我都不忍心去看这位穿着布鞋在祖国花园里辛勤劳作的老园丁,我很想知道面对今天遍地都是皮鞋的事实,这位昔日的皮鞋拥有者有何感想。
我很快把决定我一生是穿草鞋、穿布鞋还是穿皮鞋的工作完成了,而杨树杰还在一边翻书一边写写画画的。不好意思玩弄他,毕竟这也是决定他今后是穿草鞋、穿布鞋还是穿皮鞋的时刻。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不像要穿布鞋的样子,倒是好像有即使穿不上皮鞋,也得弄双运动鞋来穿穿的决心。我低下头看了看我的用人造革制成的鞋,第一次觉得我应该换双鞋了,因为它实在太旧了。
我决定去厕所解决一下棘手的问题,从厕所出来,我发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事情发生了。天空开始下雨,雨点由小米粒变成了绿豆又变成了黄豆,最后成了有人没事从楼上往下泼水之势。我没事可干就在走廊里看雨,还顺便给几个应届生讲了讲报考学校的细节问题,我这过来人的讲解使他们很信服,看来凡事做多了总是会有好处的。
由于在农村长大的缘故,我特别喜欢下雨的天气。小时候,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我才可以不用下地干活,年幼的我就天天盼望下雨;稍大一点,我知道天旱的时候,家里打不出来水,人们得到机井里去拉水吃,特别麻烦;长大后,我明白如果缺水庄稼就不长,人们得去浇地,即使浇了庄稼,也不会有太好的收成,所以到现在我也一直觉得只有下够了雨,庄稼才能长好,人们才能少出力而拥有好收成。
看着外面烟雨朦胧的世界,我突然有了一种想抽烟的冲动。虽然我偷过老师的红塔山,但那完全是为杨树杰两肋插刀;并且事成之后我还分赃了一支,那完全是因为他说做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的结果;而从那以后我还真没有再抽过,不像杨树杰一会儿不抽就难受。我也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越想弄明白,反而越弄得自己难受,可能每次杨树杰烟瘾发作也会有这种感觉吧!
我向杨树杰要了一支哈德门,搬了一张椅子,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抽烟,看雨。想想四年的高中生活,我就想知道当初是什么力量促使我坚持到了今天,考大学?好前途?父母的期望?不用再呆在农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四年里,尤其是在 “高四”这一年里,我彻底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剩闲’书”演绎到了极致,过着学习、考试、挨训(偶尔也有夸奖)的身不由己的日子。只有激情,没有心情,更没有爱情,因为老师说后者是大学里的一门必修课程,属于理论性复杂、实践性较强的一门学科,教育大纲中规定在中学里不开设这门课程。
不过在高一时,我就提前预习了这门课程,结果挂科了。在老师苦口婆心的“关怀”下,在双方家长的威胁下,最终以女孩的转学结束了这件事情。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我现在已记不清女孩的模样,只觉得她应该是一位漂亮的女孩,这毕竟是四年以前我还年轻时的一段往事,就像学习累了,拿起一本武侠读会儿来休息一下,现在记不起那时读的是金庸的《射雕英雄传》还是古龙的《三少爷的剑》一样。这段“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的日子过去了,我很怀念。
雨渐渐地小了,雨点由有人没事从楼上往下泼水之势,慢慢地变成了黄豆又变成了绿豆再变成了小米粒,最后停了下来。不过,像每年高考我们这不阴天就下雨一样,每次下大雨,学校就会上演一次山寨版的“水漫金山”,由于学校的地势低,街道上的积水就会流向校园,此时学校倒是有点东方威尼斯的味道,但是水面上会有从厕所偷渡出来的“移民”,像躲避水上边防巡逻队检查一样时隐时现,这大大地破坏了我的兴致。
我把椅子搬回教室,杨树杰也填完了志愿。我没有问他报的什么学校,他也没有问我,因为我们都觉得没有必要。我要请他吃饭,他说家里还有急事,得赶快回去,改天有时间来我家玩。目送他走出校园,我很失落,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我也该走了,脱掉鞋,拎在手里,我小心翼翼地涉水而过,没有回头,没有伤感,只有无限的失落……
第四章 从农村走向城市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在家里安安心心地帮老妈干农活,拔草、锄地、打农药、伺候院子里的花草和蔬菜,还给妹妹洗衣服,凡是我能干的或能代劳的统统不让她干,要给她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偶尔得闲,我就去村后的河里钓鱼。
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村后的河里钓鱼,那天我的运气特别好,竟破天荒地钓到了一条重二斤左右的鲤鱼。回到家时,家里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奶奶在园子里摘菜,爷爷在杀鸡,老妈在厨房里炒菜,老爸在刷茶杯,就连平时很少干活的妹妹竟然也在帮忙刷盘子。我认为家里一定来了重要的客人,要不然也不会搞得如此隆重,可也没见有车停在家门口,不会是因为老爸回来了才兴师动众的吧!但是以前他回家时也没受过规格过高的待遇,顶多是老妈多炒俩菜。我正纳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老爸一见我回家就高兴地告诉我说,“小子,我刚一回家你的通知书就下来了,录取的学校还能说得过去,我们今天庆祝一下,你自己去看看吧!”
原来如此,我放下东西就飞奔客厅,录取学校是山东青年大学,是我填的所有学校里最好的一个,不过专业由文学调成了新闻。老爸一直反对我搞文学,这下学新闻,让他很满意,他认为搞新闻也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不仅如此,学校的名字也很好听,“山东青年大学”听起来就比“某某学院”或“某某专业学校”顺耳。在我们村里,人们都认为只要名字中有“大学”两个字的学校就一定是好学校,他们一向认为清华园肯定没法和清华大学相提并论。我能被一所名字里有“大学”两个字的学校录取也算在村里为他争光了。
经过又一年的“辛勤劳作”,终于有学校肯要我了,试想每年都有很多抱着建设祖国美好明天愿望的热血青年,都不幸掉下了高考的独木桥,我能勉强通过,实属幸运,虽然这所学校仅是一所专科学校,但我还是有一种范进中举的感觉。反正和范进家一样,我们全家也都很高兴。最幸运的莫过于我钓上来的那条鲤鱼,老妈嫌它小,就把它养在了我家的鱼缸里。
开学的那天,我拒绝了老爸要送我去学校的好意。以雄赳赳气昂昂,跨进大学堂的魄力,独自奔赴济南,为此老爸还多给了我五百块钱作为奖励。
火车上的人特多,幸亏我是坐票,不然站到济南不累死也得被挤死。这是我第一次亲身感觉到中国真是人口大国,虽然在高中地理课本上看到过有关人口拥挤的照片,但没有亲身经历的那种真实感。要是火车也查超员的话,估计交通局就先得把财政局吞并,才能做到交通、收费两不误。
坐火车也算是我儿时的理想之一,不过我最大的理想还是当兵。做一名将军的感觉应该很爽,不过由于现实条件的限制,这一理想就真成了梦想,而坐火车则变成了现实,如果将来作记者,坐火车就很有可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
现在,坐在火车上感觉挺好玩,小时候一直不明白火车怎么能够在窄窄的两条铁轨上行驶?更不明白的是火车司机怎么那么小?这么小的人怎么能够开动这么大的东西?它能爬坡吗?它怎样拐弯?这些都是童年时期的谜。那时的火车车头还是烧煤的蒸汽机式的车头,就是《铁道游击队》上被游击队员袭击的那种火车的车头,每当火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