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陶陶尖叫,像是突然跳到木炭堆上,死命跺脚。
“哎——呜!”
沉闷的惨叫唤回她几乎发狂的理智。
陶陶惊恐的打开电灯,裴天予奄奄一息的裹在薄薄被单里**不已。
耶?他没有死?
陶陶缓缓地下蹲。
她像是刚刚跑过一千米,喘着粗气将耳朵贴近裴天予的胸口位置。
怦怦!
虽然很微弱,他的心脏仍然在跳动。
“你怎么了?”陶陶用手指隔着床单戳戳裴天予僵硬的身体。
“……疼……”裴天予从床单下吃力挪出被陶陶踩痛的手指。
陶陶脸一红,她小心地托起裴天予红肿的手指,轻轻地朝它吹气,“好啦好啦,不痛不痛了。”她哄小孩子似的柔声道。
她手指上的孱弱温暖,如磁铁一般强烈吸引着裴天予。
裴天予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他一个纵身抱住了陶陶。
“干、干什么?”陶陶想推开他,可是他就像是溺水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活也不放手。
“我好冷。”裴天予紧紧地抱住陶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
裴天予的身体冷得像块冰。
那冷,透过外套渗进陶陶的肌肤里。
陶陶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没有穿衣服?”等她看清裴天予的穿着后,她惊讶的问道。
裴天予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穿成这样在初春的夜晚不冷才怪。
“你早上把我扔下就那样走了后,流了一身汗的我只好去洗了个澡,洗完澡才发现你将我在天界上的衣服给藏起来了,只好找了一条床单裹在身上。”稍稍缓过气的裴天予黏在陶陶身上可怜兮兮的说。
“不要在我耳边说话啦。”陶陶推了推他,但是裴天予一点也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
陶陶的脸,又热又烫。
21年来,她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紧紧拥抱着。
第一次这样和男人亲密的接触。
和女孩们柔软娇弱的身体不同,裴天予的身体很健硕结实,硬邦邦的,并不如平常所见的那般孱弱。
结实的肌肉,刚毅的身体线条,宽阔的胸膛……
陶陶被他抱在怀中快要呼吸不了了。
砰砰砰!
她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脸颊上,麻麻痒痒的。
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刺痛的不适感。
好不容易从他怀中挤出小脑袋,她仰头只看见他密密麻麻一层胡茬的下巴。
“你胡子怎么不刮?”陶陶埋怨道,连珠炮似的开始斥责他道:“别在我脸上蹭来蹭去,很痛耶!你听到没有,别靠近我的脸!把你的胡子下巴拿开!”
“……”裴天予半眯着眼睛,眼神迷离的盯着陶陶的脸。
陶陶那一张一合的红唇,在他眼前逐渐的在放大。
像一朵**的花,散发着温暖的香味。
好想……
裴天予懵懵的有了一个念头。
他的唇试探性的贴上那片极具诱/惑力的温暖。
陶陶惊呆了——
裴天予竟然敢强吻她!
眼前,只剩下无数没有色彩的线条在诡异的飘来飘去。
耳朵里,全是乱哄哄的鸣响。
她想教训他,可是当她刚启唇畔,他的舌竟然恬不知耻的大举入侵到她的嘴中。
“唔……”陶陶努力想甩开他,却被他吻得更深。
他的唇,炙热。
他的舌,灵巧。
他看似强硬,动作却很温柔。
他似乎很习惯和女孩子接吻,也知道怎样吻会让女孩子意乱情迷。
愤怒和晕眩在陶陶的感觉里交织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式舌吻吗?
NO!
她的初吻居然葬送给这么一个没用的色/狼神仙了!
把心一横,她狠狠咬住裴天予那淫/荡的下嘴唇。
他却依旧没有罢嘴的意思。
陶陶什么也不管了。
牙齿一用力,她尝到了血的味道。
“嗯唔……”裴天予喉咙里发出负痛的含糊声音,可是他的嘴仍很执著,一点放弃的意思也没有。
到底出了什么偏差?
神仙变成禽/兽了!
“砰砰!”
有人在虚掩的大门上很有礼貌的敲了两声。
陶陶紧张的屏住气息,眼珠移向半敞的门缝。
一只手,等待了几秒钟后犹豫的推开了门。
陶陶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迸出来了。
来人竟是王子涵。
王子涵提着一个果篮,表情复杂的望着她和裴天予。
时间,似乎停止了。
陶陶仿佛看见无数只黑乌鸦在自己的头顶欢叫:恭喜再次中奖!
终于,裴天予的唇离开了陶陶的。
那裹在他身上的床单偏偏好死不死的滑了下去,裸露出他结实的后背。
他依然死死的抱住她,并没有打算放开她。
陶陶已然进入濒死状态。
她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唯一只能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恐怕此刻在王子涵眼中的,就是一副天雷勾动地火的少儿不宜画面吧。
这就是天谴吗?
她和一个只穿了一条短/裤的邋遢男人舌吻竟然被他看见了。
那样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呜呜!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陶陶要吐血了。
王子涵什么也没说,放下手中果篮带上门出去了。
门轻轻的关上了。
陶陶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梦吧。”陶陶木木的说道。
她在黑暗中孤独的舔着自己的受伤的心。
多希望——她没有和裴天予接吻。
王子涵没有来过这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大门口那罩着透明包装纸的果篮,残忍的在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
该死!
她还记得王子涵那一脸的震惊。
他离开时匆忙的脚步。
他凝视他们的眼神……
他一定认为她是那种轻浮得不知检点的女生。
陶陶懊恼的用拳头敲敲脑袋。
一个滚烫的东西贴上了她的手臂。
陶陶烦躁的想推开。
一推过后,黑暗中响起一个难受的声音,“好热……”
陶陶混沌的脑海被这声音劈开,这声音是裴天予的,裴天予在说很热?
她连忙翻身坐起,打开客厅的灯。
地上的裴天予烧得脸红通通,闭着眼睛,连嘴唇都红得像要滴出血,光裸的上身,也一样被高烧逼红了肌肤。
啊,不好了,他发烧了!
退烧药!必须赶快去买退烧药回来。
她慌忙打开大门,走向了漆黑的街道。
黑漆漆的街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只有稀疏的星光在探头张望。
“可恶!他算什么奴隶嘛!居然让主人深更半夜给他买退烧药!早知道就该让他滚蛋!比鼻屎都不如的废物!”
陶陶冲着一根电线杆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怒吼,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愤懑。
路灯,低头瞅着这位怒气冲冲的少女。
柔和的光,洒在她悲伤的眼眸上。
谁也无法给她安慰。
陶陶沮丧的垂下头,靠着电线杆,她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她酸楚的声音,飘荡在孤零零的路灯下。
她的人生为何如此不幸?
负面情绪降落在陶陶无助的肩膀上。
压得她快要崩溃。
谁来救救她?
“宝贝,将来无论你遇到什么,与其沉浸于悲伤,不如笑着坦然面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明天是美好的。”
黑暗的寂静中,似乎传来一个男人沉稳的声音。
那是小时候,每次在临睡前给她读完童话书的父亲所说的话语。
父亲每次这样告诉她的时候,表情是那样的慈祥,语气是那样的坚定。
明天真的是美好的吗?
“爸爸……我知道,可是……”陶陶梗咽的用手背擦拭着辛酸的泪。
她仰起头,望着墨黑的夜空,嘴边泛起一朵苦涩的笑容。
“一切终会过去。”
她喃喃的说。
眼泪,顺着眼角,流了满脸。
第11章 疑似告白的话
七色彩光流动,将幽静的树林映得五彩斑斓。
绿滢滢的湖水,在夺目的光华下,几条金光闪闪的锦鲤竞相跃出湖面。
水面荡出美丽而欢快的波纹。
一条小船如柳叶般漂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个打着漂亮阳伞的长卷发女孩和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生坐在船上,男生手中握桨在划动。
女孩穿着质地上乘的粉色长裙,纤细的指尖滑过清澈的湖水,偶尔丢给男孩一个娇羞的笑容。
天地间,似乎静得只有湖水荡起波纹的声音。
一切,如一首优美而罗曼蒂克的乐曲。
美好得如梦如幻。
忽然。
女孩惊讶的发现小船在缓缓下沉。
她慌忙向男孩求救。
竟发现小船上只有她一个人。
水,越来越多。
渐渐快要没过她的鼻子。
她无法再呼吸了。
“救……”陶陶猛地睁开眼睛,双手还在虚幻的水面胡乱扑打。
大口大口的吸气,她的心怦怦乱跳。
她怎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噩梦?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她稳定了下情绪,视线不自觉的又移到了手机显示屏上。
没有王少涵打来的电话,哪怕是他发来的一条短信息也都没有。
她的双肩,一下塌了下来——
那当然,看见她和裴天予的那种刺激场面,他还会殷勤的邀请自己去他家吃饭吗?
陶陶握紧手机,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沮丧。
“嗯……”床上,裴天予发出模糊的**。
陶陶走到床边,轻轻地为他掖好被他掀开的被子。
冷不防的,裴天予快如疾风般的伸出手臂,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一个站不稳,陶陶重重摔到他的身上。
“吟香,我一直……一直……”从裴天予干枯的嘴唇里飘出吞吞吐吐的疑似告白的话语。他似乎很紧张,好看的眉毛也在微微发抖。
银香?是谁?
听到这个女性化的名字,陶陶那好不容易才消退的怒火又重新聚集起来。
他明明就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昨天还要那样强吻她?
他当她是什么?
陶陶动了动身子。
可恶,所有能摆脱他双手钳制的路线都被他封死了。
“还敢故伎重演!”陶陶索性用头向上用力一撞。
“哎呦!”裴天予下巴吃痛,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妖怪啊!”
裴天予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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