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她面前。
猛然睁开眼睛。
“周叔？你怎么会在这？”
在莫若雨刚苏醒的记忆中，眼前这个已白发苍苍中年人是周羽的父亲，曾经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莫若雨｝
为什么看见周叔后，我会那么不安。
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
他才不会有什么事。
莫若雨的眼睛却飘向了520。
那扇门已经关上了。留下一束阳光从里面逃逸出来。躲在门口。
“你不知道啊？难道你不是为了咱家那老大而来？”
周浩德，也就是周羽的父亲操着一口浓郁的乡音问。
他指的老大是周羽。周羽在家最大，还有两个妹妹。
“他。。。他怎么了？”
莫若雨听到老大两字立马站了起来。
脑子回旋的是昨晚车架上，血肉模糊的那个人。
“哎。。。。你不见了三年，怕是什么都变了。”
周浩德叹了下气，轻轻拍了下莫若雨的肩膀，让莫若雨心酸连连，想起昔日。
“我。。。。周叔，对不起。”
“傻孩子，你没错”，周浩德摇了摇头，“叔不跟叨了，要去看看咱家老大，你要不要。。。。。”
周浩德抚摸着莫若雨的头。
就像小时候一样，一只手抚摸着周羽，另一只手则抚摸着莫若雨，安详地看着他们两个。
“谁是周羽的家属。”
护士拿着病档喊着。在早晨的医院朦胧中。
“哎，我，是我。”
周浩德脚步阑珊地走过去。
莫若雨稍微迟钝那么一秒，便跑上去扶着周浩德的手，“周叔，您慢点。”
微笑在周浩德脸上绽开。
“叔好久没给你这丫头扶着了，叔已经老了。”
｛莫若雨｝
三年没看见周叔了，头发白了很多。
他还是那么辛劳吧。
阿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周叔还是掩饰不了他的焦急。
羽。。周羽他应该没事吧。
我还是一点也不希望他有事。
选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是不肯见我吗。
莫若雨的手顺着周浩德的白发轻轻梳着。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被周浩德擦掉了。
被那布满蚕茧的手。粗糙，而温暖的手。
“你就是周羽的家属？签个名。”
周浩德接了过来，反拿着笔，没有写，望着莫若雨无可奈何。
“叔不认字。。。。。”
莫若雨终于笑了。
“放心吧叔，我来。”
待莫若雨签完后，周浩德接过来端看了一会，便笑着伸给旁边的护士。
“恩。。。咱小雨画的蝌蚪就是漂亮，对了，请问下咱家老大，不，周羽在哪个病房？”
502。
｛莫若雨｝
502。
那不就是520的对面。。。
MY GOD。。。。
莫若雨苦笑中。眼睛飘向520那仍旧关着的门。不由松了口气。
“叔，周羽他怎么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晚上半夜医院给我打电话，说是咱家老大出车祸了，正在急救中，让咱们赶紧过来医院这边，我这不也刚赶到嘛，就遇见了你，开始我还不敢肯定是你这丫头，要不是看见你睡觉那样子还真就认不出你了。”
周浩德皱着眉头，脚步加快往502病房。
莫若雨默默扶着。沉默，没有说话。只是脚步越来越沉定。蘼芜。
502。
门开着。房间一片光亮。
洁白的地板，皓白的光，白色的世界。13：09 2008…8…12
空气中满是白色的消毒药水味。
里面横排着两个病床。
分别躺着一个脸色异常苍白的小孩，和缠满了白布的周羽。
孩子已经睡着。
而周羽正皱着眉头，双手防在脑后，眼睛直直盯着旁边桌子上，已经破烂成一团废铁的手机。
脸上横着一道浅浅的伤痕。而身上多处缠着白布。红黄几种色。
入了神的周羽并没有察觉到来到门口的两人。
周浩德的眼睛变得湿润。
“孩子。”
轻轻的声音告别了年月深渊。
浮云翩跹在已谢的花上。
辛酸，心酸。
无边的沙漠淹没了海浪。
周浩德挣开了莫若雨的双手，急通通地走过去。
周羽恍然抬头。迎上了周浩德的苍老身躯。
粗糙的双手在周羽的脸上来回摩擦。铁制的床显得冰冷。
“孩子。。。。。”
哭泣回放。渐渐升华。
仿佛失去了意义。
湮灭。模糊容颜。光的影子形成了窗栏落在地上。
米黄色桌子上空空荡荡。
“爸。。。。。”
“孩子，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呢，赶紧躺下，我给煲了你最喜欢吃的白菜汤，来尝下。”
周浩德按下了周羽的身躯。从包裹里拿出大盒子。
莫若雨默默关上门。
然后倚在门上。抬起头。
哐。。。。。。
对面的门开了。
走出两个护士拿着一些东西。
莫若雨没有看到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看到房间里空荡荡一片。玉兰花的清香从里面洋溢而出。
一直到护士离开，整个过道都无人影。
莫若雨才莽然闯进去。
空洞洞的世界。
孤寂的约会只能剩下一个人，舞台只能下一个表演，一个演员。
都已经散场。
飞过爱琴海的落鸟，寂寞的旅途，长伴水边痴痴的身影。
等待游鱼的过海洋。
海豚声般消失。
阳光蒙住了眼睛。
｛莫若雨｝
左走，右走。 闭上眼，依然无法忘记了你。
跌碎了思念 。
模糊容颜。 涟漪。如水。
泪滴在手上凝固成，迷雾。
干净如雪的床单上没有一丝痕迹。
古老的舞姿，在莫若雨的肩膀上恋何缠绵。
“我双手紧握的孤独，加速心底那灵魂的沉浮，我该如何送给你衷心的祝福，才能得到爱过的真正领悟
，手中的笔不停的抹涂，渴望勾画出明天的旅途，我不想辜负。。。。。。。”
信息发来。
莫若雨颤抖着打开手机。
来信人……何煌轩。
当莫若雨使劲按下读取的时候。
“我双手紧握的孤独，加速心底那灵魂的沉浮，我该如何送给你衷心的祝福，才能得到爱过的真正领悟，
手中的笔不停的抹涂 渴望勾画出明天的旅途，我不想辜负。。。。。。。”
关机的声音。
手机没电。
莫若雨莫名的心痛。
静静走到窗前，伸手关掉窗子，拉好窗帘。
哐哐的鞋底踩出的音响在寂静的房间。
走了出去。
随手关掉了。
所有消毒水和何煌轩的味道。
全部消失。
眼睛抬向对面的病房。关着的门。
竟感觉有一种幸福的感动。转身离去。
只恨一切，已经看不到。
二十五 孤单的路上
二十五
阴霾的风声吹进耳里。
莫若雨感到有双炽热的眼睛盯着自己。抬起头。
一个年轻俊俏，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站在离莫若雨不远处，看着莫若雨发愣。
莫若雨感到这个人很熟悉。
拭去眼角的水滴，莫若雨端详了许久，小心翼翼开口，“冷邪？”
｛冷邪｝
你开口叫我了。
真的是你，莫若雨。你真的回来了。
我是不是该感谢上帝你会还记得我。
冷邪的嘴角咧开嘴笑着。轻轻走了过去，“是我。”
“好久不见。”
平淡而冷漠的口气还是那么熟悉。
“你变了。”
“是的。”
莫若雨没有否认，十分干脆地把没了电的手机放进口袋，把烦琐放进了口袋，吐了口气。
冷邪再次微笑。转过身看了下病房门上的门牌，502。然后便推开门进去，没有再回头。
影子越来越遥远。
莫若雨最后一眼看向冷邪的时候，冷邪手上拿着一封信，很仔细小心的样子。
然后，关上门。
隔绝了空气。
｛冷邪｝
“你在哪儿
连那风和雨都记得
你却还没回来；
是否还记得我们在一起
我们一起许下的承诺会不会变
每个寂寞晚上我会想起你
因为想你才会寂寞得无法入睡。。。。。。”
若雨。
这首歌。终于。
结束了。完美的，干脆的，结束了。
莫若雨没有再进去。任凭那关门的声音回荡在心间。然后，大步迈了出去。
没有回头。
｛莫若雨｝
对不起。
周羽躺在床上。
静静看着已经在椅子上熟睡的父亲。数着头上越来越多的白发。
鸿沟拖延着岁月。
连冷邪开门进来也不知道。
“诺，你的东西。”
冷邪把手上的信封扔给周羽，砸在他脸上。周羽才反应过来，张口便骂。
“你爷爷的，昨晚死哪去了，打电话给你关机。”
“我看到莫若雨了。”
冷邪的双眸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发现了倚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的周浩德。他也认出了周浩德。
周羽没有说话。眼睛闭着。
冷邪也没有再开口。走到窗前，把半开的窗子拉开。
艳阳天的炎热渲染着纠缠。
反锁着灵魂。
“哥哥，我好羡慕你哦。”
一个浅浅的童声。重重砸在心间。空气霎时凝固。
冷邪顺声而视。是周羽旁边病床的小孩，约有*岁的样子。
脸色苍白得可怕。头发也掉得厉害。
他的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犹如夏日的冰雪。散布满灰尘。
圆溜溜的眼睛溢满灰色。
周羽猛然睁开了眼睛。斥入眼底的是小孩低着头，无神地望着躺在椅子上的周浩德。
和冷邪对望了眼。
“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好久没看到爸爸妈妈了，他们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好想念他们。”
小孩轻轻移动着身子，死死盯着关闭的房门。仿佛在等候着，仿佛相信。干净的病服上没有沾上一粒沙子。
虚伪的幻想结晶在有雨的夏天。
回忆着雨天的心扉。
“别担心，说不定是你爸爸妈妈只是在忙着挣钱给你治病，以后哥哥来看望你，你就不会无聊了。”
冷邪暖着脸。
“是啊，哥哥陪你玩。”
周羽看也没有看就放下信封，慢慢挣扎着过去小孩那边。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冷邪扶着周羽过去小男孩那边，周羽大多只是外伤，擦破皮而已，并没有很严重。
“我叫程诺。”
程诺。
承诺。
｛冷邪｝
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这么狠心。
｛周羽｝
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能这么狠心。
小孩子咧开嘴笑着。
灿烂得如跃出海面的游鱼。不再回到干枯的海洋。
苍白如雪的脸庞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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