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学姐离开学校的时候,一定也能在名人林中种上一棵树。”
柳弱水自从上次被夏玫瑰带着去了校医室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必竟,高自己一个年级的夏学姐每天要忙的事都很多。
“我先给大家演习一遍!””夏玫瑰双手扶住单杆,用力一撑身子轻腾而起,一个漂亮的翻转身,轻轻地落在了地上。双手仍然牢牢地抓在单杆上。
“哦~~”众人惊呼,动作怎么可以这么完美。
“玩单杆的时候,大家要紧记一点:在你的双脚没有稳当地站在地面时,你的双手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离开单杆!”
紧紧地抓住,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大家明白了吗?”夏玫瑰微笑着望着大家,亲切地问道。
“好,大家来谢谢夏玫瑰同学的示范!”体育老师带头鼓掌。
“夏学姐,好棒!”大家鼓掌。
夏玫瑰退到了一旁,看着大家一个一个地上前扶着单杆练习。轮到柳弱水时,她心里有些惊慌。前两天,她亲眼目睹了女生从双杆上掉下来,脸上痛苦的表情。
“柳弱水,快点!”体育老师不耐烦地喊道。
柳弱水硬着头发走了上前,双手握住了单杆。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了她的身上,她有种无力的感觉。
夏玫瑰正微笑着光视着她,眼里是鼓励的目光。
柳弱水一狠心,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单杆,身子奋力一跃,脚离开了地面,撑上了单杆。悬空的感觉,惊颤地从心底传来。
她不能就此放弃。
身子开始微微地往前倾,头慢慢地往下,做一个漂亮的翻转,然后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任务就完成了。你一定可以的,柳弱水!
只是,那种悬空的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内心里的恐惧开始弥漫,反转。
身子仍然在前倾,头慢慢地往下俯视。她的脸色开始沧白。
沙坑,就在眼前,那么真实,仿佛触手可摸。
只要能够触摸到那片土地,就安全了。身子的弥度移过了平衡点,所有的重心开始往下移,迅速加快。
“啊~~~”一声惊呼,柳弱水从单杆上摔了下来。
她在漂亮的翻转即将成功的那刻,松开了紧握着单杆的双手,去触摸眼前的地面,然后,重重地,狠狠地从单杆上面摔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惊住了。
“柳弱水!”第一个冲上来的人,是夏玫瑰。
柳弱水的身子,斜倒在沙坑里,手却狠狠地摔在了沙坑边的水泥地面上。有细微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
看到夏玫瑰冲上来时,她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柳弱水,你没事吧!”夏玫瑰的声音充满了焦灼。
一旁的骆饶饶狠狠地转过了脸与怀疑。柳弱水,你真是做得出来!
“……快,快送她去校医室!……”
“……她的手,好像断了……”
“……天啦,她竟然用手去碰地面!……”
“……夏学姐明明就说了,双手不能离开单杆……她…”
“……?!”
事后,校医证实,柳弱水的左手骨折。
“这个柳弱水,好好的竟然学别人玩骨折,真是傻~~”
“没见过那么蠢的人,从单杆上摔下来,竟然以为手能接住自己。”
“夏学姐说得那么清楚,她还明知故犯,谁知道安什么心呢?”
“她会不会有恐高症呢?”
夏玫瑰扶着左手打着石膏的柳弱水,缓缓地走在校园里。
“夏学姐,真是太麻烦你了!”柳弱水抱歉地说道。每次自己有事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人都是夏玫瑰,这个全校所有的人都羡慕和爱戴的高公,俨然成了自己的守护神。
“弱水,你别这样客气,好不?”夏玫瑰温柔地笑道,她对她的关怀始终都是真诚地,发自内心的。
校园里的人,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两人。
夏玫瑰所到的地方,总是不缺乏羡慕和爱慕的目光。就算是站在她的身边的人,也总能得到比别人更多的关注。
当然,还有忌恨!
所以,真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无辜?
夏玫瑰扶着柳弱水在了树荫里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阳光散淡地从高大的枝叶间穿透过来,洒落在两人的身上,安宁而美好!
夏玫瑰轻轻地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微微有些倦意。
“学姐,累了吗?”柳弱水问道。她自己打小也爱喜欢,特别是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日子,不睡觉总会觉得忧伤!
夏学姐,她也会有不开心的事吗?她也会觉得忧伤吗?柳弱水摇了摇头,甩掉了自己紊乱的思绪,高贵美丽的夏学姐,怎么可能会有让她觉得忧伤的事情呢?
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微凉的,清爽的,带着懒洋洋的味道。
树荫斑驳里,空气也开始变得倦怠。
“学姐,你会有不开心的事吗?”柳弱水轻轻地问道。
夏玫瑰的眼睛轻轻地闭着,似乎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她已经在这阳光树荫里打起了小盹。
洁净的面容,高俏挺立的鼻梁,饱满的红唇,每一个五官的刻画都是那般精雕细琢,高贵、优雅得无懈可击。
高贵的公主,还有一颗善良平和的心。这人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她都拥有了。
第七章
庭院里,显得有些萧条。
六月初的阳光,有些灼烈,却无法驱走屋里的阴暗气氛。
柳弱水望了一眼冷冰冰的厨房,开始收拾起家务来。自从屋子被火烧过后,无论她怎么收拾,这里面始终有一种衰败的味道。
自从她重回学校上课后,柳太太因为无法面对这个院子里的一切,搬到了花店里的小阁楼去住了。这个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都是她痛苦的回忆。
他在的时候,这个屋子是沉寂的,但至少不冰冷。
柳弱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始终不能理解的是:妈妈的心里,明明全是爱,为什么却爱得那么痛苦?并且,这种痛苦,十几年来都不曾消亡,直到他死了,还在延续……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他,那个男人。
从小到大,她都很少叫他。偶而叫他一声“爸爸”,他亦也只是抬起头冰冷地看她一眼,完然没有感情。
只是,有时候她在写作业或者给满院的花草浇水的时候,抬起头会遇到他的目光。他望着她的目光,是那么专注,那么温柔,那么不顾一切。只是,细看之下,那目光却又迷茫的,空洞的,仿佛他看的不是她。那目光,穿透了她,落在了空远的地方,或者只是落在了他心底里的某个地方。
开始的时候,她会对着他微微地笑,双眼如同新月一般绽放出光彩。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惊诈地看着她,有些慌乱或者不知所措。
后来,她便不再对着他笑了,渐渐地对着别人,她也很少笑了。
她有一个奇怪的爸爸,每天除了发呆,就是拿着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只是每次都把他自己的鞋子裤子也浇个透湿。
有一次,他在她给花草浇水的时候,跟在她的身后,像个小孩儿一般叮嘱道:“小心,别浇得太多,花草也是有生命的,它们会疼痛!”
她的心里一惊,他之前从来不曾说过话。突然间开口,让她有些意外,然而,他的声音却是温和的,充满了磁性,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想回头,叫他一声“爸爸”。
可是,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发现他仍然是那个面容木然,眼神空洞而冰冷的男人。
后来,每次她浇花的时候,他都会跟在她的后面,叮嘱她:
“小心,别碰着了它们,会疼!”
她不知道自己从小叫做爸妈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要如此痛苦地相守在一起?只是,一个连花花草草这些不带感情的东西都那般认真对待的男人,为何会冷酷无情地对待自己的妻子,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一并漠视了。
或许,他总有他的原因吧。
只是,她不理解,无法理解。
房间里久无人居住,布满了灰尘。
柳弱水开始打扫房间,一间房一间房地打扫。
在他的房间的角落里,又扫出了几粒蓝色的小药丸,那是他的药。十几年来,母亲每天都喂他吃的药,后来他开始学会了自己吃药。只是,洒得地上到处都是。
柳弱水摇了摇头,他在的时候,她慢慢地忽略到了他的存在,甚至不再叫他爸爸。如今,他走了,她对他的回忆,反而再一点一滴地回来。
是不是,每个人心底里都有一个袋子,装满了他们行走在人世间的所有回忆。有时候,袋子太沉了,或者袋口扎紧了,人就会失忆。
只是,袋子却是永远在那里。说不定,哪天,它就会松开了,所有的回忆就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到脑海里。
有一次,下很大的雨。
她从教室里出来,望着大雨发呆。她知道,没有人会给她送伞,只能等雨稍微小一点,再冒雨回家。班上的同学,陆续都被接走了。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檐台下,等着雨变小一点。
夜色开始慢慢地弥漫。
雨仍然越下越大,伴随着闪电,还有让人惊恐的雷声。
她的心,如同那场雨落下的声音,越来越焦灼。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远远地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人是她的语文老师,她是来告诉她,校门外有人一直在等她!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看到了他。
他的手里撑着一把硕大的黑伞,站在校门外焦急地张望着,雨水溅起的水花,湿透了他的鞋还有裤角。
她不敢相信她的眼睛。
他竟然来接她了。这个从未走出过自家庭院的男人,竟然在时暴雨雷鸣中,来接她放学回家?
他看到了她,眼里露出了欣喜的光芒,如同一个孩子等到了他所期盼的玩具般兴奋,朝她奋力地招手。他手里的伞,掉在了地上,大雨顷刻将他淋得狼狈不堪。然而,他的眼里,始终闪着光奋的光芒。
她朝他奔跑了过去,拾起地上的伞,奋地踮起脚尖,想要替他遮住那些漫天而下的雨点。他微笑地接过她手里的伞,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两只眼睛,如同两枚灿烂的新月。
然而,无论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它都已经过去了。
柳弱水把那些蓝色的小药丸扫进了垃圾袋。
生活,总是在不断地假装遗忘中前行。
收拾好了房间,她开始做饭。只是,手上的伤,还未全愈,行动颇有些不便。
咸骨粥
蒜蓉炒菜心
青椒肉片
红烧鸡翅
这些都是柳太太最喜欢吃的菜。
柳弱水一样一样地做好,装进饭盒,然后提着出门,坐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去送饭。
街口的花店里。
显得有些清冷,除了百合跟玫瑰比较新鲜,大多的花都显得枯萎。
柳太太默默地坐在里面,自从柳先生去世以后,她的整个人都变了,仿佛所有的活力也追随她的先生而去了。
隔壁档的阿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回头见着柳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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