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吧,驸马有本宫照料就成了。”并朝她使了个眼色。
云喜会意,顺手放下喜帐,隔绝了外人偷窥的目光,福了一礼后退出房门。她绕到窗下,佯装不小心踏了个空,只听见窗外一声惨呼,原来云喜的小脚刚好踏在那人的手背上。
南宫苍旻坐起身来,与昭阳相视一笑,这一变故也让昭阳忘了洞房花烛的紧张与窘迫。
“不是让你早些歇着吗?怎么还坐在床边?”拿开碍眼的喜帕,将沉重的凤冠从她的头上取了下来。这一刻,新房中的烛光映着芙蓉锦帐中新娘的绝色丽颜,柔和的光线更加衬托出她的灵秀之气,南宫苍旻即使此时没喝醉也真醉了。
昭阳垂下眼眸,似娇羞腼腆,实则是掩去眸中的仓皇之色。
南宫苍旻退了开去,而后将斟满琼浆玉器的酒杯塞进她手中,
“喝交杯酒啊!”他回答了她脸上的疑问,拉过她的手,就与她手臂相交。
昭阳依言饮下,芙颊因酒的浓烈染上红霞。这酒好辣,与她以往在宫中喝的果子酒截然不同。
“累了吧?”他伸手去脱她的鞋袜。
昭阳本能地缩回脚不让他碰,这才忆起云喜已被她遣走,只剩她与南宫苍旻,而且还是在床上……
“你怎么啦?”南宫苍旻不解地望着她,昭阳克制住自己想要夺门而出的欲望,僵硬地坐在床榻上。
他靠近了些,关切道: “不舒服吗?”
昭阳胡乱地摇摇头,马上又点点头,只盼他不要再靠过来了。
“我去找季渊过来瞧瞧你,他精通医术。”南宫苍旻正要下榻,却被她拦了下来。
昭阳急急地抓住他的大掌,连声说:“别去……”她根本没病,大夫找来后她怎么自圆其说。
沿着他的视线,她看到了自己紧握着他的双手,马上烫手似的甩开,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
如果他再不明白,就真的是个莽夫了。将她的窘态看在眼里,南宫苍旻重新坐回床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有些疲乏地道:
“公主路上颠簸,定是辛苦了,早些安寝吧。”说完他倒头就睡。
直到昭阳听到均匀的鼾声传出,才意识到他真的是睡着了,迟疑了一下,她打开鸳鸯锦被为他盖上,精神一放松,困乏就席卷而来。但自己此刻要走出房门也是极为不妥,只得斜靠在床柱上打起盹儿。
不多时,昭阳就已沉沉地睡去。南宫苍旻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凝视着她祥和的睡颜一会儿,终忍不住将她抱过来躺好,要不然她明日定会颈背酸疼的。
一个女人对自己新婚丈夫的碰触如此排斥,那就只有一个理由——
你何苦要勉强自己呢?
他刚要起身,却被昭阳一个翻身压住了他的衣服,而她的唇正好落到他的颈侧,酥麻的感觉爬满全身,他再也无力去抵挡这软玉温香在怀的销魂感受,只愿这样长长久久相依相偎,只要能这样环抱着她就好。
望着她光洁的额头、浓密的眼睫、秀挺的鼻子,还有那引人遐思的红唇,一个克制不住,他不再满足于只要能抱着她就好的简单欲望,他想要亲亲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她的……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他的吻已经落到了朱唇上,他一惊,赶紧放开怀中的女子,他怎能如此卑劣,在睡梦之中轻薄她。
他捞着她就连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怜惜地道:“昭阳啊,你好好地睡吧,南宫苍旻永远守侯在你的身边。”
昭阳呓语一声,更加偎进他的怀抱,好似听见了他的话,正回应着他炽热的感情。
这几天,气候变得有些湿热,昭阳时感气闷,只得留在房间里看书刺绣。成亲月余,她的生活并没有像想象中被搅得天翻地覆,她依旧过得随心所欲。新房被安置在清幽雅致的梅院,除了做杂役的奴仆进进出出外,很少有人来打扰。
“公主,管事说明儿个二爷要去京里一趟,问您有没有话捎进宫里。”望春欢天喜地地跑进房里,告知公主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望春生性活泼讨喜,没几天工夫就和南宫家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不像她和云喜,整日里窝在这梅院,很少出去走动。
“二爷?”昭阳蹙眉,没什么印象。
“是住在兰院的那位主子,叫南宫远浦。”云喜适时地提醒,她虽很少和南宫家的人接触,但起码的功课还是做了十足,免得公主要应付这么大一家人感到吃力。
昭阳点点头,稍微有些印象,很冷漠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端地对她热络起来, “是他本人的意思吗?”
“呃?奴婢没问清楚。”望春腼腆地笑了笑,“反正管事是这么让奴婢带话给公主的,那……我再去问问好了。”话还没说完,望春又往外跑。
“春儿,回来……”云喜冲着那娇小的背影高喊,可那迷糊的娃儿早已奔出院子了。
“别喊了,随她去吧。”昭阳拿起手中的针线,继续绣那还看不出形状的图样。
“公主……”云喜有些迟疑。
“嗯?”她没抬头,继续下针。
“兴许是驸马吩咐二爷的。”前阵子听说是找到了治四小姐的药,驸马才不得不抛下公主出了远门,临走前,驸马应该有所交代才是。
昭阳抬起头来,淡淡地一笑,如果是那样,那就说得通了。她虽不清楚她的丈夫是如何英雄不凡,但从家里每个人的态度来看,她是嫁了个出色的夫君,“想来,再过两日他就要回来了。”
她的小姑——南宫夙云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竟然昏睡了半年,至今未醒。为治好夙云的病,南宫家广发英雄帖,愿以秘不外传的飘雪剑法相赠。传说,飘雪剑法是唐朝开元年间,一名因思念亡妻成狂的男子所创,他化哀绝之心为肃杀之意,炼成绝世剑法,
“公主,您在绣什么呢?”自那日驸马走后,公主就开始刺绣,连平日里最喜欢读的书也搁下了。
“龙。”
“龙?!”云喜惊住,普通人家哪能用绣龙的东西,那是犯忌的啊,难道说……
“公主不是绣给驸马的?”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求证。
“当然不是,这是绣给……” “四哥”两个字,昭阳把它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突然之间,她失去了再绣下去的兴致。
云喜不再多话,默默地陪在一旁。
良久,昭阳将绣架上的布拆了下来,终还是不忍毁去,让云喜叠好后放回衣橱里。然后,她重新铺上一块,却起身不愿再绣下去。
她从书架上随意地抽出一本书,翻过几页后,视线一直停留在某一页上,发了一会儿呆。她再次回到绣架边坐下,起针……
云喜站在她的身后,看见了公主一直盯着看的那页,一只海东青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会意过来后,她露出一个宽怀的笑容。
绣五爪金龙、绣富贵牡丹、锈锦绣河山,皆不在话下,可她却从未绣过翱翔于苍旻的塞外雄鹰。不知道为什么,她只从书上看到这鹰一眼,就马上想起了南宫苍旻,也许在她心中,他就如这鹰一般自由洒脱吧。
下了几针,昭阳再次停手,苦笑道: “没想到,绣一只鹰是这么的难。”
“公主没见过鹰,当然捕捉不到它的神韵了,其实并非一定要绣鹰,只要是公主绣的,驸马都会喜欢的。”
“你这丫头,真不知他给了什么样的好处,让你一直为他说好话。”昭阳释然一笑,不再挑战自己的能耐,绣起另一个图样来。
“公主这可是冤枉我了,奴婢对公主的忠心日月可鉴哪。”沉闷了一下午,云喜也开始逗趣起来。
离了皇宫,两丫头都变了不少。望春是更加活泼了,而云喜也不像以往那般沉静,有时还和她说笑几句。似乎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依恋着那个不属于她的皇宫。
南宫苍旻待她极好,好到只要自己一想起对他的疏离和冷淡就不由自主地感到懊悔,她真的不想这样对他啊,可每次就像身不由己似的,只要他稍有亲近之意,她马上就逃得远远的,直至今日,她仍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
瞧着公主神色不对,云喜也收起嬉闹, “公主要往宫里传话吗?”
“嗯……不用了。”四哥养了那么多探子,她在南宫家的情形只怕早就传回宫里了,哪还需要她传书啊。这样也好,省得她胡思乱想。不想再说宫里的事,昭阳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公主,您去亭子吗?”若是如此,她就吩咐厨房备点儿点心、花茶什么的。
略一沉吟,昭阳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 “不了,我们瞧瞧夙云去。”
啊?这是公主第一次主动接近南宫家的人呢。
两日后
天气晴朗,窗外的树上传来喜鹊的叫声。
“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请公主去大厅里。”管事亲自前来传话。
终于回来了!
昭阳一愣,原来在她心里,也盼着他早些回来啊。把书搁在小几上,她吩咐云喜去准备一些热水和吃的,然后带着望春去了大厅。
掀开帘子,大厅里的人虽然多,她却能一眼找到南宫苍旻。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黑了瘦了。
他正被一圈人围着,可能正在问他是否找到了治好夙云的药材。
南宫苍旻抛下围着他的众人,大踏步走向昭阳,灼热的眼神停留在她细致无暇的脸蛋上,低哑着声音道:
“你好吗?”大掌温柔地将她垂落在鬓边的发丝挽回耳后,其实他想做的远远不止于此。
昭阳还未来得及点头,另一道戏谑的女音就响了起来:
“怎么?怕娘亏待你媳妇吗?”一名风姿卓绝的美夫人笑吟吟地走过来,儿子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娘!”南宫苍旻皱起眉,虽说是玩笑话,但他依然觉得不快。
“好了,好了,大伙儿都散了吧。”南宫夫人哄着众人,“曼儿就有劳公主了。”早知道儿子急着想见她,又被一群人缠着不能脱身,所以才派人将她请来大厅。这次虽没找着解药,但终究是寻着了些线索。
面上一红,昭阳温婉地点点头,而后被南宫苍旻牵着手走出了大厅。
回到房间后,南宫苍旻拉昭阳到身边坐下,
“过得好吗?会不会闷?”他虽身在外,却日夜挂心家中的她。成亲以来,他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可连她都不知道皇宫里有件叫玉蟾蜍的宝物,想来是传闻有误了。为了早日替夙云找到解药,他不得不抛下刚成亲几日的娇妻,让她独自去面对陌生的环境,想来都有些心疼。
“怎会闷呢?”她轻浅地一笑,因他的关怀而开心,
“早上给公公婆婆请安后就写字画画,下午刺绣赏花,有时候还去看看夙云,日子这么打发下来,也就不觉得闷了。”
“你去看了夙云?!”他很惊讶。他在家时,记得她除了给爹娘请安外,是不出梅院的。
“不方便吗?”她皱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