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别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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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别追我-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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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或许是响当当的人物,但是与我何干?”薄凉笑着,颇有些奇怪的问道。“我只是个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悠然度日的小人物,不想高攀。”



  陆姑姑的眼角隐隐跳着,有一种准备了许多长编大论到了她这里都变得说不出口的感觉,有什么梗在她跟这个孩子之间,根本无法沟通!她语气微缓,劝解道:“孩子,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光自己活着,总有需要家人帮衬的时候…”



  家人,这两个字对薄凉来说,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从她差一点死在自己亲生母亲的手下,就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她不再去看陆姑姑认真略显慈爱的表情跟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陆姑姑,我调查陈雪琳只是单纯好奇当年发生的事,我只是想知道那个毁了我母亲也毁了我半生的人究竟是谁。您如果知道,我调查生父是为了报仇来的,您还希望我认这个亲么?”



  薄凉抬眼见她被自己问的一下子变白了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一下,“血缘不血缘不是单凭您一句话就作数的,是需要证据的。但是很遗憾,我并不会接受任何亲缘验证。”她说完,向她鞠了一个非常认真的躬“很高兴陆姑姑今天告诉我的内容,我希望这件事在你我这里终止,请不要告诉陆观观,以及你我之外的人。”



  她说完,转身从光影斑驳的树下小路离开,一身的清冷疏离,比来时…更拒人于千里。



  陆姑姑看着她这样没礼貌的离开,早前积攒的好耐性当下皆无,盯着她的背影嗤道:“什么东西啊,一个下/贱/货的女儿,真当我们陆家缺她一个?”



  大抵是嘴上不留德的报应,她才刚说完这话,转身就碰上迎面跑过来的小朋友。要命的是对方手里一整杯的巧克力饮料全洒在了她米色条格的套装上!



  天知道她这身套装有多贵!陆家大姑看着平铺在上衣跟裙子两件衣服上的褐色脏污,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方才被那小贱/人堵了半胸口的怒火也涌上来,她越发愤怒的向面前的罪魁祸首伸出手,“你这个…”



  “哇——”孩子突然的大哭打断了她的所有动作,连话也一并顿住。就见下一秒那孩子调头就跑,边大哭着控诉“呜呜呜,爸爸麻麻…呜呜呜,爸爸…有坏婆婆撞翻了我的巧克力…呜呜呜呜…我的巧克力,巧克力米有了…呜呜呜…”



  陆大姑当下就愣在原地搞不清状况了,眼看着那孩子一路大哭着跑出小花园又消失在主路,愣是没弄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她自己此刻衣着狼狈,任那些不相关的人打量她的尴尬还是迟迟反应不过来!



  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谁家把熊孩子一个人放的这么远?



  就在她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骂孩子的时候,罪魁祸首已经拿到了酷叔叔的墨镜欣然欢快的分手找妈妈去了。



  他身后正是刚从小花园出来不久的酷叔叔,没有了墨镜的装饰,他的脸看起来更加严肃死板了。整个人此刻正在打电话,汇报的内容俨然就是方才陆大姑与薄凉在小花园的谈话…



  ——————



  暖春五月的风轻轻拂过,阳光从湛蓝的苍穹华丽的洒下,一片和煦温暖。



  然而刚知道了一些秘密的薄凉置身在这光明里,却感觉阵阵发冷,一种‘世界这么大她却无处可躲’的悲凉感。



  即便她没有亲眼所见当年的事,也清楚的知道陆姑姑的不实与隐瞒。恐怕当年…她也是在那件事中出了镜的,不然又怎么会知道…她应该姓陆呢?一个差一点被破坏了婚姻的原配,一个当年对自己老公穷追不舍的小三…就算是阴差阳错成了血缘牵扯的亲戚,她没有直达眼底的笑意与热情,又掺杂了多少无法解除的隔阂?



  薄凉甚至怀疑,当年母亲的设计最终害了自己的原因,期间就有这位大姑的功劳。因为她在这件事上所表现出来的态度,那么平静,就好像一切,都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样。



  除了——她拒绝认亲。



  是的,她不会认亲的。



  一个骨肉相连,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母亲,都已经被割舍放下,她又为什么要去拾起那些杂乱又从不曾接触的父辈亲戚?像陆大姑说的,那位陆二因为母亲离开而消沉的几年,如果真是这样有心,又怎么会把她一个婴儿留在条件困苦的外家,不闻不问?



  呵,他陆二的为人,光是听传闻就知道了,就算被夸大谣传,那也是真有槽点摆在那里才会被放大的。小了二十岁的小妻子,差了快五十岁的小儿子…想想陆观观艰辛的现状,薄凉简直怀疑陆大姑的动机只是想把她拉进陆二的家分担痛苦去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上没有圣人。



  连薄凉自己不也是这样?她本来不是奔着‘认亲’那条路走的,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母亲说的那样不堪。明明决定放弃追寻那条线,却没有依言放手…于是,命运再次在她的亲情路上摆了一道,来证明了她的执着有多么的不值得。



  这件事对薄凉来说其实一直很矛盾,始终矛盾。



  如果说找不到生父线索是一种漫无止境的失望,那么现在生父的线索以及嫌疑人的对象,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打击。这位陆家二伯的黑历史真心太多,认一个半点感情都没有的这样一个人当爹…一她没这个勇气;二她自认为参合不了他们家的麻烦事儿;三是这个人大概只会让她活的更没希望…除非她是想不开了,才会往火坑里跳。



  还是那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何况没感情。



  这一次她的R市之行,匆匆而来,急不可待的离开,连解释说明的短信都没有给陆观观发过。



  透过高空的玄窗俯瞰越来越小的城市,薄凉有那么一阵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是否能真的在接下来的人生里不去在意‘亲情’这东西?如果能,那是不是代表她真的薄凉到了骨髓里,无可救药了呢?
(82)深渊在前
  薄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L市,没有回客栈,而是就近找了个速捷酒店。行李扔进去,自己扔进去,饭也没吃澡也不洗,连衣服都没换就钻进床被一觉睡到天明。



  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过了一宿浑浑噩噩、无人问津的修养后,感觉稍微恢复了一点儿精气神,便起床收拾开车回到客栈。本是一个阳光明媚而温暖的午后,却在看清现实那一瞬,如坠九月寒天般…冰冷到…连心脏都瑟瑟发抖。



  她从客栈后门进来,顺手整理了一下雨搭下挂着的驼铃。视野的余光便落在流水车旁的旗杆下,那里一双款式特别的高级定制皮鞋…



  明明周遭都是模糊的,她却清楚的注意到了余光边缘的皮鞋,甚至看清楚了那上面细小精致的纹路…那一瞬间,骤停的不仅仅是她的心跳,连带着像被按了静止一样停下来的,还有这片小小的世界里的空气…



  水车尤为不知的规律着转动,溪流里潺潺的水声让这气氛更显得紧张诡异。



  薄凉的手僵硬而缓慢的从驼铃上收回,目光转向那里站着的人。墨蓝的直筒休闲裤往上,窄窄的腰上一条深蓝的爱马仕腰带…浅蓝如白的衬衫,他双手环在胸前,斜斜靠着客栈的旗杆而站…薄凉的世界,就在这短短一分钟内,随着渐渐上移的视线,寸寸崩塌。



  那道修长的人影立在那里,慵懒从容。他的发型不再是遮挡着额头,饱满的天庭暴露出来,映衬着那两道刀锋的浓眉越发如刃…他的唇微微扬起,眼睛里那一层笑意下却已经聚敛起即将而发的风暴…



  她感觉到自己在发抖,那种打怵从心里深处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开口,声音轻描淡写:“回来了?”



  回来了…短短三个字!重如千钧!



  薄凉感觉心脏难以承受这四个的重量,呼吸时轻时重的找不到节奏,双手不自觉的缩进了袖子里,紧握成拳,泛白,发抖…都难以诠释她此刻的感觉。



  他来了…



  他找过来了…



  他向着她走过来了…



  苏景渊的目光落在她发抖的拳上,走过来拉过她的手,翻转,就看到了深陷在手心里的指甲。他皱起眉头,“你怕我?”



  这还用问么?她都已经怕到连话都说不出了呢…



  “你怕我。”



  他执着的又问了一遍,用的却是一种陈述的语气。不等到回答誓不罢休的脾气一如从前,薄凉深知,就松开紧咬的唇,颤抖的回应了一个字——“是。”



  “怕我?”



  “是。”



  这一次她回答的极快,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不耐。



  他挑起唇笑了,握着她的手,言简意赅道:“松手。”



  松手?不是应该这个人松手么?他为什么如同在下命令一样?她又为了什么令出即行一样的真的将手摊开了?她看到自己手心深陷的月牙指痕,青紫不均的在手心上排列成一道弯弧。他手心的炙热从她的手背传过来,那种特别的温暖随着经过的血液蔓延至全身…渐渐的,颤抖的情绪就弱了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薄凉的眼眶就一直处于一种湿润的状态,偏又没有畅快的眼泪。她不舒服的眨了眨,就听见他似笑非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你为什么怕我?”



  为什么怕他?薄凉紧抿的唇轻启,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你在…明知故问么?”



  “我不知道啊。”



  这是一种云淡风轻的声音,一种有些轻快的语调,一种玩笑般的回答…



  可这些,都掩饰不住他粉饰太平下的风暴汹涌。



  薄凉感觉自己紧绷着的那跟神经嘣的一下断了,满身的防备跟坚强都散去,肩膀随之垮了。她长长的深呼吸,声音微弱的问:“你为什么来?”



  “你在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



  这颠倒过来的回答让苏景渊忽然失笑,心里的怒火盛放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矮自己一个头还要多的人,想起最后那一面时,她还连他的胸口都不及…如今,她的个头已经可以与他心跳的位置平齐了。回忆像开闸的洪水涌过,不自觉就脱口而出:“你长高了。”



  薄凉的眼睑颤了一下,抿唇不语,胸腔中某处清晰的钝疼起来。



  苏景渊也察觉到失态,下一秒便松了她的手,又问了一遍:“为什么怕我?”



  这执着的问题没有即刻得到回答,过了很久,薄凉才旁若无人的呢喃,“是啊,为什么怕你?”她笑了起来,“因为知道你讨厌欺骗,却还撒了个弥天大谎…”她的声音随着唇在抖,无可奈何的笑着,抬起头去迎上他的目光,笑着问“知道我活着,你是不是掐死我的心都有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眼泪也随之而下,顺着她的眼角一颗颗滑落。



  苏景渊错着牙,看着她哭不哭笑不笑的脸,看着她只比肩膀长一寸的栗棕色头发,看着她一副认命的样子…咬着牙一字字的往外蹦,“现在,我依然恨不得掐死你。”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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