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根本不理他们俩的茬儿:“那不行,前面咱们就说好了,必须一起喝,除非喝到了桌子下面。况且,我就敬这一杯,你们不喝,能说得过去吗?”
两人没办法,只好喝了。
“服务员,把这瓶里剩下的酒给我们匀了。”吴江一下子控制了酒桌主动权,“敬双不敬单,我再敬哥儿三个一杯。”
“他喝不过你,再说,他都喝了三杯了,你别让他喝了。”姐还试图阻止吴江。
“是他们请我喝酒的,我还没喝够,他哪能不喝?”吴江说着时,已经把杯中酒又喝下去了。看来,这家伙真是海量。我们想灌他,真是错打了算盘。
吴江用酒杯照我,一言不发,意思再明白不过。可是,我真的再也喝不下去了。
“在我家乡喝酒也有个规矩,谁要是喝不下去了,就拿筷子挑张餐巾纸,站到自已坐的椅子上,喊‘我投降’,他就可以不喝了。这叫‘打白旗’。怎么,要不要给你们每人也准备一面白旗?”吴江说完,哈哈大笑。
妈的,士可杀不可辱,这小子,也太欺负人了。我的眼都红了,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命令皮王和大创:“快喝!”
“老大,这……”两人面露难色。
“少废话,给我喝!”我一声断喝。两人没办法,只好端起杯来喝了。
“服务员,来,再给我们来两瓶。”我疯了似地喊道,“打开,给我们满上!”
“你们别喝了,别喝了。”姐流泪了。
可到了这一步,根本就没人听她的话。“姐,我、我跟我姐、夫喝、喝酒,你、你别搀、搀和。”我对她说,“来,姐、姐夫,我们干、干杯!”
“你胡说八道!你混蛋!你个流氓!”
我在和吴江又干了一杯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姐好像在哭着这样说。
我好像也回了一句什么话,不过,我记不得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记忆里统统成了空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六)惨烈
一直到第二天晚饭前,我才醒了过来。
头还是要炸开一样地疼,胃还在抽搐,浑身没有一点劲儿。躺在床上,我努力去想前一天晚上的事儿,但不管怎么想,记忆中的那片空白始终填补不上。
皮王和大创都不在,这两个混蛋,跑哪儿去了?
口渴得很,挣扎着爬起来,倒了一杯水,刚喝下,胃里就又有反应了,赶忙往洗手间跑,跑过去一通抠心挖胆地吐,却只吐出了一团苦水。靠,我这次算是彻底败了,败得很惨。
再回宿舍时,皮王和大创已经回来了,两人一见我,哈哈大笑:“头儿,从极乐世界回来了?”
我真想踹他俩一脚,但浑身没有力气。
“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我问。
“哈哈,我说老大醒来后,肯定啥也记不得了。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大创笑着对皮王说。
“老大,你昨晚惨了……”皮王对我说。
“哈哈哈哈,老大,还是我给你描述一下你的英雄壮举吧,”大创插话,“老大,你喝红了眼,非要一杯接一杯跟那刺儿黄瓜对着喝,不然,就让他打白旗,刺儿黄瓜也不行了,哇地一口全吐了。你说吐了不行,得罚,得把吐出来的补上,刺儿黄瓜彻底歇菜了,不敢跟你较劲,乖乖地打了白旗……”
“靠,原来还是我赢了?”我听到这里,心里这个痛快呀。
“当然了。不过,人家把酒吐了之后,就清醒了。你倒好,整个醉成了一个傻X,满嘴胡话,路都不能走了。一走就摔个跟头。我和皮王,还有赵颖,费了好半天劲才把你弄回来。你倒好,醉了手脚还不老实,拉着人家赵颖的手直喊‘姐’,甩都甩不脱。”
靠,原来我醉了,还做了这种糊涂事,听大创这么说出来,真让我脸红。看来,酒这东西真的不能喝得太多,醉后无德,太丢人了。
“后来,你就开始吐了,吐得一塌糊涂。赵颖用脸盆给你接着,你吐了半脸盆,那味儿呀,把我和皮王熏得差点也跟着你一块儿吐了。哎,老大,你挺有女人缘的啊,我看赵颖好像对你有点儿意思。不然,人家一女生,才不会对你那么好呢!”大创又说。
“别胡说,大创,我发现你有点儿变态,怎么多纯洁的关系,到了你嘴里都是污秽不堪的?!”我有点儿生气地对大创说。
大创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又生生咽下去了。
我其实特想问一问他们,在我醉酒以后,姐都干了些什么?我只记得她当时好像哭了,哭着骂我流氓混蛋,但以后呢?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想知道我有没有再对她干了什么混事。可是,这两个家伙不知什么原因,一个字也不提她,我也不好意思主动问。
想了半天,我只好拐弯抹角地问道:“刺儿黄瓜,他怎么样了?”
“不是告诉你了吗,他当场就被你整吐了,但人家过后一会儿酒就醒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回宿舍去了呀!”
(十七)雪趣
北风越来越硬了,宿舍楼旁边那棵杨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也终于撑不住,在北风中飘飘摇摇地落了下来,落到我们宿舍的窗台上。
冬天来了。
而冬天第一场雪也很快就光临了。头天晚上,还是月朗星稀,晴空万里。早晨起床后,突然觉得屋里分外地亮,往窗外一看,哦,原来下雪了。好大的雪,校园里整个变成了一片童话的世界,到处一片白茫茫的,只有几条小路上,被人踩出一条条难看的印迹。
我和皮王是北方人,雪景见得多了,自然对此见惯不怪。大创是南方人,见了这等景象,不禁大惊小怪起来:“哇,哥们儿,太美了。快快,咱们照相去!”
出门时迎面碰上赵颖,一个人,穿一件带着绒边斗蓬的红色羽绒服,见到我们,一脸兴奋:“太好了,就是来找你们的。谢婷婷上课去了,你们能陪我一起照像去吗?”
“乐意奉陪!”大创说,“我们也正准备去呢!”
我们就去校园里最漂亮的地方——临湖园,在月亮湖边,一块占地三十多亩的地方,栽着各类树木。在这冬雪的早晨,这些树一棵棵银妆素裹,仿佛冰雕玉砌的一样,分外妖娆。来这儿照像的人真多,你举起相机的时候,总会有人无意中闯进你的镜头。但没关系,经我巧妙取景,他们恰巧可以做我照片的陪衬。人嘛,也是这个世界上一道最生动的风景。
大创这个大男生的照片没有啥说的,只我给赵颖照的,可谓张张都是精品。我不得不称赞,赵颖确实长得漂亮,在照相机镜头里,我看到的分明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那如玉兰一样纯洁的脸颊,在火红的羽绒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她跑,她笑,她朝着镜头做鬼脸儿,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动人。其实,有这样一个绝色美女做模特儿,即使是一个傻子,也会拍出最美丽的照片。
“赵颖,你是南方人吧?没见过雪吧?”我边拍照片边问。
“唉,”她竟长叹了一声,“和你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你竟然连我是哪里的人都不知道!告诉你,你记好了,我是四川北川人!”
“哦,是川妹子,怪不得这么漂亮!”我由衷地赞叹道。
“真的?”赵颖眉毛都笑弯了,“你不知道,其实川妹子不单单长得漂亮,而且很能吃苦耐劳、很坚强很能干的。”
“怪不得古语说‘少不入川’呢!有这么好的川妹子,小伙子一进去,哪里肯再出来呀。只好老死在天府之国了。”我笑道。
“如果让你去四川,你去不去?”赵颖突然这样问我。
“呵呵,那里又没有川妹子等着我,我去干嘛呀?还不如回我山东老家,去看大海。”
赵颖不再说话,而是弯下腰去,用手抓起了一大把雪,突然狠狠地向我甩来:“傻瓜,照打!”我没有防备,被打个正着,满头满脸全是雪。而赵颖嘎嘎笑着,得意地跑远了。
“哈,这就是打雪仗吧?好玩!”大创受到赵颖的启发,也开始弯腰从地下制造雪弹,一个劲儿朝皮王发射。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战团,一时间,临湖园里雪弹纷飞,雪雾蒙蒙,欢声笑语,热闹异常。
大创以被人击中四弹的代价,费力地制造了一枚超级核弹,他把这枚核弹举过头顶,用尽全身之力扔向皮王。无奈,皮王却很灵巧地躲开了。
万能的上帝是最有创意的。大创扔出的核弹,没有打中皮王,却打中了另一个人,一个主宰了大创今后命运的人。
那当然是一个女人。
(十八)孙晓婧
孙晓婧后来告诉我们,那天,大创那个核弹其实是外强中干,个头虽然大的吓人,但很松软,根本没有杀伤力。所以,与其说她是被打倒的,倒不如说是被吓倒的。
不管怎么说吧,反正,大创的核弹没有打中皮王,却让一个女生“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闯了祸的大创脸都变色了。他真怕那核弹给女生造成毁灭性的打击,那就麻烦了。待扶起女生后,大创才发现原来是虚惊一场。
“对不起,孙晓婧,我不是有意的。”大创嗫嚅着。
“啊,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女生奇怪地盯着大创。她哪里知道,全校五千多女生的档案,全在大创肚子里存着呢!
“他呀,你就叫他大创就好了。”我在旁边开玩笑。
“老大,严肃点好不好?”大创对我说,又转过头对女生得意洋洋道,“我是中文系的,张利民。我不光知道你叫孙晓婧,我还知道你是计算机系的呢!”
“哦,对啊!你可真博学!”孙晓婧夸道。
靠,理科的女生就是不会说话,肚子里装着女生的档案,也能叫“博学”?典型的用词不当。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大创的嘴咧到耳根后了。
谁想这孙晓婧也够狠的,就在大创得意忘形之际,她竟把一枚雪弹,准确地投到了大创咧开的大嘴里。
“哼,这下算是打还了。两清了。”她看大创呸呸地吐着,咯咯地笑了。
但她和大创并没有两清。这一点,是我们后来发现的。
那天晚上,快到统一熄灯的时间了,大创才回到宿舍,头上竟然顶着几根枯草。
“哦,你卖多少钱?”我问大创。
“什么意思?”大创被我问愣了。
“皮王,过去穷人过不下去了,就在头上插根稻草,表示什么意思?”我问皮王。
“卖身呗!”皮王答。
“就是啊,大创,你头上顶着几根草,不是要卖身吗?你倒说说,你到底多少钱一斤?”
大创听我这样说,赶紧去摸头,摸下来几根枯草,拿在手里,脸红了。我的眼多尖呀,大创的表情变化,立即被我看到了。“不对,大创,你不是插草卖身,你一定是跟哪个女生钻草垛去了。说,是谁?老实交待!”
“什么呀?说得这么难听!”大创不肯招供。
“不招是吧?皮王,来,舍法伺候!”我边说边和皮王一齐出手,把大创摁到了床上,皮王按住大创双手,我则去掏他的胳肢窝儿。
“哈哈,饶了我吧,我招,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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