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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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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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阳侯道:“那汉却是为何来厮闹?” 
  管事的道:“那汉子满嘴胡扯,说是……”说到这里瞧著罗新城不敢发话,罗新城便道:“说什麽?” 
  “呃,说是侯爷抢骗了他的娘子!” 
  罗新城大怒道:“放屁,那村夫的粗陋婆娘,本侯哪里看得入眼。” 
  蔡煜连忙劝道:“乡里村夫,哥哥不值为此生气,只此时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再捉了来时,定要叫他吃足苦头,与哥哥消气。” 
  罗新城嘿嘿冷笑了一阵,对管事的道:“去叫几个军汉,跟我过来。”说著领头走,蔡煜跟著他笑道:“自从那一回抢了红袖楼的头牌娇娘,哥哥便落下这青天白日抢占良人妇女的名头,可真是冤得慌,这野汉子不知怎麽失了婆娘,竟有这般天大的胆,来寻侯府的不是。” 
  罗新城瞪了他一眼道:“那还不都是你起的头!”蔡煜道:“那婊子不爱洪都尉,爱哥哥的人品,怎麽怪得了小弟?” 
  两个人说著便到了九曲桥头,果然几个健壮军汉守在那里,见了罗侯一齐行礼,罗新城道:“你们跟我来。” 
  带了众人,进了水榭,罗新城便去屏风後头提出四郎,四郎此时却醒了,上身衣衫剥得干干净净,下身穿条麻衫裤头,赤著双足,遍身皆是鞭痕,众军汉道:“可不正是这贼子,怎麽竟跑到侯爷内宅来了,真是该死了。” 
  罗新城冷笑道:“养你们也不知作甚用,这般一个汉子也守不住。” 
  四郎昏晕之际听得耳边有人声,微张开眼来,正逢一名军汉近前来提他,当下含了一口血水,啐在这人脸上,骂道:“快还我娘子来!” 
  满嘴里破口大骂,罗新城怕他骂出不好的话,连忙喝令堵起嘴来,著实打死。当下背剪绑了,吊在一株柳树下,命人就在湖边摆了酒菜,与蔡煜两个一边吃著酒菜,一面看著人打四郎,看打得死过去,便叫人拿冷水浇醒,一旦醒来,口内唔唔作声,只是塞著布团,骂不出声来,蔡煜在一旁看了多时,扯住罗新城的袖子道:“哥哥,这人倒是条硬汉子,依我说,放了他去吧。” 
  罗新城见四郎不肯服软,心里也有几分怜他是条好汉的意思,想了想便道:“打折他的一条腿便是,扔到城外荒草岗子去,且由他自生自灭。”军汉们答应一声,便有人拿了大棒过来,举起来便要打过去,正好四郎抬起头来,罗新城正瞧著他,两双眼睛碰过正著,罗新城不知如何,心里一软,喝道:“慢著。” 
  当下提了酒壶过去,倒了一杯酒道:“我敬你是条好汉,实话与你说,你的娘子,我不曾见过,昨日一整日我都在禁城中,向晚才回家里,实不曾见过什麽你娘子。我罗新城是何等人,男女之事,若非你情我愿,抢来的有何意趣?你想是听了城中传言,却也怪你不得。你吃了这杯酒,自去吧。” 
  说著取下四郎口中布团,将酒递到他唇边,四郎迟疑道:“你说真的?” 
  罗新城便自头上取下绾发的玉钗儿,扔在地一跌两段,道:“本侯七尺男子,说出的话一句便是一句,若有一句虚言,便似这玉钗儿一般。” 
  四郎又瞧了他一阵,眼珠儿转来转去,终於低头,就罗新城手里,将一杯酒吃得涓滴不留。罗新城挥手叫军汉们解下来,拿了他的包裹与刀棒来,道:“这私闯侯府之罪,也不与你计较,但有一句话……”说道这里左右一看,那军汉们都远远退开,罗新城附在他耳边道:“昨夜之事,倘若泄露半个字出去,你便是逃在天边,本侯也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四郎一愣道:“昨夜什麽事?”一语才出,猛想起夜来的事情,不知如何,脸上著热,别过脸去道:“昨夜什麽事,不记得了,让你吊打这半日,什麽事都记不得了。” 
  罗新城听了便是一笑,四郎又是一愣,暗想这个鸟侯爷,偏生得他娘的这般标致。只听他又接著道:“打得你遍体的伤,就在侯府将养两日再去。” 
   
  四郎道:“不消费事,娘子既不在此,我仍就出去寻她。” 
  蔡煜便在酒桌边笑道:“哥哥不要只和他说,先放他下来再说别的。” 
  一时解了下来,擦洗了他一身血污,命人拿了衣衫与他穿上,又叫人酒桌边添了椅子,上了酒菜,四郎与罗蔡二人通了姓名,便坐在桌边,只管把酒菜来吃,罗新城见他才受重刑,转眼间便浑如无事,很是佩服,起了惺惺相惜之意,倒了一杯酒道:“这杯酒当是本侯给你陪个不是,四郎原是英雄,是我鲁莽了。你放心,你的娘子虽不在我这里,但只在这城中,早晚替你寻回来,这件事都著落在我身上便是。” 
  蔡煜笑道:“有镇宁侯这句话,四郎的娘子,不多时定会寻回了。蔡煜这里先贺四郎一杯。”说著将杯中酒都饮尽了。 
  四郎看了看他道:“我认得你,昨日使得好俊的梅花镖。”当下拿杯与他一碰一口饮尽了,皱眉道:“好酒,只是酒盏小些。” 
  蔡煜大笑起来道:“正是,来人,换大碗来。” 
  一时换了大碗,三人就在湖边吃酒,四郎便道:“蔡小侯爷手脚上的功夫却也不差,不知罗公子可会些什麽?” 
  蔡煜笑道:“我这些功夫,都是哥哥教的,哥哥的驽箭,那是一绝。” 
  四郎听了道:“驽箭?我开山的师父便会使驽箭,不若与侯爷比试一回?” 
  罗新城道:“原来四郎也会驽箭,倒要见识一番。” 
  果然命人拿了两把小巧驽箭来,军汉们在柳树下吊了一个果子,四郎笑道:“射这个死物,有什麽趣。”拿眼睛四处看,却见水边栖著几只寒鸦,便笑道:“射它便了。” 
  当下命人赶起那群寒鸦来,那鸟受惊,顿时纷纷飞起来,四郎指了一只翅上有白点的道:“专要射它左眼!” 
  罗新城一笑,各提了驽箭,只叫一声著,那只塞鸦应声落下,从人忙去拾起,拿过来一看,那鸦左眼上却稳稳地插著两支小箭,四郎与罗新城不由对视大笑。 
  一时吃得红日西斜,都有些醉意,四郎负了包裹,提了哨棒,怀里揣了尖刀,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四郎先行告退了,我便只在临江门外老王客栈住著,如若有事只往那处寻我,但有娘子的讯息,便使人送往那里就是。” 
  那蔡煜量浅,早已醉倒一边,罗新城尚好,亲自送到府门外道:“四郎一身本事,若只在乡下务农,可是委屈了,我与羽林蒋校郎交好,不若去他那里谋个职位,也好使英雄有用武之地?” 
  四郎低头想了一想道:“不是四郎不领盛情,只是一心记挂著娘子,寻不回娘子四郎做什麽也没甚滋味,还是等寻回娘子再提这事。” 
  正说著,只见一个太监过来,在府门前下了马,对罗新城道:“可巧侯爷正在这里,老奴奉旨,来宣侯爷瑞宣殿见驾。” 
  罗新城脸上微微变色,原本脸上几分薄晕褪得干干净净,对四郎拱了拱手道:“如此便别过了。”一面叫人引那太监去门厅吃茶,自己匆匆回转,四郎立在阶下看他背影,正影在夕阳里,却是分外荏弱单薄,低头走了,一路行来,不住地叹气。 
  一段路走到天色黑尽了,才到客栈,老王见他脸上的鞭痕,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接出来道:“唉呀,这可算是回来了,老汉真怕再也见不著四郎了。” 
  一面说一面接了他的包裹,让他坐了,夥计倒上热茶来,老王道:“怎麽样了,可寻著娘子?那姓罗的为难你了吧?看你这一脸的伤。” 
  四郎茶也不吃,话也不回,只摇了摇头,回房中倒头便睡,梦里总是不安稳,一会儿似乎寻著了娘子,一会儿娘子的脸又变作罗新城的,一会儿与娘子欢爱,转眼却又变成罗新城的,闹了一夜,等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明,连忙梳洗了,到城中四处打听,偌大的京城,却不知要上哪里找人去,一连数日,仍是音讯全无,眼看著正月过了,河边柳树都吐出嫩芽,娘子却似泥牛入海一般,不见半点踪影。 
  这一日在房中算算银钱,却只够一天的房饭钱了,再寻不著人,明日便只有回乡去,心里踌躇不定,突听得夥计来说外头有人找,他一面随夥计出来一面问是男是女,夥计道:“是个公子爷。” 
  四郎心里微微一动,莫非是罗新城? 一脚跨入堂屋,一个青衣男子果然候在那里,年纪二十五六岁上下,举止沈稳,却不是罗新城。四郎心里微微失望,那男子听夥计说四郎来了,便站起来朝四郎唱了个大诺,道:“这位想必便是燕四郎了,在下羽林军蒋进,闻知四郎英名,今日特来拜会。” 
  四郎连忙回了礼,迟疑道:“蒋进?恕四郎愚钝,竟认不得公子是谁?”那蒋进呵呵笑道:“原是蒋进冒昧,只因镇宁侯爷多次引荐,道四郎一身本事,这等英雄,不来相会,不是蒋进为人。” 
  四郎方知罗新城曾说过的羽林军蒋校郎,自然是这位蒋进了,连忙重新相见了,唤夥计上酒菜,饮了两杯酒,四郎便问那蒋进,找来何事? 
  蒋进笑道:“愚兄如今在羽毛军里作个郎官,手下有数十兄弟,但听罗侯言道,论本事尽都不如四郎,因此上,想要请四郎到军中来,在下多个臂膀,兄弟也好谋个出身,却不知四郎意下如何。” 
  四郎道:“原来如此,上回罗侯也曾提过,只是在下失了娘子,至今未曾寻著,所以无心去。若是在军中,又记挂著娘子,怕误了事不好。” 
  蒋进听他这话便道:“失了夫人一事,也曾听罗侯说过,罗侯这些日子在朝中多拜托了人,替四郎寻妻,四朗在京中也耽搁了半月有余,若是只管耽搁下去,必定滞留城中,那盘缠却也不够,莫若就来我军中谋职,不当值时尽可去寻妻,还可挣些盘费,如此不是一举两得?” 
  四郎听了,寻思娘子久寻不见,住店的房饭钱也只够一天,此时回乡去,如若罗侯处有了娘子消息,岂不误事?莫若就听这人的话,去羽林中任个职,到也真是一得两便,想到这里笑道:“只是兄长不曾见过四郎的本事,凭白去了,倒不好说。” 
  蒋进也笑起来:“有罗侯的话,蒋进没什麽好疑惑的,要知罗侯驽箭,天下一绝,莫说京中,便是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对手来,四郎竟然能与罗侯齐肩,那还有什麽可说的?只是营中兄弟或会来讨教,那时候就好展露本事的。” 
  四郎听了,不再犹豫,当下便应承了,两个酒尽而散,第二日便收拾了东西,算清了房饭钱,别了那老王,往羽林营中来,那蒋进亲自来接,一人一骑,不多时便到了营门口,两个士兵来拉了马去,蒋进吩咐将四郎行李送入房中去,带了四郎便进了营门,却见演练场上数十个人在那里放对,也有舞棒弄剑的,那边畸角上有人在骑射,人声马嘶,甚是热闹。 
  蒋进便拍了拍手道:“小的们过来,今日新来一个兄弟,大家来相见。” 
  众人听了,便都围拢过来,却都是如四郎一般身阔体长的壮实後生,一个个打量著四郎不作声,蒋进笑道:“贼小子们,见了新人,如何不见礼。” 
  内中一条汉子道:“哥哥虽如此说,难道咱们羽林营的规矩不要了?” 
  蒋进迟疑一下,转头对四郎道:“四郎,这是要试你本事,这夥猴崽子们便只服打不服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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