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称才子?”他说。
欧阳参观了一下“新房”,客厅画室依旧,墙上依然横七竖八地吊着裱好的字画,一张朱红的台案占了大半个屋子,上面堆着宣纸、毛笔、颜料什么的。只是画室的牌匾换了,“冷月楼”变成了“芳草地”。卧室里的白纱窗帘透着温馨,窗台上一盆粉白的玫瑰开着浪漫,一米阳光照在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散发着梦香。还有一个最明显的变化,他的胡子刮了,许是怕扎着那粉团。
说话间,华显从厨房拎了一瓶酒过来,与往常不同的是还特意切了盘香肠,伸手要从桌下抓花生米,欧阳拦住他说:“别,你洗手了吗?再说我今天不是来喝酒的!”
华显呲眯着说:“咳,不脏,只有二老板的才脏!不喝酒干啥来了?”
欧阳一本正经地说:“讨一幅字,顺便告诉你我下海了。”
“下海,下什么海?”
“就是离开单位,弃文从商。”
“我们回天津之前还一点迹象都没有,这是多会儿的事?”
“过了十五之后,办的是停薪留职。”
华显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真是大侠所为,好汉不挣有数的钱!”
欧阳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他是不会说不好的,这是一种修养。
“那破单位早该离开了,过一年和过一天是一样的。”这回他好像不是顺着说好话,而是真心赞同。
这时,杨薇梳洗打扮完毕从卫生间里出来对他们说:“欧阳老师、华老师你们忙,我回趟我妈家。华老师,别忘了把饭热热再吃。”
欧阳把要书写的内容交给华显。华显看了一眼说:“是自己想的吗?这句子真好!”于是铺纸挥毫——“在过去和未来的交替中寻找机遇,从成功与失败的落差中体味人生。”写完后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岁次癸酉欧阳子丹弃轩冕抛公职高蹈陶朱之迹与制名言如右真大辉煌也!
紫英也离婚了!
而且是先有了婚外恋后离的婚,而她所恋的这个人竟不是欧阳子丹!
“这年头谁还玩离婚的游戏呢,实在不行就找个情人,在政府机关工作,离婚就等于自毁前程!”在紫英的办公室欧阳劝她道。
是紫英打电话叫他来的,关起门来把这消息告诉了他。
“这事已闹得沸沸扬扬,机关里的人几乎全知道了。”
欧阳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说你是先有了‘鸭头’?而且就在身边?是领导吗?”
紫英点点头又摇摇头,眼圈一下红了。
“是谁?”欧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拿机关枪突突了他,是他强迫你的吗?”他真希望她说是,因为他不相信她会再爱上别人。
“不是,是我自愿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欧阳听上去却像炸雷一样震得脑袋嗡嗡直响。他依稀地看到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来,那张希腊女神般冰清玉洁的脸立刻消融模糊了。
“你他妈哭啥?你应该笑,大笑!”他咆哮着甩门而去。
这是一个新旧交替、阴阳大裂变的时代。
传统的道德观念受到极大的挑战,每一个家庭都仿佛坐在火山口上。“放风的时候彼此一望已将万千情意传递”的红*感早被“跟着感觉走”的世纪末情绪所代替,“吉米、吉米,来吧、来吧”的疯狂摇滚,震荡着东方大炕长满绿苔的梦。
正如仅靠欧洲联盟难抵美国的压力一样,中国人接受外来思潮和生活方式要比接受其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快得多,人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明白了,地瓜和马铃薯嫁接不结西瓜也结南瓜什么的。
一个女诗人在新作中这样写道:我渴望男人的尖锐 / 直刺我感情潮湿的洞穴 / 于是,我*着思想 / 去迎接那毛茸茸的三角铁。
一个小姑娘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一位男歌星,扯开上衣露出白嘟嘟的乳房“在这儿签!”
电视里最时兴的广告词是:“椰风,挡不住喔!”;
大街上相遇最时髦的问候语是:“你离婚了吗?”
新与旧的碰撞,灵与肉的摩擦,*与弗洛伊德,信仰的缺失与处女膜的修复……
有歌为征:“朝花夕拾杯中酒,寂寞的人在风雨后,醉人的笑容你有没有,大雁飞过*插满头……南北的路你要走一走,千万条路你千万莫回头,苍茫的风雨何处游,让长江之水天际流……风雪连天万户侯,莲花宝座伸出兰花手,妙语解开心中事,几家拜我(欢乐)几家愁。”——《中华民谣》
欧阳隐约地觉得:命运之帆已张满了风,前方不是彼岸而是水天相接的地平线。
从此,人在旅途,心在旅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 公司女秘书(9)
奖券发行方案下来了。欧阳负责东部区。
东部区路远不说正值冰天雪地。为了鼓励积极性,公司出台了一个奖励政策:除了给当地的发行部门一张奖券两毛钱的佣金以外,再给公司分管负责人提成一毛钱。宣布这个决定的不是吴本松,而是主管部门的领导。
欧阳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开始攻关,他先找到了省政协副主席张天培。张天培过去在东部两个市当过主要领导,是欧阳过去采访时结识的一位老革命。吴本松也跟了去。张天培很不高兴地说:“说实在话,我对外国人在中国发行奖券是有看法的,小吴,你能保证奖券发行的钱不被外商拿走吗?。”然后又转向欧阳:“欧阳,你下海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下海也得看跟什么人、搞什么项目,不过你来求老叔,面子还得给。”。说着拿出纸笔写了张条子递给欧阳:“辽河市的张书记你认识,把条子交给他就行了。”。欧阳感动地敬了个礼,起身告辞。张天培叫道:“怎么,来老叔家连饭也不吃,小吴,你先走,我还有话跟欧阳说。”欧阳觉着让吴本松一人走不合适,说不啦,等我从东部区回来再好好敬您几杯酒。这时张天培的女婿小海跑出来拽着他说:“好久不见怪想你的,老爷子都发话了,这点面子不给老爷子会生气的。”欧阳啪啪啪地给张天培连敬三个礼,打了个立正说:“下次吧,晚上公司还有个会。”张天培笑了,说:“这孩子,以后多长个心眼儿!”
张天培的条子起了很大作用,在地方领导的帮助下,辽河市文化局派出了歌舞团在大街上搭台唱戏,半个月卖了28万张。林海市通过教育局下发文件,令全体中小学生都来参加这“爱心计划”。欧阳随市教育局的两个干事坐着一辆破212到各所学校现场动员,到处讲“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重要意义。
莽莽群山,浩浩林海。
到了基层才发现,生活在林区和矿区的人们处于极度贫困状态,欧阳怎么也没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生活的人群——桦树沟,坡大沟深,人烟罕至,一所学校窗户上没有玻璃,塑料薄膜呼呼地透着风,孩子们写作业的小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在一间冰窖似的泥房里,一个妇女因没有裤子穿下不了地,用一床破棉絮捂着蜷缩在炕角,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躺在炕上睁着大眼望着来人。由于资源枯竭(当时还没有实施资源转换战略),吃惯资源饭的工人老大哥大多无事可做,仅靠国家那点救济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在矿区,一个全国人大代表去北京开会四处借衣服穿;在林区,一个国家级劳模到处张罗着卖“五一劳动奖章”……
由于点多线长,兑奖和回款中难免出现差错,林区的一所小学丢失了一千块钱。等欧阳他们赶去的时候案子已经破了,是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干的,趁老师忙着兑奖的时候悄悄拿走了钱。
在一个用木材围起的院落里,雪地上堆着柴草,院子里并未见有猪呀鸡呀什么的。孩子的父亲蓬头垢面,双手屯在袖筒里,正和两个更小一点的孩子蹲在墙根儿张望。两个派出所的干警在当院审讯那孩子:
“说,把钱放哪啦?不交出来就把你抓走!”
孩子的父亲站起来说:“钱给他妈买药了,你们看家里什么值钱就拿什么,孩子不能带走!”
欧阳走进家里。炕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女,盖着一床很厚的被,惊恐地望着来人,有气无力地央求说:“求求你们,别带走孩子,他还小,不懂事……”欧阳环视了一下屋子,屋里除了地上摆着一个破旧的躺柜以外再无任何东西。他走过去掀开锅盖一看,里面是一锅煮涨的玉米。
“你们就吃这个?”
“就这个也快断顿儿了,现在不让伐木头了,工人们都没活干,活人难哪!”孩子的父亲说。“你们搞扶贫不给钱,怎么反倒从老百姓手里敛呢?”
欧阳没有正面回答,回头对两个公安说:“回去给我开个证明,这钱就算为这家人扶贫了。”
孩子的父母感激地望着他,两个公安如卸重负。
林海市教育局在所管辖的学校总共发行了20万张。吴本松带人在洛川总共发行还不到2万张,而公司大多数人全部呆在家里,汪坤他们还在街头支摊子零售。奖券一共发行了50万张,欧阳一人就发了48万张。辽河市摇出一个6万元的大奖,算是对当地的老百姓有了一个交代。
总结会上吴本松说:“整个发行失败,公司职员的提成不能兑现。”。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 公司女秘书(10)
按照董事长的意见,奖券发行虽然失败了,但扶贫计划照常进行,先考察项目选准项目再投资。一天,欧阳正在洛川考察项目,回到宾馆服务员告诉他有一个紧急电话让他马上回话,他一看号码是吴本松家里的便拨了过去。吴本松电话里说:“本应该你拿的提成却让那位留守的陈先生提了。”并说:“你当初就应该从发行款中扣下你的提成。”
“你不是说发行失败了不提成了吗?”
“谁知道那老王八蛋拿着机关下发的文件提了成,他什么都没干凭啥提成?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从他来了以后,财务上就是他的一只笔。”
欧阳的头皮开始嗖嗖的冒凉气,头发像针一样一根根竖起来,感觉就像被人合伙扒下裤子操了一下似的。电话里传来吴本松的声音“喂,喂”。欧阳冲着电话大吼起来:“我操你大爷吴本松,你没财权了还装什么大尾巴蛆,你向着老外得了多少好处?你不只坑了弟兄们,你考虑过没有,失去了财权就等于丧失了主权,一旦老外把扶贫款提走怎么办?你这是丧权辱国!”
“向毛主席保证,我一分钱好处都没拿。那老王八蛋提了成就回广东了,我已给陈董打了电话,他说很快回来研究投资项目,我看他还是有诚意的。”
转眼到了五月中旬,杨花柳絮痒滋滋地飞来飞去。这段时间佟秘总往欧阳的办公室跑,有事没事地闲聊。天气热了她穿得很露,有时凑到欧阳身边看他写字,夸他:“我发现欧阳主任是很有能力的人,就像写出来的字一样帅!”欧阳不经意间看到,她的乳房上半截从领口涨出,就像从笼屉里挤出的大白馒头。有时她坐在欧阳的对面,穿一条不长不短的筒裙,双腿交股坐着,丰肥的大腿一直露到不宜公开的地方,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粉红色的*。尽管欧阳没想看,但这些东西也不是轻易给人看的,聪明的男人当发现女人想以性诱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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