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情感:自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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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情感:自由雪-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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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咯咯地笑起来:“都33岁了还芳龄呢。欧阳——子丹,多好听的名字,这么说你也是少数民族了?”

  “没文化了吧,欧阳这姓只有汉族有,历史上有个大文豪叫欧阳修,还当过大官呢!”

  “哦,那我可得好好侍候着,来,先给文豪的后代倒酒。”朴善玉说着给欧阳斟上了酒。

  “你怎么不倒,是让我给你倒吗?”

  “不,我要喝白酒。”

  “你怎么不早说,我也不喜欢这种酒,没劲!”

  朴善玉叫来服务员问:“有洮尔河吗?”服务员点点头。她说来一瓶。

  服务员为他们斟上酒。她先端起杯笑笑说:“来,欧阳子丹,文豪的后代,我先敬你一杯,喝个相识酒,”说完一仰脖干了。

  欧阳有些迟疑,从认识到现在,他好像一直在梦里。 

  “为什么不喝,这不公平!”她督促他。见他喝了,问:“吃什么?这儿的泡椒鱼头和烤鹿肉很有名,怎么样?”

  “随便。”

  “男人是不是都挺喜欢随便的?”

  “我说的随便,是客随主便的意思。”

  菜很快就上来了,但他们谁都没动筷子,偶尔碰一杯酒。朴善玉打破了沉默:“你的舞跳得真好,跟谁学的,嫂子是搞舞蹈的吧?”

  “不,我的一个情人是搞舞蹈的。”自打进来,欧阳一直处下风,想压压她的势头,没想到她很平静地问:“有我漂亮吗?”

  欧阳经见过很多优秀的女人,从不露怯,今天不知怎的在她面前怎么也控制不住紧张的心绪。“该不是个妖精吧?”他这样想。

  “为什么总低着头,心里想什么呢,不是做贼心虚吧?”

  “不,我是心虚怕做贼。”

  她又咯咯笑起来:“真幽默,怎么会是这样呢?”

  “谁知道,我一见你就脸红心跳,想偷吃禁果。”

  “偷吃禁果的人未必是贼。”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见多识广是她们的行业特点。

  朴善玉紧紧盯住他穷追不舍:“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谈恋爱吗?”

  这是漂亮女人*男人惯用的口气,居高临下。

  “爱情就不是谈出来的,如果非要谈的话,我宁肯用动作语言。商业合同和离婚协议越谈越好,爱情越谈越糟!”欧阳回敬她说。

  “这话听起来荒谬,但我感觉是真理。”

  欧阳从对方的目光中感到自己胜了,又重新找回了自我,于是便旗开得胜地注视着对方。她笑了,像欣赏到了一幅好的风景画一样地笑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喝完了一瓶酒,菜一口没动。她问欧阳吃点什么,欧阳摇摇头说:“早吃饱了,我把国中秀色给吞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她挽住了欧阳的腰。一种偷窃成功的喜悦袭上欧阳的心头,像雨像雾又像风,似初恋情结。

  从此以后,他们频繁接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果说世上真有缘分的话,欧阳和朴善玉的相识就属于这一种。起初,欧阳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反正俄方也没来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增加点人生阅历,只是别太当真就是了。可是和朴善玉深一接触,他就像贾宝玉进了太虚幻境,云里雾里找不着北了。

  爱情的最高境界是忘我。朴善玉青春无忌,身上带有绿野清泉般自然野性的魅力,和她在一起,使欧阳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未来、甚至忘记了目前的处境。她的感情就像朝鲜泡菜的味道,酸甜苦辣一应俱全,又十分爽口,自然中带着腌制的痕迹,那便是职业的附加成分。她有时天真起来像个孩子,有时聪明得又像诡计多端的敌人,将二者揉和在一起,便构成了她情感扩张的征服力。欧阳像是被芳草地吸引着陷入迷魂阵的牦牛,找不到入口也找不到出口。有一次在绰尔湖游泳,她当着许多游人的面穿着泳装吊在他的背上不下来,两个丰满的乳房颤悠悠地顶着他的欲望,他毕竟不是七老八十,雄性的生理反应有时意志是不起作用的,他赶紧伏下身爬在沙滩上。她搬过他来,发现凭空支起一门炮,脸一红,斜乜着眼看向别处。那时,潮水正从远处慵懒地涌起,有节奏地扑打着沙岸,一只水鸟张贴在半空,在静止状态中等待着机遇,夕阳,很不情愿放弃这一天的故事,将余辉暖暖地照在她的脸上。

  欧阳一百次一千次地问自己:已婚的人还能不能再有爱情?如果不能的话,家庭岂不成了爱情的坟墓?在人性和道德之间,是否存在着中间途径?时下,年轻女孩追求比自己年龄大的男人已成为一种时尚,但目标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起码也是事业有成的。俗话说,一块砖头能砸死三个经理,自己才是个连砖头都不愿砸的副经理。她的职业注定她整天和优秀的男人打交道,凭她的智商和经验,早该判断出自己的实力,怎么可能爱上自己呢?

  有时他又深深地自责,认为这样做不道德,起码对不起杜丽,但感情的闸门一旦放开,欲望之水如浪滔天。他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各种理由和借口,甚至想把这种情感长久地留住。在他的感情生涯中,虽没有婚外恋的情结和经历,却始终能够理解这种“第二种情感”,与婚姻相比,这种情感的合理之处,就在于不受时空限制,不存在感情的归属和责任问题,双方没有任何理由约束和限制对方的自由。现实生活中也曾有过不少这样的佳话,他最崇拜的两位老师就都有过婚外情:一个是教古典文学的副教授杨爽,因为有一个情人,在提副校长的时候,组织部令他在二者之间作出选择,他毅然放弃了副校长的职位;另一位是某一出版社的社长贾成光,情人在北京犯了心脏病他连夜赶了去,因为着急心脏病突发,情人没事他却先走了。还有华老夫子……他们都是饱读圣书的知识分子,难道连最起码的传统礼数都不懂?有了这种情感就一定要破坏家庭?非要像阶级情感一样爱憎分明吗?

第二章  口岸少女(4)
一个星期六的早晨他俩去了界河。

  界河的风光,美就美在它的原始情调——木格楞的房屋,水草丰美的猎场,国门上空的鸽子……如果有眼福的话,还能看到界河对面俄罗斯妇女在河里洗澡的场景。

  达来离界河不过几十公里,由于车坏在了半路,等到了界河已是中午了。他们胡乱地在旅游点上吃了点东西,便一头扎入深山密林之中。先是进入一片繁茂的榛林与柞林,林子里湿气很重,没膝的花草把他们的鞋和裤角都打湿了,间或能够看到林场工人家属在林中采摘蘑菇。朴善玉兴趣盎然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回过身来拉欧阳一把,白色的运动上衣配上水墨蓝的牛仔裤,把个阿挪腰身活泼泼地展现在欧阳的面前。穿过这片丛林,四周是一望无际的群山,山上全是密匝匝的原始森林,路越来越难走了。朴善玉显然到过这里,她始终隐现在欧阳的前头,有时还故意和欧阳玩捉迷藏的游戏,时尔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时尔又藏匿在草丛中。欧阳始终是在她的笑声和歌声的引领中迷茫地前行。

  眼前出现了一个狭长的水面,像一颗明亮的宝石镶嵌在群山之间。朴善玉不见了,欧阳索性不再理她,反正这里远离尘世,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正准备在湖畔的一块巨石上坐下来歇息,突然,从巨石后面跳出一只火狐狸,站在巨石上回望着他,目光漂亮而温柔,少倾,一闪身就不见了。这时,朴善玉从巨石的后面闪出身来。欧阳一惊:

  “你看见那只狐狸了吗?”

  “看见了,一定是只母狐!”她肯定地说。

  “是婴宁还是小翠?”

  说这话时,他狐疑地看着朴善玉,继尔又望了一下周围的群山,感觉自己像是进到了童话王国,灵魂一下子就飘出了体外。他猛地想起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件往事:有一次,他跟着王总编去大清河采访,回来的路上遇上了一只狐狸,他举枪瞄准,那狐狸回头看了看他,眼神是那样的漂亮温柔,然后蹲在一个土坡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的手开始颤抖,子弹打在了土坡上,狐狸跑进沟里,他跟着追去。大清河坡大沟深,不一会儿他就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正在这时,他发现不远处树丛中有青烟缠绕,他走了过去,那里只有一户人家两孔土窑。一棵大榆树下的石碾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在悠闲地纳鞋底儿,蒙块花头巾。他上去问路,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那个女人出奇的漂亮,尤其是那眼神,流光溢彩。回来后他跟人们说:“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当处长有啥意思,在那远离人烟的重山叠岭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两孔土窑,些许坡漫地,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守着,白天种太阳,晚上泡月亮,痛快得整个大山云雾四起,流水潺潺。”

  “发什么呆,想老婆了吧?”朴善玉坐在石头上用脚丫向他撩水。

  “我看你是想洗凉水澡了!”欧阳跃上她坐着的那块石头上,她一躲差点掉进水里。他抱住了她。她就势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慢慢地扬起头,闭上眼睛等待着什么。

  “这不行!”他说。

  “为什么?”她惊奇地问。

  “我比你大9岁,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才15岁,这不等于侮辱少女吗?”

  “照你这么说,我这就是调戏老头儿啦?”

  两人哈哈大笑。笑声钻入林中,余音袅袅。

  夕阳,像极富感染力的诗人,将红霞从天空共鸣在水面,晚山拥黛,秋林耸光,远山近水就像一幅凝固了的油画静谧安然,四周的密林中已传出暮归的鸟鸣。

  “西山虽好,但西山不可以久留。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欧阳见她仍游兴未尽的样子提醒她说。

  “你还想回去?班车早走了!”

  欧阳这才发现,只顾疯玩,附近的游人和车辆早没了踪影。他紧张起来,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四周静得怕人。“这可咋办?附近又没有人家和旅馆。”

  朴善玉一边拾着柴火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随缘呗,在原始森林中过夜不好吗?看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是妖精!”

  “我看你就是个妖精,我可没有孙悟空捉妖的本领,充其量是个贪吃好色的猪八戒!”欧阳发着牢骚坐在了地上。

  朴善玉拢起一堆柴火,从欧阳手里拿过打火机点着,然后从包里拿出淹制好的兔肉、鸽子肉、鱼片什么的,悠闲自得地串起来烤着,又掏出一瓶洮尔河酒递给他。

  她这是早有预谋,这个疯丫头!欧阳感觉从认识她开始,感情始终被她奴役着。

  “放心地吃喝,森林里不让点火,一会儿就有人来抓咱们!”

  “那可咋办?”

  “还能咋办?给咱们安排住处呗!”她说着咯咯笑起来,很得意很开心的样子。

  她坐到欧阳的身边,把头伸进他的怀里。欧阳像怀里钻进只狐狸一样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抖什么,是心虚怕做贼吗?今天我先作回贼,把你的心偷走!”

  他像一个笨拙的初恋者,怎么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举动。自己多会儿变成了百无一用的唐僧?他在心里骂着自己,继尔又恨官场,这些年就练就了一副嘴上的功夫,前半生除了杜丽再没有这么深地接触过女人。他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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