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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仔细分析了两军对垒之时可能出现的局势,一旦公孙瓒的将领战败,最安全的逃生路线就是沿着磐河朝我所在的小山跑,如果在小山后驻扎一小队人马,设下埋伏,不仅可以保他平安,还有可能捉住对方的大将。只是现在我孤身一人,即便设下埋伏,恐怕也只能保住公孙瓒手下将领的性命。
我在小山上露宿一夜,第二天一早站在山顶往远处一望,看到两支大军已经调出营地在界桥两边完成布阵。先是有两个人在桥上厮杀,接着鼓声大作,公孙瓒军大乱,袁绍军越过界桥杀入公孙瓒军中。过了一会儿,两个骑马的人远远朝我所在的小山跑来,我推测,一定是袁绍的将领在追赶公孙瓒的将领,那个被追赶的人本可以逃回军营,但他一定发现了军营的布局漏洞太大,一旦营门被袁绍攻入,将有全军覆灭的危险,所以这个将领只好朝我所在的小山逃跑。
我决定下山去救那个倒霉的家伙,希望他能把我引荐给公孙瓒。
我刚到山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接着传来一声巨吼,“下马投降!”我看到一个骑白马的男子正亡命地向我跑来,他没有头盔,披头散发,腰间的弓箭盒里没有弓,也没箭,一个空盒子随着白马的奔跑在空中一起一落,更奇怪的是他手上居然没有一件兵器,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马缰,恨不得飞起来钻进山上的树林里。
我也打过一些仗,但如此狼狈的败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丢了头盔,丢了弓箭,丢了兵器,我要是这位将领,宁远自己死了痛快一些,丢不起这个人。我决心拯救这个倒霉的家伙,我一拍飞雪,朝骑白马的冲了过去,我要去截住他后面那个追赶他的人。不知什么原因,那个骑白马的人见了我竟吓得惊慌失措,他那匹白马也受了惊吓,两只前脚忽然跪倒在地,把那个披头散发的倒霉蛋摔倒在草坡上。后面追赶他的那个人纵马挺枪向草坡杀去,我看清那人竟然是文丑将军,飞雪冲得极快,我还没想清如何应对,飞雪已到了文丑将军跟前,而我手中的枪竟然将文将军的枪架开了。
文将军见了我,也很吃惊,我想他肯定知道我已经逃出了监牢,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救那个骑白马的人,他肯定不知道。依照我原来的计划,如果在战场上见了文将军,必须和他厮杀一场,最好是彼此都带点伤,让袁绍知道我和文将军是敌对关系,这样袁绍就不会加害文将军,文将军和文秀就都安全了。
架开文将军的枪后,我朝文将军连刺了几枪,均被文将军避开,我没有说话,文将军也没有说话,他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与其说出一些对我不利的话,还不如就这么沉默着。我摆开一副要和文将军大杀一场的架势,拽着飞雪的缰绳在文将军身边兜着圈子,一条长枪在他周围上下翻飞。文将军也不示弱,一条长枪不断在我胸口、喉咙招呼,我发现文将军年龄虽大,但枪法、力道依然精、准、狠、沉。我们大战了五六十个回合,“不分胜负”,这时公孙瓒和袁绍的人马冲了过来,站在两边观战。因为山脚下离公孙瓒大营较近,长久纠缠下去对袁军不利,所以文将军不敢恋战,拨马招呼袁绍的人马回去了。我当然不会追赶,其他骑白马的也没有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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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慕英主;误投枭雄……一次绝佳的面试(3)
我回马看刚才被文将军追赶的那人,已经站起来了,散乱的头发整理到脑后,露出一张凶悍的脸来。他向我打拱说:“多谢英雄相救。”接着又问我的姓名,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如实回答,并说我离开袁绍后打算去投靠公孙瓒。那人听完我的话,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就是公孙瓒。”
我有些失望,我曾经景仰多年的白马英雄竟然被文将军追杀得如此狼狈,我原以为他不过是公孙瓒手下的一个将领。公孙瓒没有觉察出我的失望,他大笑着向我走来,忽然又扭头对接应他的人说:“摆好酒筵,迎接赵将军。”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稍有宽慰,并不是他直接把我升为将军我就高兴了,而是他不像袁绍那样计较将士们的家庭出生,也不计较我以前只是个小小的统领,这说明他有英雄的气量、英雄尺度和英雄的手法。
酒筵一开始,公孙瓒就宣布任命我为将军,统领后军的三万人马。他对我如此信任和重用,我很感动,我知道自己的弱点,怕别人太信任我,怕别人对我太好,如果不能加倍报答别人的信任和恩惠,我良心过不去。同时我也庆幸我运气太好,如果我今天救的不是公孙瓒,而是他手下的一个将领,我决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升为带领三万人马的将军。
对于白天的战事,公孙瓒在酒筵上坦率地说:“文丑老儿还真有两下子,我以前小看了他。”公孙瓒一手举着羊腿,一手在空中比划着:“你们以后都给我小心着点,那老家伙的枪法可不一般,我打过几十年仗,见过无数使枪的英雄好汉,我敢说文丑是我见到的最厉害的角色,不然今天也不至于被他打得这样狼狈。”大将严纲说:“大帅今天亲做先锋,虽然勇猛,但也危险,今后还请大帅居中军,以全军安危为重。”公孙瓒一边撕咬羊腿,一边说:“我想亲自试探一下袁绍和渤海六虎的虚实。”严纲说:“这样试探,代价太大。”公孙瓒说:“这样痛快,再说我什么没经历过,要死早就死了。”副将武晋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明天把咱们的白马义从拉出来,踏平他们。”
酒筵上,公孙瓒向我介绍了后军的两个偏将,一个叫常顺,一个和我同姓,叫赵安,他俩长期统领后军,今后这他俩都归我指挥调度。
酒筵结束,帐中将士一起讨论明天对付袁绍的办法,以武晋为首的多数人认为应将白马义从拉出来,用五千铁蹄的冲锋打垮袁绍的防线,然后大军席卷而上,一举荡平河北。我提了两点意见:一是军营必须重新调整,加强纵深方向的布局。公孙瓒听了一拍大腿道:“说的是,今天我就是被这个害的,我差点忘了这事。”又问:“这营是谁布的?”众将领看着武晋,武晋的脸红了,公孙瓒说:“立马整改。”我继续我的第二点意见,我不主张用白马义从对袁绍军发起首轮冲锋。前些日子在袁绍军中讨论如何对付白马义从时,麴义提到了用步兵对付骑兵,我认为麴义的办法很可能会有效,且在重建骁骑营时,我招募过麴义手下的一些士兵,这些人训练相当有素,可见麴义手下的步兵战斗力很强。众将领对我的说法不以为然,武晋说:“你还没见过我们大帅的白马义从吧?胡人听了都尿裤子。”我说:“麴义将对付白马义从的战术演练过很久,千万不可大意。”公孙瓒说:“一万个步兵换三千条马腿,麴义就不怕他的人让我们的马给踩死?”其他将领也纷纷表示麴义的想法太大胆,因为白马义从自成立以来,打过无数胜仗,连草原上最擅长骑射的游牧民族都惧怕三分。
我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会议结束后,常顺和赵安带我进了后军营帐,我巡视完后军,已是傍晚十分,回到营帐里坐卧不安,我想,虽然我没有见识过白马义从的厉害,但公孙瓒手下的人可能对白马义从过于自信了,他们肯定低估了麴义,明天的战局将对我方非常不利。我决定去找公孙瓒,说服他改变明天的战法。
公孙瓒的营帐外有卫士站岗,我去的时候恰巧卫士换班,我站到大帐旁边等他们交接完毕再进去,没想到听到营帐里有人正提到我的名字。
四 慕英主;误投枭雄……一次绝佳的面试(4)
“这个赵子龙,来得很蹊跷。”是严纲的声音。
“我看他和文丑交锋时,有好几次可以杀死文丑,但每到紧要关头,他都有意避开。文丑也有机会刺伤他,但文丑好像也下不了手。”是武晋的声音。
“听说骁骑营是文丑手下的一张王牌,赵子龙是骁骑营的统领,那么他和文丑肯定彼此熟悉,他们今天在阵上一句话也没有,着实让人怀疑,我们不得不防。”是严纲的声音。
“大帅真是相信人,一下就把后军三万人马交给他,万一他和袁绍里应外合怎么办?上次为韩馥的事我们就上了袁绍的当,这次我们可得小心点。”武晋的声音。
“大帅也不是没有提防,大帅让他掌管后军,不让他管前军和中军,就是防着他了。”严纲的声音。
“最奇怪的是他让我们明天不要动用白马义从,是不是袁绍害怕白马义从,故意让他来这么说的,用麴义的什么步兵战法来吓唬我们,动摇我们的军心?”武晋的声音。
“你们两个,看好他,发现有问题,照死里给我射。”公孙瓒的声音。
两个人响亮地回答:“是。”常顺和赵安的声音。
我觉得有些冤枉,很想马上闯进去向他们说清楚,但我忍了,现在进去彼此尴尬,何况他们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换了我在他们的位置上,可能也会有相同的忧虑。
我在大帐外停了一会儿,再让卫兵通报,老板让我进去,我再次重申了不能用白马义从打先锋的观点,但老板和严纲、武晋等人均不支持我的意见,老板说:“子龙啊,这个事已经定了,就不再变动,你可能还不了解我们的白马义从,你明天就等着看吧。”我没有再申辩,我知道我越申辩他们就越不相信我,越会坚持他们自己的主张。我默默回到自己的营帐,我想,如果明天我能杀死袁绍手下的一员大将,也许他们会打消对我的顾虑。
我回到营帐不久,常顺和赵安来了,问明天是否还有新的安排,我说:“一切听老板的吩咐,看好我们自己的人,发现有问题,照死里给我射。”常顺和赵安彼此对视了一眼,忽然又响亮地答道:“是。”
五 顾道义;困守北地……永无休止的懊恼(1)
我预感到白马义从会败,白马义是公孙瓒的王牌,输了这张牌公孙瓒还剩下什么?我原指望公孙瓒能尽快打垮袁绍,现在看来公孙瓒能不被袁绍消灭就算运气了。如果袁绍不败,不知何时能够见到文秀。文秀说我会是大汉朝最出色的将军,可是汉朝在哪里?昨天袁绍打韩馥,今天公孙瓒打袁绍,谁能理清这纷乱的局势重振大汉朝的天威?
一早醒来出了营帐,看到公孙老板正带着严纲、武晋巡营,老板立在战车上,铠甲铮亮,目光坚定,威风凛凛,身后竖着的大红圈金线帅字旗迎风飘扬。老板见了我,忽然挥手大喊一声:“子龙,看我今天将袁绍小儿踏成肉泥。”我笑了笑。武晋忽然高喊:“消灭袁绍!”周围的士兵应和着叫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震天动地,霎时间整个营地都沉浸在“消灭袁绍”的呐喊声中。
按照昨天的计划,今天由严纲担任先锋,率领白马义从对袁绍发起进攻。白马义丛比我想象的多,有五千余人,这个数字大于袁绍预期,但探马回报说麴义带领着两千弓箭手和大约一万五千步兵列于袁绍阵中,这个数字也比袁绍在帐前军事会议上说到的数字大了很多,看来双方都为这一仗下足了本钱。
辰时,我方鼓声大作,但敲了近半个时辰,前方仍然没有厮杀的声音,我问营内的传令兵怎么回事,传令兵说袁绍按兵不动,所以严纲将军也就没有动,只是一直敲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