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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院长说:“我是当兵出身,恕我直言,创办经济实体是上面要求的,增设派驻机构也是上面鼓励的。就象我们当兵打仗,士兵只服从指挥员的命令,而不能去判断命令是对还是错,也不会去管命令的后果是胜利还是失败。”
庄副书记指着刘副院长说:“刘博宇同志,今天不是辨论会,也不是研讨会,不是你讨论创办经济实体、增设派驻机构好与不好的时候,而是坚决执行上面的指示按照上面的要求尽快脱钩与撤销的时候。”
刘副院长急于争辩:“庄副书记,上面的很多指示要求是合法的但不一定是合理,比如诉讼费,一件离婚案件三五十元,我们不计送达的车船费,不计办案的报酬费,这些财政报销了,仅是案卷的工本材料费也要一百元左右,在上面办案经费没有保障的困境下,要我们法院自已解决,以案养案,即是靠收诉讼费来维持法院正常运转。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可选择地被迫实行办案经费包干,提高收费标准,不这样做,法院只好关门休庭。”
庄副书记拍着桌子说:“你认为你说的是道理?这是谬论!误人不浅的谬论!县委、县府是历来非常关心、重视法院工作的,我当财贸副县长时也非常支持法院的物质基础建设,大家说一说,我们法院的办公大楼是不是除四套班子综合大楼之外最宏伟最气派的建筑。我作为分管党群政法的县委副书记一再强调,法院要注意形象,可个别人天天泡在酒楼宾馆,要小姐作陪,喝得天花乱坠。你们法院成立劳动服务公司本身就是幼稚可笑的,设宾馆做什么,建砖厂做什么,派驻巡回法庭和执行室做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你们要钱,就不要穿法官服戴大盖帽。我这里还要说,想发财的人别进法院,要发财的人调出法院。我总是说,我一直在说,我们是人民的法院,不是老百姓说的人民币法院。法院是国家的审判机关,法官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你们个别人当作耳边风,所以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现在代表县委、县府宣布一条纪律,所有的经济实体和派驻机构在三天内清理完毕,该脱钩的脱钩,该撤销的撤销。谁顶风违纪,就摘谁的乌纱帽,决不手软。”
洪副院长和廖副院长本来打算发言,被吓缩了。
县委政法委梅书记意味深长地说:“庄副书记的讲话不无道理,我们发现了问题,就要正视问题,解决困难,改正错误。我认为,我始终坚定地认为,上面整顿和规范执法秩序的工作是英明决策,我们应当不折不扣贯彻落实。”
于是,与会人员一致表态,这次活动是正确的、理智的、及时的,并且的卓见成效的。大家达成共识,为以后清理工作扫除了思想障碍。
法院与经济实体脱钩工作进展顺利。“华苑宾馆”上交管理费与赊欠招待费抵除后,法院要兑付四千三百元给阿兰老板。阿兰也是大度,几千元就算了,保留“华苑宾馆”牌子。法院领导商议一下,认为“华苑”与“法院”只是谐音,对今后法院不会造成直接影响。从近年上交三十万元管理费看,一块牌子物超其值。“天平砖厂”早停产了,老板阿才走了,阿才的哥哥在法警队当副队长,余副院长找到副队长讲清利害关系,敦促阿才回来,在欠上交的十七万元管理费折算为十二万元的借条,再将法院担保的二十万元借贷转为阿才的房屋担保,阿才在拟制好的文书上签名后迅速离开无疆县,一时不知去向。
撤销派驻机构带来一系列麻烦。当初增设派驻机构是由分管领导刘副院长经办的,由办公室刘主任拟制一份份的报告,盖上法院办公室和申报单位的章,报请县人大常委会批复,县人大常委会没有遇过类似事情,不知可否以会议来通过,便向市里请示,没有答复。申报单位催得紧,于是由分管政法内务的副主任在报告空白处签字“同意”,工作就紧锣密鼓运作起来。现在要撤销这些派驻机构,而当初签字的副主任已退休回上海老家了。县人大常委会说当初没有经过会议通过成立,现在要以会议决议形式下文撤销显得不妥。市委政法委坚持要见到撤销的正式文件才认可清理工作的成效。
更大的障碍来自于当年申报设立巡回法庭和执行室的所驻单位的产权分晰问题 。在增设派驻机构时,法院与所驻单位分别订立协议。现在要撤销,问题就来了。城建局的严局长说,协议上约定设立执行室的时间是三年,我局作了较大投资,房子装修了,桌凳添置了,仅警棍、手铐、警服就花了几万元,这些东西卖又卖不出去,穿又穿不出去,法院的协议都无效,谁的协议才有效。刘副院长说,这是上面的指示。严局长说,那就城建执行室的警车标志留下来,出门办事方便些。刘副院长说,不行,必须重新喷漆,把车门上的“法院”两字遮掉,把车身上白下蓝颜色涂掉,再把警灯拆掉。严局长说,怎么你们那么专制呢?你们说的做的都是圣旨吗?烟草公司的骆经理说,我公司赞助经济庭十万元,说定专派两名干警协助上路执法,现在撤销烟草巡回法庭,我公司真是得不偿失,市分公司省总公司肯定会有意见。说实话,这十万元怎么做帐都还没有考虑。刘慧明副庭长说写张条子给我们,没那么容易,出了事谁抵得住。
刘慧明副庭长说:“你骆经理就是小家子气。不就十万块钱吗?跟上面工作组提什么?看来你人品有问题。这都用来庭里购置摩托车,又不是我个人进腰包了。你烟草公司每年的纠纷有多少,上次跟你们到新疆去办案子,还不是我庭里派车。过河拆桥,一路费用,省了不少。”骆经理说:“刘副庭长也不要激动。烟草公司不是我骆某人的,经济庭也不是你刘慧明的,谁能做到一世?不能,绝对不能。我们要说事,不要提个人感情。要提个人感情的话,我骆某人对你刘慧明也不薄。”刘副庭长说:“你骆经理要提旧事,是不是?公家的事要扯私人得罪,是不是?”骆经理说:“算了算了。什么巡回法庭,轮番吃喝罢了,撤了更好,撤了省事。”
无疆县法院是全市法院和全县政法部门清理经济实体和派驻机构最迅速最彻底最见效的单位。市委政法委研究室卢镇东副主任编了一份简报,后在市委通讯、省委信息、中央内参上转载。廖逸宣副院长风趣地说:“我们无疆县法院在解放思想、抓住机遇方面总比别人快一拍的。你们看不出来,这就是张院长的高人之处,审时度势,运筹帷幄,灵活出击,游刃有余。不简单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九章 没有病的人何苦要去强迫吃药呢?
张院长参加完县政法委员会议回来,把凌子鼐叫到院长办公室吩咐说,半年前发生的县二中初三学生十人集体逃学“失踪”事件已有线索,公安机关提供,这十个学生被人诱骗去了西藏拉萨某地,在一个私人药厂做工,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有一个学生因事遭到老板暴打,在送往医院治疗时对汉族医生讲了做工的情况,医生向公安机关报警,后来那些学生被秘密转移了。当地警方控制了部分地区,要求我们无疆公安机关调遣力量,配合行动。县委政法委员会议研究,速派一个侦破小组赶赴西藏拉萨某地,由公安局一名副局长带队,抽调二名侦察员。同时,法院、检察院提前介入,抽调二名法院干警、二名检察干警协助办案。张院长指示调派少年法庭的葛隐骞和一个审判员,要凌子鼐把意见传达给葛隐骞,注意保密。
凌子鼐下到六楼少年法庭,跟葛隐骞说了。葛隐骞说,老钟腰椎间盘突出走不开,小方正在准备法律本科毕业论文答辩,时间上有冲突,庭里三个人,要不你来去,你当秘书的,出门体验生活,以后写案例通迅也有素材。凌子鼐说,我又不在业务庭,还没有办案经验呢。葛隐骞说,这不要什么办案经验,现场已被控制,我们的人只去指认那些学生,然后把他们带回无疆。凌子鼐读大学时在宿舍里就说过,我有了钱,不去上海逛浦东,不去北京游长城,就去西藏拉萨,感受一下西域高原风情。那时同学笑他,将来当个中学小学老师的什么时候有钱,有钱的时候可能爬不动了。同学们便欢歌:“我想去杭州,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时间。”
凌子鼐和葛隐骞来到院长办公室。葛隐骞提出叫凌子鼐同去的建议,张院长说:“好啊,好啊。小凌难得出门,去见识一下未尝不可,搞司法宣传嘛,眼界要开,眼光要广,不要总是守着五尺案桌。小葛先跟分管的廖副院长汇报一下,就讲我定下的。”俩人照着做了。
晚上凌子鼐回家跟妻子叶小红说了,叶小红说:“跟隐骞姐出门我也放心,人家毕竟比你大几岁,要是跟你们办公室的小姑娘出门,我死活不让你去。”凌子鼐说:“你小叶同志心胸狭窄,男人女人在一起就一定会出格?女人想象力太丰富,难怪女人老得快。”叶小红说:“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坐怀不乱,是小说里虚构的傻东西,不是生理就是心理有毛病。骗骗读者的呗。”凌子鼐说:“你的意思还是不让我去了?”叶小红说:“你长得不难看,人家隐骞姐的丈夫比你更帅,这是其一;你是大专学历,人家隐骞姐的丈夫大学本科毕业后在龙头企业豪尚集团做财务主管,比你有出息,这是其二;你当一个法院小秘书每月领几百块钱,人家隐骞姐的丈夫年薪五万元,是你的十几倍,这是其三。有这三条理由,我准你去!”凌子鼐说:“你小叶同志怎么就如此了解人家的丈夫和家庭状况,不会是装了窃听器吧?”叶小红说:“还不是你自己嘴上讲出来的,小凌同志,你最近非常关注隐骞姐的工作生活状况。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凌子鼐想想,确实,自己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对叶小红提及葛隐骞的各种情况。
下半夜凌子鼐觉得肚子痛,起来吃了点药,不但不见效,痛得床上直打滚。叶小红打电话叫董宪章过来帮助。一会,董宪章开着摩托赶来,叶小红扶着凌子鼐坐上后座,立即往县人民医院送。急诊科的医师说:“脸色发白了才送来,再过半个钟头就有危险。这是急性阑尾炎,马上动手术。”董宪章又开着摩托回家拿钱,把妻子也带过来。董宪章的妻子认识凌子鼐,凌子鼐对她点头示好。叶小红见到董宪章的妻子大吃一惊,在县城大街经常见到的骑着雅马哈的大美人大老板原来就是董宪章的妻子,大家听过“南有珍珍,北有晶晶”两个女人都是纳税大户。难怪董宪章不恋省城恋家乡,不爱江山爱美人,董宪章和妻子直到早上七点钟才离开病房。
手术之后,叶小红轻轻抚摸凌子鼐的耳根,说:“我有个问题搞不懂,你们法院的女同事以及法院男同事的爱人都是美女,这不是组织上有意安排的吧?”凌子鼐上气不接下气:“美女也包括你小叶同志吧。”叶小红抿着嘴:“我也不例外。”又说,“说句实话,你病了我更高兴,你看隐骞姐那个相貌、气质、风度以及学识、修养,那个男人会不动心,尤其对于抵抗力很差的小凌同志。”凌子鼐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