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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烟禁赌。他极力在军队中禁烟。由于当时台湾疟疾猖獗,严重影响战斗力,而军队中流行着鸦片可防御此恶疾的误妄说法, 故几乎全军吸毒。胡铁花下令禁过烟,但积重难返,时间又短,没有明显成效。
——严禁赌博,力戒“隋游”。后者,即土著(男女)裸体上街游荡,沿袭成习,不以为怪。这位大陆去的军政长官,首先是发放给他们一衣一裤(或裙),告示必须穿衣裤出门,若有违者,则严刑处置。不久,社会面貌就有改观了。
百姓知道好歹,高山族同胞为此制作了质料、做工俱精美的“万民衣”,赠献给这位为他们做好事父母官。其中一件完好留存当地,如今已为台东文献委员会珍藏;另一件,胡铁花殉国后,随同他的棺椁一起运回绩溪,在胡家被精细保存起来,###冯夫人的内侄冯致远曾见过,他说:“(台东)地方绅士曾集奉送万民衣一件。这件衣服一直保存到‘文化大革命’时才遭焚毁。”
历史也没有忘记胡铁花的功绩,现在台东县已将光复路改名为铁花路,并树立了《州官胡公铁花记念碑》,有云,“服官勘勤,夙夜匪懈,遇事奋往,不避艰险……凡此诸端,具征台东七十年来开发之促进民智之启沃,而有今日之成规者,乃公之流徽丽泽也。”
胡铁花到台一年后,1893年2月26日,把留在上海的少妻冯氏、幼子胡适接来台东团聚。但宁静温馨的生活只维持一年略多时间,随着甲午战争中国的失败(1894年),屈辱的《马关条约》签订(1895年4月),国家的悲剧、台湾的悲剧、胡家的悲剧接踵而来。
甲午平壤战役和黄海海战中国大败后,日军步步进逼,逐次攻陷了辽东半岛的金州、大连、旅顺,进而准备进攻北洋海军司令部所在地山东半岛的威海卫,台湾岛已进入备战状态。胡铁花预侧全岛险恶前景,遂于1895年1月,遣送冯氏偕胡适并四弟介如、三子嗣 等一行回绩溪(二子绍之暂留身边照应),给妻子和三个儿子各一份言简意赅的遗书,自己则留在孤岛绝地,以身报国。
1895年2月,日军攻陷威海卫,占领刘公岛,12日海军提督丁汝昌殉国。北洋海军全军覆没。4月17日,李鸿章到日本,在广岛与伊藤博文签订了丧国辱权的《马关条约》,将我国的台湾岛及澎湖列岛割让给日本。18日,噩耗传到国内,举国大哗;台湾同胞尤为激愤,“若午夜暴闻轰雷,惊骇无人色”,“聚哭于市中,夜以继日,哭声达于四野,风云变色,若无天地”。随即,北京朝庭电令台湾巡抚唐景崧“交割台湾限两月,余限20日,百姓愿内渡者,听。两年内无内渡者,作日本人,改衣冠。”到5月18日,清庭又严令唐:“着即开缺,来京陛见,所有文武大小官员,着即内渡返大陆。”这时省会、道、府、县官弁相继纳印内渡。提督杨歧珍交纳印信后,在限定期中渡返大陆。台湾巡抚唐景崧再也不坚持抵抗了,准备内渡返大陆,只是离台时限已过,口岸严加封锁,6月6日他在淡水偷渡时被守台兵士扣留;他登上德国轮船,仍为淡水要塞拦截,后在德轮炮击掩护下,落海而去。这时台北、基隆已被北白川能久亲皇率领的日本占领军攻占了,兵锋直指台中、台南。一片撤台尘嚣中,也有少数清朝驻台文官武将不答应,坚持留岛抵抗。在籍工部主事丘逢甲,破指血誓:“抗倭守土!”表示“如倭酋来收台湾,台民惟有开战”。早年移驻台湾的原广东南澳镇总兵、台南新军统领、镇南关抗法名将刘永福,发布《盟约书》:“为大清之臣,守大清之土,分内事也!”台东地僻而远,闻命独迟,胡铁花此时已患严重热带脚气病,行动艰难,他赶去台南(临时省会)汇合坚持抵抗的唯一军事领袖刘永福后,负刘命,抱病策马而去寻找台中知府黎云松——他还掌握台中、彭化一带朝庭府库银两物资——为抗日义军筹集弹药粮草,终于找到黎知府,完成使命。过不久,日舰进犯台南门户安平。刘永福决定死守安平,保留一条海上退路。刘永福抵抗到最后,因孤军无援,也是在这里渡海撤回广东的。胡铁花也在安平,但此时他的脚气病已攻心,迸发心率衰竭,双腿浮肿,上吐下泻,便血,几近瘫痪。刘永福不得已,于8月18日派人护胡铁花和他的二子绍之在安平港登舟,渡台湾海峡,送到厦门。诀别时,胡铁花把他在台湾三年中踏勘、建言、施政实录写成的《禀启存稿》交给了刘永福。这部书稿实质上是第一部台湾的兵备志,是胡铁花的朱程理学与近代军事地理学相结合治台理想与实践的结晶,是他爱台报国情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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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台抗倭殉国情(3)
胡铁花在海上艰苦地行舟两天,21日抵达厦门,寓三仙馆。绍之立即打电报到上海,促四叔介如措资来夏门。这时胡铁花已“气益促,病益剧,手足俱不能动”,弥留仅一天时间逝世了。时光绪二十一年阴历七月初一日,公元1895年8月22日,享年54岁。
尚在宜兰陷落,台东形势吃紧,即将离走奔赴台南前夕,铁花与绍之,父子相依为命,6月20日,他给二子写下了一纸遗嘱,以表心迹。兹录原文如下:
予生不辰:自弱冠以后,备历艰险,几死者数矣。咸同之间粤寇蹂躏吾乡,流离播
越,五年之久,刀兵、劳疫、饥饿三者交迫,屡濒于危,而不死。在婺源覆舟于鹅掌滩下,也幸不死。光绪癸未正月,在宁古塔奉檄,由瑚布图河老松岭赴珲春,与俄罗斯廓米萨尔会勘边界,中途遇大雪,失道误入窝棘中,绝粮三日,不死。乙酉,署五常抚民同知,八月二十三日,马贼猝来攻城,城人逃散,予以十三人御之,幸胜而不死。丁亥, 在粤东,奉檄渡海至琼州察看黎峒地势,自琼而南,直穿黎心以达崖州,染瘴病困于陵水,也不死。壬辰之春,奉旨调台湾差委。至则查全省营伍,台湾瘴疠与琼州等,予自三月奉檄,遍历台南北、前后山,兼至澎湖,驰驱于炎蒸瘴毒之中凡六阅月,从人死尽,而予独不死。今朝庭已弃台湾,昭臣民内渡,予守后山地僻而远,闻命独迟,不得早自拔。台民变,后山饷源断,路梗文不通,有陷于绝地,竟死矣!嗟夫,往昔之所历,自以为必死而卒得免于死,今者之所遇,义可以无死而或不能免于死。要之皆命也。汝从予于此;竟老能免与否,也命也。书此付于汝知之,勿为无益之忧惧也。
光绪二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于台东镇海后军中营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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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头无头盖棺论(1)
绩溪县上庄镇外将军降山的胡氏祖墓里,埋葬着胡适祖父母胡奎熙、程氏和父亲母亲胡铁花、冯氏。那座墓园是1928年 建造的,墓碑两侧,胡适还取《神童诗》两句,勒石作上下联树碑,云“人心曲曲弯弯水”“世事重重叠叠山”。此言不虚,逝者的生前身后,曲曲弯弯旅历世态,乃至化成白骨后近一个世纪,还是重重叠叠纠缠着殉国者的一个头颅!
胡铁花客逝厦门后,由其二子嗣秬(绍之)披戴重孝扶柩回归上庄村。正坐在前厅的冯氏闻此凶信,突然身子往后一倒,连椅子一起跌倒在门槛上,昏厥过去。间歇,满屋哭声一片。紧接着的是胡铁花遗体安葬和神主牌入供胡氏宗祠的两件大事。徽州乡间有个不成文的习俗,凡“凶死”(死于非命)的人,不得归葬祖籍地,神主不得入宗祠。胡铁花的死讯早于他的棺柩到上庄村,已传云,是在与日寇作战时殉难,失去了首级;又传说是刘大帅(永福)不肯放行,“以军法论处,枭首示众”;再加上上庄乡人眼中,胡铁花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怪人”,而今归葬故里,棺材里那个尸体,恐安上了一个金头颅(或银头颅)。悲怆已极的当家子(绍之)(长子嗣稼是个庸人)忍无可忍,对那几个阻饶挠下葬村人说,我与你们赌头吧!我可以当场开棺,如果棺内无头,你们砍下我的头;如果有头,我就砍下你们的头……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去动真格?于是棺厝下葬和神主入祠两件事匆匆了结了。
胡铁花的灵魂在他历尽艰辛主持建成的宗祠内,与诸先宗亲倒相安无事,但他的遗体却并未“落土为安”。“人心曲曲弯弯水”,盗墓者一直觊觎那颗传言中的金头!
笔者朋友注册会计师程法德先生曾在绩溪八都一带住过有年,也听到过一个类似的荒诞的传说,云:宅坦村胡铁花的同族年长堂兄胡宝铎,进士出身,赐翰林,官至兵部主事。病故后,皇帝赐于他一颗银头,随同棺椁运回绩溪老家安葬。遗族为防有人盗棺,配备了五具相同的棺椁一起随运。胡氏一媳妇为辩真假,曾将一枚绣花针钉在真棺上。于是人们问,那四口假棺材埋到那里去了?胡宝铎明明是病故的,有头颅的,要银头干啥,岂不遭来戮尸?荒谬,荒谬,实在一些无聊的人想金头、银头想得入魔了。但民间这种荒诞流言,一旦时间久了,会“弄假成真”的。
再说胡铁花的墓穴,确实被挖掘过了。到了“文革”那个史无前例的年代,还有什么事作不出来。倒不是红卫兵干这件不光彩的事,而是邻村某大队几个想“金头”的人去盗墓,金头并没有见到,却被穴内的白骨吓跑了,认为要遭晦气,没来得及辩认头颅骨,又把“无头尸骨”流传开去了。据绩溪县原政协副主席颜振吾先生(一位严谨的文史工作者、胡适研究专家)调查,情况有这么几种:
——传言目睹胡铁花被砍头示众的始作俑者系绩溪余村茶商汪某,其后人说,辗转传闻已历几代人,其实情已记不准确了。因此胡铁花被刘永福砍头传说并不可靠。况且一个世纪前那个台湾被割让的非常时期,出入岛内决非易事,历史背景是模糊的、有疑问的。
——盗墓者之一的“汪老鼠”说,他去时发现棺材早已被撬开了,爬去墓穴看到三口棺材都是有头颅骨的,和其他尸骨撒到棺外,只是没有金头,慌忙溜走了。其他盗墓者把棺材里的一块护心镜和四枚大铜钱弄走去换了钱。按,四墓穴中只有冯顺弟棺未被撬,其他三穴均洞口大开。
——徽州市档案局胡云致信绩溪县,证实胡铁花棺椁里有头颅骨,并摄下了该墓穴、棺材和胡铁花遗骸的下颚骨。
——进一步考察胡铁花的那块下颚骨,骨体大,还有尚未脱落的牙齿。这些都符合胡铁花体硕、骨骼大、年纪并不老的形体特征的。
——胡铁花的长房曾孙胡毓凯说:“以前,我因听信‘亲人白骨看了要晦气’,所以我每次上坟扫墓不敢向祖墓棺材里细看,就站在外面简单地望一下,没有看见颅骨,以为老辈人说的都是真的,也就不一定去考究我曾祖是善死还是被杀死的。而今我与思海叔、毓英族兄(即胡云)经过一番细致地察看,才发现铁花公、奎熙公棺内均有下颚角。奎熙夫人程氏尚有完整的颅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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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头无头盖棺论(2)
——也就是这位胡毓凯先生以前不负责任地“听别人说”胡铁花棺内没有头颅,转告《闲话胡适》的作者石原皋,因而使“无头说”一时盛传。石原皋是胡铁花族兄胡宝铎的侄外孙,他的《闲话胡适》1983年在安徽省季刊《�